“客官,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您這個時候來住店,就得這個價錢,如果嫌貴,要不您再去別的店看看?”
掌櫃的站在櫃枱後頭,一手撥拉著算盤珠子,一手捋著那撮山羊鬍,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很,像是在說今兒個天氣不錯一樣,可那話裏頭的意思,卻是硬邦邦的,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陳九川東找西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還有房間的客棧,可這客棧的掌櫃坐地起價,竟然半個晚上就敢開口一兩銀子。
此時這個留著山羊鬍的掌櫃在陳九川眼裏簡直是要多奸詐就有多奸詐,活脫脫就是書裏頭那些黑店掌櫃的模樣。
而且掌櫃的還底氣十足,根本不怕陳九川扭頭走人。
這個時間點,客滿的早就關門了,整條街上就隻有他們這家客棧還開著門,要麼就多花點錢睡這,要麼就睡大街上麵去。
陳九川咬牙從錢袋子裏摸出一兩銀子,拍在櫃枱上,那聲響悶悶的,像是拍在自己心口上。
“要了。”
廂房裏,陳九川躺在床鋪上是輾轉反側,嘴裏罵罵咧咧,床板倒是挺硬實,被褥也確實幹凈,可他就是睡不著。
一閉眼,腦子裏頭就晃過那撮山羊鬍,還有那一兩銀子的價錢。
半晚上,一兩銀子。
他怎麼不去搶!
陳九川在心裏頭翻來覆去地盤算,這一兩銀子能買多少東西?他在揚州住店,一晚上也才兩百文,還管一頓早食。
“真是什麼錢都賺,剛回家就被宰了一刀,還不如在揚州住一晚。”
少年實在是心疼這銀子,強行忍住了找掌櫃的理論的衝動,拿出那本古籍看了起來。
按理說以陳九川的習慣,每次看這本書之前都要特意調息一段時間,要把心湖調整到最佳狀態才會翻開,因為他怕狀態不好漏看了一點東西,這些書裡的精華漏看了一點都是損失,對於財迷陳九川來說,就更是不可接受了。
可不找點事情做轉移轉移注意力,怕是今晚都得想著這件事情,明天還得早點起床去青州商會拜訪一下,雖說如今一晚上不睡對他來說也什麼影響,但拉著一張臉去人家地盤上也太沒個規矩了,索性這會就當解個悶,之後就當從來沒看過,重新再多看幾遍就是了。
看著看著,陳九川忽然放下古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甚至就連桌子上的花瓶都被震了起來。
“他孃的,欺人太甚!”
很快掌櫃的就在門外敲門。
“客官,出什麼事了?”
“沒有!”
帶著氣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掌櫃納悶的撓了撓頭,氣性有這麼大麼?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陳九川穿戴整齊下樓。
一眼就看到了擺在櫃枱上的饅頭,旁別寫著:住客自取,吃多拿多,吃少拿少,謝絕外帶。
少年眼睛一亮。
“真不愧是一晚上一兩銀子的客棧啊,還有不要錢的早食!”
陳九川毫不客氣,一口氣拿了五六個饅頭過去。
“哎哎哎!客官你能吃這麼多嗎?”
客棧夥計見陳九川又端了一大碗白粥,連忙問道。
陳九川沒有回答,拿起一塊饅頭三兩口下肚,連白粥都沒喝一口。
“喲嗬,好本事!”
旁邊有個老大爺滿臉羨慕地看著陳九川。
“想當年老夫年輕時也這麼能吃!”
畫麵一轉,陳九川第二個饅頭已經吃了一半了。
似乎是嫌嘴裏沒味道,喜歡吃辣子的陳九川跟夥計要來了一碟鹹菜辣子,捏起剩下半塊饅頭沾兩下就塞進嘴裏。
那客棧夥計被這嚇人的吃法給徹底鎮住了,不由自主地嚥了兩口唾沫。
這種饅頭,正常男人早上吃一個就能頂到中午不餓,可這少年竟然吃了兩個跟沒事人一樣又拿起了第三個!
不多時,六個饅頭全部吃光。
陳九川拍了拍屁股站起身,絲毫不理會周圍或震驚或羨慕的目光從容離開客棧。
“年輕就是好啊!”
那個老大爺一臉感慨。
對於老百姓來說,能吃就是福,吃不下飯是比天還大的事情。
陳九川牽著馬慢悠悠晃到青州商會,還真別說,飯量雖然大了許多,可一下子吃六個白麪大饅頭也給他頂的不行,這一路慢悠悠的走過來也是為了消消食,不然騎在馬背上實在是被顛得難受。
剛走到青州商會門口,陳九川就看見了個熟人。
周勝。
“周大哥!”
陳九川叫了一聲。
聲音有些陌生,周勝茫然回頭,見到陳九川還愣了一下,隨後恍然大笑道:“陳小兄弟!半年多不見,長高了這麼多啊!”
周勝走上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著陳九川。
初見時還是個懵懂少年,如今年前遇到竟然有這麼大的變化。
周勝心中一陣感慨。
“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吃的好了自然竄得快。”
陳九川笑了笑。
“北堂夫人在商會嗎?”
陳九川往商會裏瞅了一眼。
“不在,夫人一旬前便去了京城。”
周勝搖搖頭,“魏管事在的,陳小兄弟有什麼事情可以找魏管事。”
相互道別後,陳九川綁好馬繩,確保不會掙脫後才進了商會大堂。
年前這段時間商會很忙,各種賬目都要在年關來之前算好,眼下離年關都不到一旬時間,以青州商會龐大的體量來說,時間已經很緊了。
陳九川也知道此時不是做客的時候,所以找到魏管事也隻是稍微聊了一番,意思大致就是他知道當初北堂夫人送的這枚玉佩真實價值,除此之外並沒有說太多。
魏山也是個明白人,知道陳九川的意思,但也隻是笑著拍了拍陳九川的肩膀,讓他別多想。
一枚儲物玉佩,隻不過是讓陣師幫忙多刻畫了幾個陣法而已,真沒有陳九川想像中的那麼貴重。
實際上,一件靈寶的功能越是單一,那往往代表著這個能力越強,像是玉佩這種同時擁有多種能力的靈寶,在低境時或許有很大作用,但越到後麵作用就會越來越小。
最終也隻能是儲物的能力比較實在一點,不過到了那時,陳九川估計都能有更好的儲物靈寶了。
“在外漂泊太久,早點回家。”
到最後,魏山把陳九川送出門口叮囑道。
看著陳九川的背影,魏山笑嗬嗬道:“能親眼看見一個未來最強四境的起勢,老夫這輩子也不算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