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陳九川給猜中了,這兩個傢夥根本就不是湊巧碰到他的,不過還在地上的陳九川雖然心裏仍舊有所懷疑,但也僅僅隻是懷疑了。
看著幾乎是瞬間便禦空遠去的遠遊渡船,陳九川搖了搖腦袋,當即決定趕緊走,此地不宜久留,不然以暗中那幾道好奇視線,長久逗留的話說不定又會多出許多麻煩。
他一直追求任何事情都乾淨利落地解決,最討厭的就是拖拖拉拉的麻煩。
“不管了,現在最主要的還是繼續夯實三境底子,最好是在福境開啟前抵達四境。”
陳九川一拍周名流的肩膀低聲道:“回了。”
那些或明目張膽或暗戳戳看著陳九川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進了勾欄內。
這麼囂張的嗎?
認識這麼漂亮的神仙還需要到勾欄裡解渴?
即使是對他人看法不是很在意的陳九川都覺得有些臉皮子發燙。
早知道昨晚就找個客棧休息了。
呂近文房間內,周名流一巴掌扇在他的屁股上,力道不重,仍舊打得沉浸在夢鄉的呂近文一個顫抖,他瞬間驚醒,隨後像一條毛蟲似的翻過身來,睡眼朦朧地看著周名流問道:“做什麼?”
周名流咧嘴笑道:“就沒見過你這麼勤奮的讀書人,用功全在夢裏了,咋,是夢中有顏如玉還是黃金屋?”
周名流把被子拉到脖子處慢騰騰坐起來,含糊道:“秋收冬藏,這大冷天的就得藏起來,再說用功也不急於一時,讀書更講究一個心神沉浸,正所謂.......”
“好了好了,趕緊起來,準備走了。”
周名流一看呂近文又要開始引經據典就有些頭大,這一點上他還是佩服呂近文的,不管是有理沒理,反正都能說出一大籮筐條條框框的道理出來,他就不行,說不過人家就想動手。
“啊?用過午膳再走唄。”
呂近文不是很想起來。
陳九川丟了幾個熱氣騰騰的肉包過去,說道:“要不你自己在這裏,我們就先走了。”
陳九川說話在呂近文這裏還是比周名流管用,別看周名流平日裏凶神惡煞,其實呂近文心裏更怵能經常開個玩笑的陳九川。
他心裏跟個明鏡兒似的,陳九川可是能打死厲鬼的厲害人物,遵從實力排在第一位的原則,呂近文覺得適當聽話也不是慫的表現。
跳著腳穿好衣裳後,呂近文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還真別說,論起住宿條件來說,即便是最低等的勾欄都要比客棧住得要舒服些,就說這屋內的碳爐整夜整夜燒都比一般客棧要強上不少。
“也不知道教坊司裡睡起來有多舒服。”
呂近文嘀嘀咕咕道。
一說起教坊司,周名流可來了興趣。
他雙手抱胸,一臉高深莫測,就差沒有把我知道三個字寫在臉上。
可惜陳九川並不感興趣,而且他也不是沒去過,而呂近文也隻是隨口說說而已,這下就讓這個豪爽漢子有些泄氣。
他重重咳嗽兩聲。
“我們繼續往北走?”
呂近文背好行囊看著陳九川問道。
陳九川點點頭,再往北走就進入大昭的廣陵道,那時離江南道也不算很遠了,完全能夠趕在年節前回到小鎮。
“咳咳!”
周名流再次咳嗽兩聲。
“染上風寒了?”
呂近文看著周名流有些不太對勁的臉色問道。
雖然平日裏就屬周名流逗弄他最多,但該關心還是要關心的。
周名流臉色一黑,可又覺得自己這麼上趕著去給呂近文介紹教坊司有些故意炫耀,實在是不符合於無聲處人前顯聖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翁聲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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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道。
越過雄臥在南朝最北邊的那條山脈之後,廣陵道的地勢便能一覽無餘。
不同於南朝多雄山峻嶺,越過一條山脈緊接著又是一條山脈,廣陵道的山多是像一塊塊巨大的石頭落在平原地區,能夠連綿成片的高山不多,所以那水汽在廣陵道聚集起來之後簡直能夠四通八達,常年氤氳著這片富庶土地。
陳九川三人一路沿著崑山缺口北上,官道盡頭是如今大昭邊境的玉龍關。
漫天飄雪,正好有一隊大昭騎卒從他們三人身後呼嘯而來。
為首的騎卒伍長當先路過三人,倉促間轉頭正好與陳九川對視。
眼神犀利。
這是陳九川的第一個想法。
騎卒伍長也隻是看了一眼這三人,隨後帶隊一衝而過,他身後那些騎卒甚至沒有看這三人一眼,從始至終一言不發,隻是默默跟隨伍長前沖。
“這是真正殺出來的騎卒啊!”
周名流感慨一聲。
作為一個混跡江湖三十餘年的老江湖,他對殺氣敏銳得很,那一隊騎卒絕對是剛剛經歷過一番廝殺,光是路過時那滿身血腥氣就知道他們手上肯定是多了不少性命。
陳九川沒有說話,這隊騎卒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好像長寧關那次被賜銀洪軍的涵海輕騎身上就是這種殺氣。
“能見到我們大昭的騎兵,那玉龍關應該不遠了。”
呂近文裹了裹身上的衣裳,這三人裡,就屬他的體格最差,陳九川自然不必多說,畢竟是修行中人,穿那點衣裳也能理解,可週名流也是普通人一個,就算體格強也沒有那麼厲害吧?
他伸出手扯了扯周名流的衣角,好奇道:“周大哥,你不冷嗎?”
周名流回頭拍開呂近文的手,他出奇的沒有選擇泄露天機,隻是淡淡說道:“叫你平日裏多鍛煉鍛煉,不聽,現在知道受罪了吧。”
呂近文眼睛都不眨一下,樂嗬嗬道:“當我不會算賬?要真跟你一樣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拳隻為了冷天不怕冷,那我多穿些厚衣裳不就是了,餘出來的時間我幹什麼不好?”
又來了,讀書人道理就是多。
半個時辰後。
三人一路行至官道盡頭,一座氣派關隘橫在三人身前。
作為大昭門戶,玉龍關顯然是各處都做到了極致,而且絕對不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畢竟是要給天下人看的,自然不能弱了第一王朝的名頭。
兩隊步卒分列大門兩側。
周名流和呂近文兩人很順利的就入了關,可輪到陳九川時,那名負責記錄的卒子將陳九川的入關文書看了又看,最後抬起頭來問道:“修行中人,幾境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