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這次來關州的隊伍裡,除了他和齊鳴以及江州來的宋官隱和褚子任,還有六人,皆有各自擅長的領域,比如剛才顯露了一手陣法的祁峰,毫無疑問是一位陣修,雖然不知道具體境界,但顯然不弱。
見褚子任已經殺入戰場,旁邊一個明顯一身橫練功夫的魁梧男人抬起雙手緊握成拳,重重捶了下胸脯,興奮道:“哈哈哈,來得好!褚兄勇猛,我欒毅也不是孬種!再不鬆鬆筋骨,老子都快生鏽了!”
話音剛落便迅速前沖,比起諸子任竟是絲毫不慢,如同攜帶風雷之勢與那迎麵衝來的千斤豬妖狠狠撞在一起,接觸瞬間,場上塵煙四起。
魁梧漢子一手緊緊攥住豬妖後頸,千斤重的豬妖在那漢子單手鉗製下竟是怎麼也掙紮不開。
欒毅猙獰一笑,右手成爪,朝著豬妖額頭狠狠抓去,五指如同鷹鉤,瞬間洞穿頭骨,刺入豬妖腦中,隨後不見如何用力,輕鬆一扯,隻聽一道骨碎聲音傳來,豬妖頭蓋骨應聲飛起。
陳九川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緊了緊手中自折衝府借來的長刀,他自問做不到像那漢子一樣跟上千斤重的豬妖正麵硬抗不落下風。
隨著眾人先後加入戰場,少年心神激蕩,輕輕閉上雙眼調息。
自上次跟那二境武夫捉對廝殺後,他始終覺得自己出拳還不夠快,不夠狠,若是那天沒有木靈小人幫忙,他必死無疑,所以自青州到關州這段路程,少年從不曾懈怠,隻想著每一次運轉周天,下一次會更加順暢,更加澎湃洶湧,每打一套拳,希冀著下一次會更快更狠。
氣機猶如一條兇猛蛟龍遊盪於少年經脈大水之中,每經過一座竅穴府邸便凝實一分,一輪周天結束後,氣機猶如凝聚實質,陳九川驟然睜眼,心意一動,氣機蛟龍瞬間一分為二遊盪至雙腿處。
“砰!”一聲輕響,少年所處之地炸開一個大坑,再無少年身影。
與此同時,一隻正在迅猛前沖的醜陋妖族身側好似憑空出現一個少年,陳九川早已拔出長刀,氣機蛟龍遊盪至中府,持刀橫劈而過,那醜陋妖族還來不及反應便被從頭劈到尾,一刀斃命。
戰場上不會給你喘息時間,來不及欣賞戰果,一頭青牛精低下頭顱,鋒利牛角直直朝陳九川刺來,少年橫刀格擋,可這青牛精論起氣力比被欒毅手撕那隻豬妖隻強不弱,陳九川隻感覺一股巨力透過長刀傳遞而來。
藉著這股巨力,陳九川收斂心神,主動騰空拉開距離,不遠處的欒毅早已盯上這頭怪力青牛,大吼一聲:“小川,我來正抗,你從旁策應。”
陳九川沒有矯情,躲開再次衝過來的青牛,欒毅幾步上前,右臂突然鼓起,怒喝一聲一拳砸在青牛頭頂。
一身橫練功夫的欒毅蓄力一拳打得青牛止住沖勢,陳九川見狀瞬間發力前沖,抬起手毫不猶豫就是一刀斬下,這一刀運足了氣機,幾乎是眨眼間便劈至青牛身前。
“叮!”一聲輕響,陳九川感覺手感不對勁,凝神望去,原來是那青牛身上不知何時攀附了一條兩丈長的蜈蚣,那一節節身軀泛起冷光,少年手中長刀正好劈在蜈蚣身上。
青牛趁機一角頂開欒毅,隨後調轉身子,後腿朝著陳九川,兩隻牛蹄迅猛踢出。
