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有些微微愕然,看著遠去的那個身影,這傢夥跟他所瞭解的那些世外仙人根本不是一回事,那些人哪個不是追求什麼一本萬利的買賣,行事風格簡直比世俗中的商人還要商人,除了一些大賺特賺的好買賣之外,空手套白狼的本事更是不俗。
哪裏有像他這種問也不問一句對手有多強就直接朝人家殺去的蠻橫路數。
不過又想起這個傢夥的劍修身份,似乎一切又那麼合理了幾分,天底下最不講理的兩種人,一個是江湖之中的武夫,一個是世外的劍修,兩種人皆是一等一的自負,從來不會跟人家講什麼大道理,他們這類人隻會認為自己的拳頭和飛劍便是世間最大的道理。
不然高涼劍也不會說出那句儒道兩家再大,也大不過他心中劍道這句狂妄至極的話。
陳九川搖了搖頭,懶得再去算計這些東西,反正算來算去也跟現在的他無關,至於以後的福境,甚至是福境賭殺結束之後的那場莫名其妙的單挑,對他而言還不如現在練拳來得重要。
他一步步走回屋內,大傷初愈之後宜靜不宜動,他這幾次出拳算是徹徹底底調動了體內本來就不算徹底安穩下來的氣機,現在還有些竅穴不穩的氣象。
陳九川默默調動氣機按照拳經記載的路線執行,可這一趟執行下來卻驚喜發現以往那處怎麼也打不通的關隘竟然有些隱隱能夠衝破的意思。
驚喜過後,陳九川當即盤坐下來,也不管那些氣府的抗議,全力調動氣機打算一鼓作氣衝破這座阻礙了他多時的關隘。
蕭亂雲眼神微動,她之前就已經發現陳九川氣機執行的古怪,現在見到他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當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隻是氣機執行路數,如果想要不經過主人同意便強行窺伺,那跟破門賊沒有兩樣。
沉浸在人身小天地內的陳九川可不知道蕭亂雲的心思,心念一動,一條氣機蛟龍很快成型,隨後便沿著那條走了無數次的路線開始沖關,自中府而起,很快便衝到了關隘前麵,那條蛟龍在一座氣府前猶豫不決,明明是經過了無數次的氣府,可現在按照這條路線下來卻如此陌生。
氣府也像是察覺到了這位“不速之客”一般,大門緊閉,就像在告訴這條蛟龍,亦或是直接告訴陳九川,這條路線不對,你得先經過某一座竅穴,在來到它麵前,它才會開啟竅穴大門,眼下這般,實在是不符合規矩。
陳九川沒有退縮,他內視著緊緊關閉的竅穴,一咬牙,狠下心來,調動氣機蛟龍狠狠撞在大門之上。
轟然一聲,陳九川隻覺得瞬間頭暈眼花,劇痛傳來,那座竅穴大門紋絲不動,那副堅如磐石的樣子甚至一度讓陳九川產生了路線錯誤的感覺。
不過陳九川這傢夥也是個不撞破南牆不回頭的主,平息下氣機翻湧之後,再度調動氣機,以更迅猛的姿態重新撞在竅穴大門之上。
轟!
少年隻覺得腦海中,心湖上,瞬間湧起一股滔天大浪狠狠拍在他的神魂之上!
蕭亂雲看著臉色逐漸蒼白的陳九川,心中愈發好奇這一關當真有這麼難過?還是這傢夥的武道天賦不行?連打通一條氣機執行路線都如此艱難?
這次沖關之後,從小吃慣了苦頭的陳九川都不得不承認這種痛苦實在是難以忍受,它不作用在體魄之上,反而像是直接衝擊神魂,每一次沖關之後的反撲都讓他有些神魂即將被擊碎的感覺。
“難道不能像之前那樣沖關?”
陳九川有些疑惑,那本無名書籍上隻是告訴了這條氣機執行的完整路線,可沒有說過如何衝破這重重關隘。
“不行,今天一定得沖開它!”
陳九川看著這座位於丹田右邊的偏穴,連四大主穴都沖開了,難道一座小小偏穴就能難住他?
他再次凝聚起一條氣機蛟龍,似乎是覺得這仍舊不夠,百會、中府、中皖、氣海四大主穴開始全力執行,氣機宛如湧泉一般汩汩湧出,很快便再次凝聚起數條氣機蛟龍。
經脈之中頓時變得有些擁擠不堪,陳九川神魂全力集中,到最後竟然在經脈之中浮現出了一個小人兒,小人兒站在那幾條氣機蛟龍前方,隨後猛然轉身,看著那座大門緊閉的竅穴嗎,猛然抬手,小人兒無聲怒吼。
他身後那幾條氣機蛟龍如聽天命,同一時間開始前沖。
以幾條氣機同時試圖沖開竅穴,自從武道開始好像就沒有幾個人敢這麼做過,一是沒那個必要,一座偏穴而已,不管武道天賦高低,多試幾次總能沖開,二是沒人能吃得了那個苦,也就陳九川這個吃苦長大,加上沒有什麼常識的傢夥敢這麼做了。
不知者無畏,被陳九川發揮到了極致。
這座偏穴估計也沒有料到自家主人竟然能夠這麼瘋癲,竟然同時喚出幾條氣機同時沖關,砰然一聲,竅穴大門被幾條氣機一衝而過,而此時如遭雷擊的陳九川根本掌控不了這幾條氣機蛟龍,任由他們肆意衝進竅穴之內。
“啊!”
少年忍不住一聲淒慘嘶吼,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楚一般!
在一旁觀看多時的宋官隱忍不住上前一步,可很快便被蕭亂雲給攔住,同為武夫的她隱約猜到了陳九川在做什麼,雖然不是很理解他為什麼要以如此吃力不討好的方式去沖開竅穴,可最終也沒說什麼,隻是靜靜看著躺在床上下意識掙紮的少年。
終於,陳九川安靜了下來,他第一時間退出內視,渾身被汗水濕透,喘著粗氣起身,嘴裏不住發出嘿嘿聲。
“小樣,我還衝不開你了?”
蕭亂雲看著在床上自言自語,像是個傻子一樣的陳九川,嘴角抽搐兩下,她看到陳九川這副樣子,終於是確定了他剛才做了些什麼。
強行沖關,最是吃力不討好的一種方式,不過這種事情發生在這個毫無常識的傢夥身上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情。
本著好心,蕭亂雲開口道:“陳九川,難道你不知道慢慢以氣機滲透進入竅穴,裏應外合,再一鼓作氣沖開竅穴嗎?”
滿臉蒼白,忍受著丹田右側劇痛的陳九川忽然瞪大眼睛,隨後不可置信的看著蕭亂雲,一字一句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