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的眸子好像有股魔力,瞬間將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周名流拉了出來,同時將他那心底僅存的一絲僥倖給無情打破。
萬一那兩美人真是普通人家裏的閨女呢?萬一真讓自己遇上了一段露水情緣呢?
很多事情壞就壞在這一絲僥倖上。
還好還好,還有個清醒的。
周名流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氣,惹得他旁邊那個豐腴女子嬌笑連連。
“喲,這位大俠的肌肉不錯呀,硬邦邦的,不像奴家這樣軟趴趴的。”
女子扯起一條絲巾遮住嫣紅嘴唇,隻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周名流的眼睛,另一隻蔥白小手輕輕按在周名流胸口,輕輕摩挲著。
周名流岔開雙腿,雙手搭在膝蓋上,大馬金刀,本來已經眼觀鼻鼻觀心,打定主意不去看她,可忽然感到一口熱氣被人吐到臉上,熱氣中帶著一股幽幽異香,漢子皺眉忍不住低頭看去。
這下可好,正好對上那雙水潤眼眸,豐腴女子做出一副委屈樣子,整個身子得寸進尺貼了上來,一對碩大山峰正好將那手臂夾在中間,委屈道:“人家姐妹二人行走夜路心裏怕得很,好不容易遇上幾位大俠稍稍安心,可大俠冷冰冰的,奴家好傷心吶!”
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女子體香直衝天靈蓋,周名流眼神不自覺向下移了點,隻是一瞬間又想起人家還在看著自己,又看向女子眼睛,這一下他就感覺荒廢小廟內宛如青樓,到處瀰漫著脂粉氣,他有些黝黑的臉上隱隱有些發紅。
周名流撓了撓頭,沒有推開女子,勉強移開視線後低聲道:“男女有別,我周名流雖是江湖人士,可絕不是什麼喜歡趁人之危之人,姑娘大可放心,有我等在此,即便真有賊人,諒他也不敢放肆!”
豐腴女子聽完再次嬌笑一聲,眼神中開始有些冷意,瞧著是個正經人,嘴上說的也正經,可手上卻不推開他,天底下的男人都一般模樣,嘴上老實,手上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她忽然起身退後,掩嘴嬌笑,胸前雪白晃蕩得讓周名流直咽口水。
陳九川嘆了口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在一邊冷眼旁觀又怎麼會看不清眼下局麵?
周名流原本已經被他點醒,可這女子隻是幾句話便讓他再次陷了進去,如果說沒使什麼隱秘手段的話,陳九川是萬萬不信的,一個有了防備的人再蠢也不會一句話就聽信了一個陌生人,唯一的原因就是著女子使用了類似於媚術之類的術法,甚至直接是下蠱!
真真切切見識過蠱術的陳九川當然知道蠱術的厲害。
見周名流沒反應,明顯心思已經飄到豐腴女子身上後,陳九川停下撥弄炭火,拍了拍手,準備起身。
“這位公子好生俊俏呀,今晚有緣相聚,為何一人躲在一旁,一起來聊聊天快活快活呀!”
幾乎是陳九川剛要有動作的一瞬間,女子立即說道。
陳九川抬頭看去,瞳孔巨震!
那女子一身衣裙不知何時褪到腰間,兩手橫抱胸前,見陳九川看過來,她當即尖叫一聲,直接撲到周名流懷裏,不著痕跡再次吐出一口氣後可憐兮兮道:“大俠,救救奴家!這公子不知為何忽然扒掉奴家衣裳,要不是我動作快,清白就已經毀掉啦!”
周名流本來就在迷糊中,女子一口氣吐出後如夢初醒。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女子,隨後皺起眉頭看向陳九川,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無名怒火,就好像對麵那人不是投緣好友,反倒是搶他心愛女人的可惡賊人!
周名流臉色陰沉,站起身來將女子護到身後,沉聲道:“陳九川,為何要欺負人家?”
陳九川有些無奈,這下倒是真確定了這兩個女子是那山間妖鬼,如果是妖還好,總歸能靠蠻力解決,可要是那書中記載的食人陽氣血氣的艷鬼,那就真不太好辦了。
陳九川知道這會兒說什麼都沒用了,周名流那樣子不知道腦子裏出現了什麼畫麵,指不定把他想像成什麼人了。
見陳九川不說話,周名流怒火更盛,幾乎控製不住的起了殺心,他一把將寬刀握在手中,再次咬牙沉聲道:“你現在滾,不然我不保證不殺了你!”
陳九川眼神平靜,他越過周名流,直直看向他身後的豐腴女子,眼神恍惚間,那身後坐著的哪裏是一個豐腴美人,分明是一具森森白骨!
好傢夥,還真是一尊枯骨艷鬼!
陳九川有些頭疼的嘖了嘖嘴,這還真難辦了,武夫攻勢全在拳腳,除了氣機之外就沒有多少攻敵手段了,遇到鬼物之流,沒有真實軀體,拳腳便沒了作用,隻有氣機攻敵,還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這時候得陳九川倒還真有點羨慕那些道士的捉鬼術法,一張符籙祭出,萬事皆休,既實用又方便。
女子冷笑道:“不愧是修道之人,心誌就是比這些凡夫俗子堅定,要殺你還真有些難辦呢。”
這時已經解決掉那書生的嬌小女子慢悠悠走過來,臉上不是太滿意。
“姐姐,每次都是讓我吸這些文弱書生的陽氣,一點都不好!”
豐腴女子冷笑著一手後拍,將自己妹妹直接拍飛,冷笑道:“什麼時候輪到你抱怨了?”
說話間,周名流已經提刀怒吼上前,陳九川嘆了口氣,身形消失在原地,一記手刀精準劈在他後頸。
豪爽漢子都沒反應過來便直愣愣栽倒在地上。
這就是真正的武夫與江湖武人之間的差距,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雲泥之別。
要是陳九川真有殺心,周名流連人家動作都看不清就身死了。
陳九川行動間故意鼓盪氣機,用以試探那艷鬼反應,果然,艷鬼眼神變得凝重。
三境武夫?!
為什麼她察覺不出一點異樣?
陳九川眯眼打量著那兩隻艷鬼,嘴角帶笑,對方這反應,那現在該頭疼的就應該是對麵了。
這就好像一人到江中釣魚,明明是處淺水灘,釣了十年都沒見過什麼大魚,可忽然有一天江水湧動,魚竿傳來巨力瞬間折斷,人仰船翻。
豐腴女子終於露出原本艷鬼模樣,倒也沒有多嚇人,隻是麵板蒼白,毫無生氣。
她驀然間發出一聲厲叫,陳九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鎮住了,等反應過來後,原地隻剩下昏迷不醒的同行兩人。
他打量了四周,沒什麼異常,這才蹲下身子檢視兩人情況。
少年幽幽道:“觀美人如白骨,使我無欲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