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毛?”
趙純湊了過來。
這灰黑毛髮很硬,而且應該是麻竹林中有露水的緣故,那狼妖身上沾了露水,所以腥臊味很重,這味道趙純可是熟悉得很,就跟尋常人家裏養的狗一樣,平時沒什麼氣味,可一旦下了雨嗎,那狗在外麵跑幾圈回來,身上氣味腥臭得很。
陳九川點了點頭。
果然跟他猜得一樣。
“如果不止一頭的話,那肯定有先回去通風報信的,剩下必然分開跑,要麼是誤導我們方向,要麼就是分開路線回去。”
陳九川捏著下巴分析。
原先沒有跟妖族打過交道,他還以為妖族隻是按照本能行事,可自從長寧關之後,他才發現原來妖族也很聰明,跟那些沒有開智,隻知道茹毛飲血的畜生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會吧?那些妖物有這麼聰明?還懂兵法的?”
趙純滿臉不信。
“低等妖族肯定沒那麼聰明,但化了形的妖物其實跟人族沒什麼兩樣。”
“走吧,要先追上它們,狼妖速度很快的。”
陳九川率先動身,腳尖輕輕一點,身形好像風中片葉,瞬間飄了出去。
身輕如燕可不是什麼誇大其詞的空穴來風,這其中是武夫對自身氣勁的嫻熟把握,每一縷氣勁都用到實處,恰到好處地托起自身行動,所以看起來根本沒怎麼用力,其實尋常人通過多加練習也能掌握這一要領,隻是想要像陳九川這般輕鬆,腳尖輕輕一點就飄出幾丈遠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趙純眼見著陳九川就這麼瀟灑飄去,有些嘆氣。
作為一個練氣士,如果在高境的話其實要比武夫更加隨心所欲,因為練氣士的本質便是溝通天地,雖然距離天地越近,受到的天道壓製更多,但是一旦邁過了那道大檻,也就是成為仙身境練氣士,那麼天道壓製反倒顯得無所謂,因為仙身境本身便要得到天地認可才能修成仙身道體,到那個時候,練氣士比起武夫更加自在。
可現在他纔不到三境,自然比不過武夫。
武夫專註己身,隔絕天地,與練氣士是截然相反的一條路。
他同樣腳尖輕點,身上靈氣蒸騰,行動之間雖然也很輕鬆,隻是比起陳九川來就差了一分愜意。
兩人一路來到一處溪流前,因為水浸的原因,溪流邊上的泥地有一大堆雜亂的掌印,正是狼妖的象徵。
兩人對視一眼。
“三頭狼妖,兵分兩路?”
趙純問道。
陳九川點點頭,撂下一句我往前便後,身形暴沖而去。
這回沒有再採取省力方法趕路,所以速度明顯更快了許多。
“真是武夫蠻力啊!”
趙純明顯感覺腳下一震,要是那一腳的力度踹在自己身上也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全力趕路的陳九川速度甚至要比在官道上放開手腳的馬車還要快許多,隻是半炷香時間不到,他就已經發現前方不遠處隱約有東西了。
少年腰間白光亮起,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以渾厚氣機駕馭玉佩穿行的陳九川突兀出現在一棵樹上,腳下不遠便是一頭灰黑毛髮的狼妖。
妖物感知敏銳,所以那頭狼妖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少年存在,而且隱約察覺到這傢夥絕對不好惹,所以它連停都沒停,隻是嚎叫幾聲,繼續前沖。
“憐玉。”
陳九川輕喚一聲。
肩膀上頓時出現一個粉雕玉琢的木靈小人兒。
陳憐玉一手揪著陳九川的頭髮,隨後一手作劍指,直接喚出那柄生機煥發的柳木劍,柳木劍化作青色流光瞬間破空而去,隻是幾下便追上狼妖,一劍洞穿其右腿。
陳憐玉滿意收手。
其實她這一手與劍修禦劍完全不相關,隻是居住在柳木劍中早已將柳木劍化作自己的東西,所以能夠依靠木靈權柄隨意指揮。
不過從結果來看,其實都大差不差。
狼妖哀嚎一聲,身子失去平衡撞在一棵樹上。
陳九川再次身形一閃,來到狼妖身前。
山中獵戶都知道,陷入絕境的野獸最是危險,因為它們往往會作困獸之爭,所以大多數時候那些獵戶都會給獵物一些逃生的希望再乾脆利落宰掉,絕對不會給其一絲反抗的機會。
雖然很多時候看似是戲耍虐殺,但如果不這樣做,受傷甚至直接死在深山裏的往往就是那些獵戶。
而陳九川根本沒這個忌諱,因為這頭狼妖在如今的他麵前根本翻不起浪花來,他剛剛走到狼妖身前,那狼妖猛然撲起,一爪拍向少年腦袋。
可已經是三境武夫的陳九川腦袋裏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動作,麵對站起來比他還要高的狼妖根本沒有慌張,腳步一瞬,撲進狼妖懷中,肩膀一沉,正好落在狼妖心口。
哢嚓!
那狼妖連一聲哀嚎都發不出來便直接被透體的勁氣給轟碎了心臟。
狼妖轟然倒地。
陳九川拍了拍肩膀,有些懊悔。
就連陳憐玉都有些受不了這股腥臊氣,捏著鼻子鑽進了柳木劍。
另一邊。
速度慢一些的趙純也已經追到了狼妖。
而他沒那麼幸運,那兩頭狼妖見隻有一人跟來,反而不急著跑,調轉矛頭就想要先撕碎這個膽大包天的傢夥。
趙純雖然隻有二境,但也不慌。
按道理來說二境練氣士麵對兩頭不弱的狼妖是有些危險的,可他又不是那些隻會術法的練氣士,他可是實實在在練劍練刀走出來的。
趙純輕輕抽出那柄通體漆黑的佩刀,笑道:“來讓我試試你們的實力如何。”
一頭體型略小的狼妖一馬當先,仗著體型小靈活的優勢躍起後踩在一棵樹榦借力撲向趙純。
“就這?”
趙純微微側身,一刀直接對著那頭狼妖迎麵而去。
狼妖倒也了得,硬生生弓起腰背躲過這一刀後再猛然舒展,直接撞進趙純懷裏。
嘭!
一股腥臊氣撲麵而來,這比那一撞更要痛苦。
趙純憋著一口氣,一腳正好踹中那狼妖落地之處。
“真臭!”
說話間,另一頭狼妖也沖了過來,似乎是不想給趙純反應的時間,張開嘴巴也不管能咬到哪裏,反正朝著那人的方向咬就是了。
獠牙尖銳,甚至連牙齒間粘連的唾液都能看清。
趙純倉促間隻能把刀束在身前。
狼妖正好咬住刀身,牙齒緊緊卡住。
趙純剛鬆一口氣,一股巨力就從刀柄傳來,那頭狼妖開始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