別說是這等成了精的青牛,便是捱上普通水牛一腳都得吐血。從小在田間野慣了的陳九川見過不少被發狂水牛踢中的莊稼漢子,輕則身體淤青吐血,重則當場身死。
知曉這一腳的厲害,陳九川不敢硬接,沉身下腰,險之又險地躲過去,不等少年起身,那攀附在青牛身上的蜈蚣一記撲殺,兩支鋒利毒牙泛起綠色毒液,正要撲中少年,已經過來的欒毅一拳搗在蜈蚣背上。
這蜈蚣防禦強歸強,可重量遠不如青牛,頓時被欒毅打飛出去。
“速戰速決,這蜈蚣有點邪性。”欒毅低聲說道。
青牛強歸強,可麵對兩名一心殺敵的武夫也分身乏術,持有長刀的陳九川雖力量不及欒毅,可造成的傷害很是可觀,幾回合下來那青牛便已是滿身鮮血。
欒毅見青牛略有不支的樣子,怒吼一聲,隨後發力狂奔,藉著前沖之勢一拳擂在青牛頭頂,其力量之大,就在旁邊的陳九川隻覺地麵震了一震。
被一拳打在頭上的青牛身體驟然僵直,眼睛泛白,汩汩鮮血從牛頭七竅中流出,連慘叫都沒有便斷了氣。
陳九川神色怔怔,說道:“欒哥好氣力!”
欒毅咧開嘴角笑了笑,中氣十足道:“自幼練武,河水中打了十年拳,自然有力氣。”
隨著時間流逝,陳九川一行人專門撿著厲害的妖物圍殺,剩下的一些小妖被騎軍幾次衝殺便潰不成軍。
陳九川看著眼前斷成兩截的蜈蚣,收刀入鞘,重重吐出一口氣。
在這戰場上耗費的心神遠比跟那二境武夫捉對廝殺消耗得多,雖然少年此時有點力竭,但心情還是很好,顯然對這段時日的修鍊很是滿意,如果是青州城的他想要斬殺這條蜈蚣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這紅甲蜈蚣的防禦力絲毫不弱於那化炁武夫,若非其他人拖住這條蜈蚣,單靠陳九川自己單挑,說不定還要費更多的功夫才能殺掉。
“不對勁,不應該這麼輕鬆。”陳九川單手按刀,看著周圍妖物屍體說道。
“為何?”欒毅問道。
宋官隱拍了拍衣服,代替陳九川回答道:“因為太過輕鬆。”
欒毅戰場上勇猛無匹,此時卻顯得有些腦子轉不過彎來。
陳九川看了欒毅一眼,笑道:“這應該隻是關州妖族的緩兵之計。”
欒毅依舊是一臉疑惑,宋官隱無奈笑道:“之前在折衝府內說過,它們不來攻城,我們就得出去主動進攻,但妖族的目的肯定不是吃下這小小的雲下城,而是想安安穩穩路過關州,趕去青州。”
陳九川接著回答道:“它們也擔心雲下城守軍會主動出擊拖延它們,所以它們會留下部分妖族牽製我們,但這部分妖族不會主動出擊,估計是盼望著我們死守城中不出,等大部隊過去它們在跟上,這對它們是最好的結果。”
欒毅恍然大悟,說道:“所以它們這次派出一些妖族進攻,其實是營造假象,讓我們守城不出?”
宋官隱笑著點點頭,隨後嘆氣道:“妖族不愚蠢,雲下城守軍守城不出,青州危矣,若是出城則有很大的風險,動輒就是守軍全滅而後雲下城破的下場,何將軍壓力也很大啊。”
欒毅皺眉道:“那不是兩難局麵?”
宋官隱笑道:“無非是戰力差距罷了,它妖族人多勢眾,雲下城兵力捉襟見肘,上麵的人不蠢,自然也能想到這點,所以不用我們操心,隻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