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官隱抿緊嘴巴,差點沒忍住笑,這傢夥沒常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事兒來了精明的像隻猴兒,沒事兒的時候還真經常做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出來。
陳九川捂著肚子,艱難起身,那處竅穴此時像是要造反一樣,每一縷氣機進入都疼的讓他倒抽冷氣,可這頭倔驢卻不願意就此散去這口氣,愣是走到下一處竅穴才開始折返,走到原處,又是一陣撕心裂肺。
陳九川倒抽一口冷氣,“還真疼啊!”
說話之間,陳九川體內的氣機卻如同越過了一座山峰,總算是登上了那座攔在氣機流轉路線上的竅穴,雖然之後仍舊是關山重重,但好歹也算是見到了之後那壯闊景象的冰山一角。
沒想到這條路線竟然能有這般壯闊的氣象!
與之相比起來,當下武道流傳最為廣泛的那條氣機流轉路線竟然有種羊腸小道的感覺,陳九川以神魂為視野,站在那座山峰之上,腳下流水潺潺,俯瞰著小半座人身小天地,他忽然明白為什麼武夫不求外力,不與天地溝通共鳴,反而竭力排斥,專修己身,原來自己這座小天地竟然能如此震撼人心,絲毫不比外界要差半分!
氣機汩汩從山峰流下,匯入那條大水之後再順著那些小支脈緩緩流去,每流經一處地方都在不斷滋養著這一處小天地,無形中竟然有些生機煥發的跡象。
“莫向外求?”
陳九川腦中忽然浮現出這麼一句佛門心語,這纔想起之前向佛子遞拳那一絲絲細節,他現出佛門金身之後好像也有這麼一種玄妙感覺,金身覆蓋之後,好像整個人剎那之間便於天地失去了聯絡,整個人獨立於此方世界之外。
而他不知道的是,當他沉浸於這種玄而又玄的境界中時,外界宋官隱也察覺到了陳九川此時狀態的明顯不對勁,他雖然走的是儒家的路子,但同樣也是一個練氣士,平日裏吐納天地靈氣,對於天地之間的細微末節最是敏銳,而陳九川這種樣子,卻與他靜坐吐納之時完全相反。
一旁的蕭亂雲則見怪不怪,她之前便察覺甚至知曉了陳九川有一條古怪的氣機流轉路線,雖然不是完整的,但卻能看出其中的不凡,僅僅隻是跟著走了一小截路,卻能給她一種曲徑通幽之感。
陳九川倏爾睜開眼睛,心神瞬間退出,外界感覺傳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發現破開那道關隘之後的體魄和神魂彷彿同時破開了瓶頸,就好像是在武道三境的頂層再次拔高,此時他這副肉身和神魂完全可以傲視尋常同境武夫!
哢嚓,陳九川體內傳出一道清脆的碎裂聲響,像是有什麼束縛住他的東西被掙開一般,而這道聲音就連宋官隱和蕭亂雲都清晰聽到。
下一瞬間,蕭亂雲體表泛起雞皮疙瘩,一身洶湧氣機不自覺加速流轉,隻是眨眼之間便氣走龍蛇,絲絲縷縷沉重氣機從各處血肉滲出墜落而下,體表更是忽然泛起神光,整個人就好像忽然變成了一尊天上神女,殺氣騰騰的神女!
宋官隱被蕭亂雲這忽然的變化嚇了一大跳,而蕭亂雲這麼一變化,陳九川當即也爆發出一陣強勁氣勢,兩個人彷彿針鋒相對一般,兩股氣勢隔空相對,在某一條線又涇渭分明,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最終還是蕭亂雲更勝一籌,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即便沒有刻意操控氣勢去壓製陳九川,可陳九川那短暫爆發出來的氣機很快就收於體內。
與此同時,最靠近南朝的大昭小葉關後一座規模不小的輔城中,有一座輝煌供堂剎那間金光大盛。
一尊神像金身散發出無量金光,這一刻開始,這座輔城方圓百裡之內的所有妖物如同瞬間遭受天道壓頂,紛紛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如遇天敵。
這尊氣勢非凡的神像金身雖然隻是以尋常站樁姿勢站在供台之上,卻彷彿像是頂起了這方天地。
空無一人的供堂中忽然出現一道身影,赫然是一個穿著繁複衣裝的老者,老人眼神凝重,雙手迅速結法印,朝著神像金身狠狠壓去,試圖壓製住它開始調動的武運!
難有大妖入侵?!
這是這個大祭司腦中的第一個想法,可隨即他又緩緩搖頭,南朝現在不知多少人暗中盯著,蠻荒大妖想要偷偷摸摸越過南朝直奔大昭攻打小葉關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還有什麼可能會引得一尊監造金身弄出如此大的動靜?
每一尊監造金身都是以那些隕落之後的大修士為原型所建造,這其中所耗費的銀兩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想像,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項就是動用通天術法來重新凝聚那些大修士散道之後的些許大道根隻殘留!
雖然隻是些許,可動輒就是九境乃至十境的修士所殘留的大道可不是什麼輕易就能得到的東西。
而眼下這尊監造金身的原型生前便是一位八境巔峰,隻差半步就是九境的巔峰武夫!
老人思考之時,那尊看不清麵容的威武金身已經開始緩緩顫動,一股厚重如山的武夫氣息開始在供堂中瀰漫。
老人拱手抱拳,忍住那股窒息感問道:“前輩,可是有何原因需要如此大動乾戈?”
金身沒有給予回應,可老人名為龔澎的老人卻知道,這尊監造金身是在遙望更北處!
大昭腹地,一座建製絲毫不亞於長寧關的關隘,名叫籠雀關。
籠雀正後方最近的那座輔城中,同樣是一座輝煌供堂,供堂中也有一尊除了姿態不同,其餘都是大差不差的神像金身。
又是一尊以巔峰武夫為原型的監造金身!
忽然之間,這尊監造金身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蕩漾出一圈金色漣漪,金色漣漪穿過供堂,以供堂為中心,朝著整座輔城轄域開始蔓延,漣漪所過之處,蠢蠢欲動的武運被盡數鎮壓,像是被人死死按在原地一般。
一道尋常人聽不見的炸雷怒吼聲響起:“曹煜詳,你別得寸進尺!”
而遠在小葉關的那座輔城中的監造金身冷哼一聲。
這兩尊監造金身竟然隔了數千裡之遙對話!
清安鎮。
坐在學堂裡給一個孩子講學的白榆亦有所感,隻是他抬起頭,分別看了兩眼那兩尊監造金身所在方向,笑了笑。
這僅有的幾尊武夫金身,一個太摳門,半點武運不肯施捨,一個就太過大方,竟然想要將轄境武運盡數送出。
他稍稍揮手,嘴巴張了張,小葉關中那尊武夫金身忽然聽到了一道溫醇嗓音,於是立即熄火。
仍舊立在原地的大祭司這才鬆了一口氣。
傳聞這個武道先驅便是個大方豪爽得性子,可今天才讓他開了眼界,什麼纔是真正的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