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崔婉死皮賴臉想要跟去,瞿白是鐵了心不帶上這位師侄,到最後更是理都不理,撂下一句早點回縣衙等著就化作一道虹光向北掠去。
無論是在縣衙還是在王家莊都一直以得體姿態示人的崔婉此刻被氣的跳腳,罕見的露出了小女兒姿態。
陳九川站在一邊默默等待,那副小吏樣子拿捏的恰到好處。
等崔婉終於發泄完後才小心翼翼提醒道:“仙師,我們現在回去嗎?”
崔婉也不是個不講道理,心裏有火就往其他人身上撒氣的嬌蠻女子,喘了口粗氣,平復下心緒後才說道:“回吧。”
陳九川點點頭,立馬翻身上馬。
本來縣衙也給崔婉安排了一匹高頭大馬,可崔婉根本就不會騎,索性找了個藉口婉拒了周文遠的好意,這會掐訣,身形如風,轉眼間便追上了陳九川。
“回了縣衙,如果我那幾個師弟師妹問起來,就說我已經找出了線索,現在師叔已經過去抓人了。”
崔婉在陳九川頭頂忽然沒頭沒腦說道。
陳九川重重點頭,反正本來就想把這些賴給他人,現在正好。
崔婉其實也曉得陳九川知道她就是想查出這件案子的真相,以此來向師兄弟妹炫耀,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這件事結束後回到宗門還不是她說什麼是什麼,這傢夥總不能跑到她宗門裏專門拆她檯子吧。
回到縣衙,各有各的話要說。
大堂裡說完話後,陳九川也沒有繼續拉著周文遠,隻是隱晦的給了個眼神。
那個什麼黔靈宗大概率是有問題的,雖然他們是不是真的膽大包天幫一位蠻荒大妖暗度陳倉,陳九川不敢打包票,但是王家莊那門滅門慘案,絕對是跟他們有莫大的聯絡。
至於怎麼往上麵報,怎麼報,那就是周文遠的事情了,跟他沒什麼關係。
第二天一大早。
縣衙內。
周文遠早早就等在了大堂。
剛剛用過早飯後,隻聽見遠方傳來一連串爆雷聲響,下一刻堂內便多出了兩人。
準確的說是一活人一死人。
站著的那個自然是黔靈宗瞿白,他丟下一個剛死不久的中年男人。
男人麵色青灰,顴骨、鼻樑、眉骨俱是高聳,乍一看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此時渾身散發死氣更是讓周文遠感到不適。
“這就是控妖之人。”
瞿白沒有任何廢話,淡淡說道。
周文遠連忙上前,他能在幾個小輩麵前拿捏架子,可麵對一個六境練氣士,莫說是一個縣城縣令,即便是一州刺史都得客客氣氣遞上幾個笑臉,更別說他也沒打算擺縣令架子,隻要能解決這次案件,他當著全零響百姓的麵給這位仙人一揖到底都無所謂了。
“多謝仙師出手幫助,早膳已經備好,請仙師移步縣衙後堂。”
周文遠沒有急著看那所謂兇手。
人家幫了你的大忙,不先好好感謝一番反倒要先看看人家做的怎麼樣,問題是否解決,那也太不體麵了一點。
即便他再不通人情世故,這點禮數還是有的。
瞿白沒有動身,隻是看向幾個宗門晚輩,平淡道:“採購完就早點回山。”
說完便化虹而去。
周文遠壓下心頭尷尬,側目看了一眼姍姍來遲的陳九川,眼中詢問意味再明顯不過。
陳九川心中嘆了口氣,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還要問他,就沒有一點自己的主意麼?
這樣的人,盛世治世可以,亂世還是趁早下台,免得佔著茅坑不拉屎,最後禍國殃民,遺臭萬年。
人家走了,可人家晚輩還在這裏杵著呢,肯定是要先借坡下驢,順著人家來,後麵再往上報唄。
周文遠其實也知道,隻是陳九川給他的感覺太過老練深沉,所以這時候仍舊是習慣性的看他的意見,當即說道:“黔靈宗不愧是世外大宗,大事已了,可惜現在縣衙事務太多,不然本縣定然要好好酬謝仙師一番,今晚零響按理該是有煙火集,諸位小仙師請務必留下,一切開銷由我縣衙承擔。”
崔婉撇了撇嘴,雖然她也想要湊個熱鬧,但現在還是有些提不起興趣,明明就是最後臨門一腳的事情,愣是被師叔給攔在了門外。
倒是幼齡幾個小傢夥很興奮,到零響來就是專程看煙花的,現在有縣衙的人安排,自然會是最好的位置,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走到周文遠身前,鄭重其事道:“周縣令不必太過客氣,看煙火集的時候能擺上一桌好菜那是最好不過了。”
周文遠笑著點點頭。
打發走幾個黔靈宗弟子後,周文遠看著地上的屍體有些頭疼。
不用想,這人身上肯定被那仙師做好了手腳,能找出問題來就有鬼了。
“不管怎麼說,先拿這人給百姓交差結案吧,後麵的事情我想好如何措辭之後再報上去。”
周文遠嘆了口氣。
“陳小兄弟,你也別急著走了,看完今晚的煙火集,給零響沖沖晦氣也是好的。”
周文遠看著作勢要走的陳九川挽留道。
陳九川想了想,反正也不急著這一天,大不了後麵幾天走快點就是,於是答應了下來。
客棧內,等了許久的周名流兩人聽陳九川講完推測之後同樣是臉色凝重,雖然那些高來高去的事情他們管不著,天塌了還有高個的頂上,但仍是忍不住去討論。
周名流是個江湖愣子,雖然心思還算是細膩,但看待事情的大局仍是比不得讀過一些書的呂近文,所以此時是呂近文佔了主角位置,一腿踩在凳子上在那分析如果有大妖進了後方會不會對天下格局產生影響。
當然,大多也隻是發發牢騷,自己人之間吹噓吹噓,顯擺顯擺自己口才罷了。
周名流聽了一會兒就不想聽了,他從來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既然眼光沒你呂近文長遠,那我還跟你聊什麼,於是看著陳九川問道:“小川,今晚的煙火集是不是縣衙安排?”
陳九川笑著點點頭。
幫了縣衙這麼大一個忙,不至於這點招待都沒有,當然是好吃好喝的供著他們。
“花雕樓,翠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