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看一看了誒,新鮮出爐的炸油餅誒!”街邊小販吆喝著生意。
陳九川小時候哪有閑錢買這些小吃,能夠吃口飽飯都不錯了,娘親剛走那年,米缸裡就沒有添過新米,楊樹德也還在軍伍沒有回來,隻能經常到田裏去撿幾束人家不小心掉落的水稻,這一家撿一點那一家撿一點,回家熬個清湯寡水的粥喝。
後來實在餓的不行就走到小溪裡摸點螃蟹小魚蝦之類的,直到長大了點才能靠著幫別人家做短工換頓飯吃。
少年此時兜裡還算是有點銀子,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油餅突然很想試試味道,猶豫了片刻走過去對著小販說道:“師傅,來一個油餅。”
小販熟練的拿起一張油紙包好遞給陳九川:“客官,兩文錢。”
陳九川付完錢後拿著手裏的油餅,雖然晚宴剛結束,但他看著油餅還是不自覺嚥了下口水。
幾口吃掉,擦了擦泛著油光的嘴巴,“也就那樣吧。”少年嘀嘀咕咕道。
小時候求之不得的東西長大後得到了卻沒有以前那種滿足感,反而悵然若失,說不清是期待感拉滿後與現實衝突的失落感還是懷念過去。
少年繼續晃晃悠悠,一路悠哉悠哉逛盪著,東瞧一下西看一下,偏偏又極為“小氣”什麼東西也不買,隻是看著別人。
走著走著,陳九川皺了皺眉頭,感覺肚子有點疼,“不會是吃油餅弄的吧?”少年一臉狐疑自言自語。
本還想走快點回商會安排的客棧解決,可這事情偏偏又是你不急它也不急,你急的時候它更急。
少年沒走幾步已經是滿頭大汗,匆忙間瞥見一旁小巷子裏有家酒家還沒打烊,眼睛一亮,來不及擦汗,連忙走過去。
好不容易數著步子走到門口,陳九川憋得臉都漲紅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終於還是那位好心的大娘看少年一臉急切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問道:“小夥子,你這是咋了?哪兒不舒服了?”
陳九川嘴角囁嚅半響,終於還是遭不住肚子裏翻江倒海,郝顏道:“大娘,我肚子有點疼,想借你家廁所方便一下。”
大娘聞言一愣,隨後大聲笑了起來,似乎是覺得少年扭扭捏捏借廁所的樣子很是有趣,指著身後大笑道:“可以可以,就在裏麵。”
片刻後,終於解決完的少年走了出來,一臉神清氣爽,看向正在打酒的婦人笑道:“謝謝大娘。”
婦人笑著調侃道:“大小夥子這點小事兒害羞個啥子,下回來直接打聲招呼就可以了。”
陳九川本想使勁兒忘掉剛才的窘迫,這會又被婦人一句話說的不好意思,隻好岔開話題道:“大娘,這個點了怎麼還沒打烊?我看那些打酒鋪子早就關門了。”
婦人笑了笑,說道:“等我女兒回來,索性就先不打烊了。”
少年點點頭,再次道了聲謝,告辭離去。
“該死!真該死!好尷尬!”陳九川走在小巷子裏還是忍不住回憶起剛才的事情,又是一聲咒罵:“該死的奸商,賣個油餅還能給人肚子吃壞!”
走著走著,正當陳九川還在喋喋不休地碎碎念時,少年耳廓突然動了動,隱隱約約聽到巷子盡頭拐角處傳來少女的嗚咽聲和男人的咒罵聲。
皺了皺眉頭,陳九川當即往前麵走去。
“小娘皮,你不是護著你家小姐嗎?還是被我給逮著了吧。”一個身穿夜行衣的粗糙漢子正堵著一個少女。
少女眼角帶著淚花,卻絲毫不畏懼眼前的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一臉的倔強。
漢子見少女不說話反而盯著自己,沒有憐香惜玉,毫不猶豫一個重重的耳光摔了過去,“他孃的,真以為老子脾氣好?快說,老子耐心有限!”
少女頓時被這一巴掌打得腦袋一歪,白皙的俏臉上浮現出一個微微紅腫的清晰掌印。被打了的少女再次轉過頭來,冷聲道:“你打死我好了,休想我告訴你我家小姐的事情!”
“幹你孃的!真以為我不敢殺你?!”漢子目光森寒,正要再次動手。
“那個,殺人是犯法的。”遠處傳來少年的聲音。
漢子聞言回過頭,見一個稍顯瘦弱,身穿黑衣的清秀少年正看著他們兩個。
漢子眯了眯眼睛,陳九川也是毫不畏懼地跟漢子對視著。
一陣沉默過後,“你過來。”漢子朝著少年勾勾手,突然輕聲說道。
“你過來不行?”陳九川笑著反問道。
漢子被氣笑了,獰笑道:“你覺得你看見了我的事情,你還走得了?”
陳九川不急不緩道:“我不知道。”
“你走不...”正要再次放狠話的漢子聽到這意料之外的回答頓時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心中殺機更盛。
“本來不想節外生枝,你要是沒碰上就算了,碰上了那就是有緣,我送你一程。”
漢子說罷瞬間前沖,一掌朝著少年胸口拍去。
陳九川這幾日吐納練拳沒有落下,正想趁著這次機會看看自己這幾日是否有進步,所以沒有選擇後退,見漢子朝自己衝過來也是瞬間發力前沖,一拳轟了過去。
一拳一掌瞬間對撞,可怪異的是,兩人並沒有接觸到一起,拳掌之間還隔著一點點距離。
陳九川收起拳頭,後撤了幾步,揉了揉隱隱作痛的拳頭,眼神凝重地盯著對麵的漢子。
漢子也是後撤了幾步,盯著對麵的少年,眼中略有點驚異。
“喲,還是個練家子?”漢子粗略地估量了一下少年的實力,心中大定,笑問道。
“關你屁事!”陳九川怒喝一聲,再次前沖一拳擂了過去。
漢子本想著調笑兩句,沒成想少年直接發難,倉促提了一口氣,右手抬起也是一拳。
“砰!”一聲沉悶的聲音傳出,少年暗中運足了氣機,可那漢子卻是倉促應戰,結果可想而知。
漢子倒退五六步,堪堪止住身形,站穩後臉色陰沉,一字一句說道:“好小子,倒還是個老江湖!”
陳九川一擊得手,知道對麵已經做好了準備,沒有再次突然發難,剛才那拳完全沒有達到他心中的效果,臉色凝重,看來這個漢子修為遠超自己。
黑衣漢子不再說話,身上夜行衣毫無徵兆無風自動,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撐的鼓鼓囊囊。
二境武夫,氣機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