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們還他孃的別不信,就我這一柄開山刀,當年可是實實在在剁過幾頭厲害妖物的腦袋,一刀下去,那他孃的叫一個乾脆利落,任你多凶狂的妖物,在崔爺爺我的刀前都得見點血!”
一個頭上有一道猙獰傷疤的光頭漢子站在大堂中間唾沫橫飛地講著以前的光輝往事。
話音落下,噓聲和倒吸涼氣的聲音皆有,隻見一群人圍著光頭認認真真聽著,有人滿臉欽佩,也有人滿臉冷笑任他怎麼吹噓都不信。
“崔光頭,你這時間也對不上啊,你他孃的成為一境武夫纔多久?不到一年吧,我就不信一個還沒踏入武道的人能拎著一把破刀砍下妖物的腦袋。”
噓聲中,有一人發出疑問。
姓崔的光頭也不慌張,神秘兮兮一笑,拎起桌上的心愛佩刀,手掌抹過刀身,他看著手中長刀好似看著一個貌美女子,癡癡笑道:“嘿嘿,知道這刀什麼來歷嗎?”
他動作熟稔耍了個刀花,隨後將長刀豎在身前,凜冽刀光映照在他臉上,他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我也不怕你們笑話,這是我還未發跡之時偶然幫了一個器修的小忙,那器修倒也大方,親手給我煉製了這一柄寶刀!”
手腕一轉,他把寶刀橫了起來,輕輕撫摸著刀身。
一個光頭漢子用充滿愛憐的眼神看著一柄刀多少有些奇怪。
可那些人此刻心中絕對是羨慕的。
一名器修願意為你量身鍛造一柄武器絕對是極好的福分了,畢竟絕大多數時候,一柄好的武器比不上一柄趁手的武器。
趁手二字太過難得。
就比如陳九川現在所擁有的柳木劍和澗底鬆,也隻有那柄得到木靈小人兒的柳木劍跟他算是心意相通,澗底鬆就差遠了,即便有了一絲自己的意識,可平日裏也不太愛搭理陳九川,就好像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執行者一般,一定要給出一個極為具體的指令才會按照預想中的去做,至於其他,那是半點都不會有多餘。
大門被推開,屋內一下子就亮堂了起來。
幾人一前一後走進,當先一人一身大昭製式武將鎧袍,龍行虎步,毫不拖遝,一看便知是久經沙場的老資歷,後麵兩人氣質上看就稍差一點,雖然也是穿著製式鎧袍,但殺氣遠沒有那人重。
“壯武將軍,最低的正四品。”
陳九川耳邊傳來一道細細說話聲。
他轉頭看去,是一個年輕人在給他同伴細細解釋。
武將走到堂內站定,眼神掃視一眼堂內眾人,到陳九川這裏稍稍停留片刻,似乎是沒想到竟然還有年紀這麼小的修行中人。
“本將盧鴻銘,是玉龍關目前最高武官。”
聲音沙啞,眼睛通紅。
陳九川默默打量著這武將的狀態,以他的敏銳神識可以察覺到這武將此時狀態不是很好,氣機流轉遲緩,這是氣衰之兆。
他心裏咯噔一下,能讓這個四境武夫如此焦慮,那事情肯定不會好辦,說不定極為棘手。
果然,盧鴻銘接下來的話直截了當:“從此地向北一百五十裡,有一批妖族餘孽嘯聚山林,需要儘快絞殺。”
“多少?”
有人率先問道。
“五十左右。”
盧鴻銘沒有隱瞞,眼神平靜看著眾人。
規模在五十左右的妖族已經不少了,又是山林中,騎兵衝殺不開的地形隻能依靠步卒拚殺,那種地形在妖族眼中跟自家沒什麼兩樣,可能步卒一進去就被人家給打得暈頭轉向。
盧鴻銘抬起手勾了勾,身後那人拉開桌子攤開一幅玉龍關的堪輿圖。
盧鴻銘走到桌前繼續說道:“按理說不是朝廷之人不能看這等堪輿圖,奈何情況緊急,本將也就顧不得太多了。”
他抬手按在了堪輿圖某處,說道:“此地是一片山嶺,山上多麻竹,所以騎兵去不了,步卒在這種地方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所以要讓我們去清理那些妖族?!”
那個道出盧鴻銘官職的年輕人驚聲道。
“大人莫不是在說笑?就我們這些人去宰掉五十頭妖物,怎麼可能!而且那些妖物的實力種類一概不知,這不是送死嗎?不行不行,我不去!”
有人當即就要走。
盧鴻銘似乎早有預料,不急不緩道:“山嶺半邊不到三十裡就是湛遷,人口三十萬,好在湛遷北邊,也就是山嶺南邊丘陵之後有一處小平原,足夠騎兵展開陣型。”
他抬起頭,眼神一一掃過這些修士,語氣平淡道:“諸位要做的,就是幫我玉龍守軍做個口袋,將那些妖物裝進去。”
“也就是說要讓我們趕豬?”
光頭漢子想了半天想起來一個這麼形象的比喻。
盧鴻銘點了點頭。
“可那些妖族不一定會按照我們的既定方向走。”
陳九川忽然說道。
“對啊,妖族可不是什麼聽話的東西,萬一看我們人少就直接衝過來了呢?”
“還有個問題,我們這些人裡境界最高撐死了也就是個三境,如果那些妖物裡有足以匹敵三境的,那時怎麼辦?”
“就是,到時候你一個四境武夫拍拍屁股走人,我們還要不要命了?”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衝過來。
盧鴻銘抬手壓了壓,淡淡說道:“放心,以諸位的實力自然不至於將這些妖族驅趕向南,屆時會有玉龍步卒同行,你們要做的是保證步卒陣型不被衝散,如果那些妖族真要朝我們死沖,還有我。”
盧鴻銘四境武夫的氣勢顯露無疑。
沙場上殺出來的四境武夫與江湖中廝混的四境武夫是另一番天地。
武道最忌諱的就是閉門造車,生死之間成長起來的武夫戰力絕對要比安安穩穩修鍊的武夫要強過太多。
盧鴻銘這個四境無論是武道底子還是廝殺技巧都是四境中的強手。
眾人沉默了,分析利弊是江湖人最擅長的事情,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一邊是性命,一邊是錢財。
想要在江湖上混得開或是修為更進一步,錢是肯定繞不過去的一道大關。
“我們還去嗎?”
周名流有些打退堂鼓,低聲問著陳九川。
“放心,真到了生死關頭我肯定護著你。”
陳九川難得瞧見周名流有些慫的樣子。
整個大堂內,就屬周名流修為最低,甚至都不是武道一境,實力低,拿的報酬也少,那他的選擇自然不必多說。
可陳九川的話卻有魔力一樣,讓周名流心中大定。
“我去。”
陳九川率先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