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婉容沒有理會自家侄子的“顯擺”,眼睛看向陳九川兩人。
見婦人看向自己,陳九川本就已經一頭霧水,此時更是不解,連忙說道:“夫人,這等要事,我們兩個怕是發表不了意見。”
北堂婉容聞言輕聲一笑,剛才嚴肅的氣氛眨眼間便化解:“我們之前說的話,你們全當耳旁風就是,今日叫你們來參加晚宴除了答謝你們仗義出手,還有另一件事情想請兩位公子幫忙。”
北堂婉容沒有賣關子,繼續說道:“不瞞二位,想必從祁蒙山遭遇山精一事你們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吧?那我就有話直說了,中土妖族準備起事,目前擺在明麵上的兩股妖族直指江南道,所以這裏很快就會成為戰場。”
婦人端起碗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湯,再次開口道:“我身邊這位宋官隱馬上要啟程前往關州,配合朝廷軍隊阻擋關州一隻妖群南下,不止是你們,京城那邊很快就會傳來密令,號召江湖中的武夫野修一同參戰。”
齊鳴笑道:“夫人,還有話沒說完吧?”
北堂婉容婉約一笑,說道:“那些江湖中人無利不起早,要是沒有點利益可圖根本催不動他們,所以密令上麵會有一個戰利品完全由個人所得的承諾,兩位公子既然對我青州商會有恩,我自會給予一些獎勵。”
說罷,北堂婉容招招手,身後一位侍女端著一個盤子上來,盤子裏是一塊玉佩和一塊銀錠。
婦人拿起玉佩說道:“這塊玉佩被我商會聘請的陣師刻印了陣法,既能夠儲藏些物品,又能夠用來短距離傳送,雖然在一些仙家門派裡算不得什麼,但行走江湖這東西卻很是實用,儲藏物品需要至少達到武夫第三境,短距離傳送則隻需第二境,催動氣機灌注其中,自然知曉後麵怎麼做。”
說罷又拿起那塊銀錠,說道:“這塊銀錠產自南山劍府,其作用如何,齊公子作為寧清劍宗的弟子應該是再熟悉不過?”
齊鳴聞言眉頭緊皺,眼神熠熠,盯著北堂婉容緩緩問道:“夫人,你調查我?”
北堂婉容鎮定自若,再次擺擺手,一名侍女捧上一把飛劍,說道:“齊公子言重了,昨日寧清劍宗傳劍至我商會,這是飛劍”
齊鳴上前握住飛劍,感應片刻,隨後一拍腰間布袋,飛劍瞬間消失不見。
見到這一幕的陳九川眼睛瞪大,緊緊盯著齊鳴腰間。
齊鳴沒注意到陳九川的視線,對著北堂婉容說道:“這兩件東西,要我們二人去了關州才會給我們?”
北堂婉容笑了笑,說道:“齊公子不會不知道南山劍府的分量吧?幾條人命的恩情可換不到一塊南山劍府的上等銀錠,不過自有其他方式報答二位,比如,一人一百兩銀子?”
陳九川聽到北堂婉容最後一句話眼睛一亮。
齊鳴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出五百兩銀子,買下那塊銀錠。”
北堂婉容笑而不語,轉向陳九川,問道:“陳公子意下如何?”
陳九川搖搖頭拒絕道:“夫人,前往關州一事你還是找找其他人吧,我答應了別人,要幫他送書到津州。”
北堂婉容沒想到陳九川是這個回答,遲疑片刻,勸解道:“送書一事不急於一時,如今妖族起事卻迫在眉睫,不管是趁機攫取利益也好,於生死間砥礪武道也好,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陳公子不如再考慮一下?”
陳九川仍是搖頭,堅持道:“我不知道什麼妖族起事,那是你們這些大人物操心的事情,我既然答應了別人就要做到,我知道去關州很危險,不是我怕死,隻是我死了就完不成約定了。”
理由很是充分,北堂婉容正要再次勸解,齊鳴咬咬牙,心裏還是不願意錯失那塊銀錠,攬住陳九川的肩膀對著北堂婉容率先開口說道:“夫人,前往關州應該是不急?可容我二人考慮一下?”
北堂婉容點點頭說道:“按照計劃三日後出發,兩位可以明天給我答覆。”
說罷便不再提起此事,招呼眾人開始吃飯。
酒足飯飽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陳九川拍著肚皮慢悠悠走在臨江園裏,感慨道:“胭脂鰣真好吃!可惜太少了。”
齊鳴白了少年一眼:“那種魚隻有特定時期才能捕到,可遇不可求,你倒是臉皮夠厚,總共就十二條,連魚帶湯一個人就吃了一小半。”
陳九川故作驚訝道:“原來那魚那麼珍貴啊。”
齊鳴剛要點頭,少年又是一句:“早知道再多吃兩條了。”
“你真不打算去關州?”齊鳴挑起飯桌上的話題。
陳九川搖搖頭說道:“如果沒有答應幫別人送書說不定我會去看看,但是先前答應了別人就得先完成和他的約定。”
頓了頓,問道:“你為什麼不去?”
齊鳴拍了拍腰間布袋,無奈說道:“我隻不過是想試探一下,南山劍府的銀錠對我等劍修意義重大,可以提升本命劍的品軼,那柄飛劍是傳訊飛劍,我師門傳訊過來也是說這個事,意思是訊息已經告訴我了,留不留在青州我自己決定,生死自負。”
陳九川嘴角抽搐了一下,吐槽道:“你們師門還真是...盡職盡責。”
齊鳴一頭黑線,雖然不想承認,但寧清劍宗歷來如此,弟子下山遊歷可以報出師門名字,但休想依靠師門威勢來嚇唬人。從來都是生死自負,隻管教你本事,不管你生死。
這也造成了一些寧清劍宗出身的劍修竟比一些江湖人還江湖,毫不顧忌自身形象,爭搶機緣時醃臢手段盡出,事後逃命本事更是十分了得。
曾有一位出自寧清劍宗的劍修,在那座號稱“甲子出劍,天下無兵”的青蓮洞天開啟時,一路偷偷摸摸也不去尋機緣,反而絲毫不守道上規矩,搶完這個偷那個,弄到最後人人喊打自己卻拍拍屁股走人。
事情越鬧越大,一位被偷了機緣的六境劍修帶著一群人打上寧清劍宗,誓要討回一個公道,沒成想不僅被坐鎮山門的大長老打的鼻青臉腫,身上的寶物還被盡數留了下來。
那位年輕時也是臭名昭著的大長老丟下一句名言徹底坐實了寧清劍宗的土匪行徑:“他搶的偷的是他自己的本事,關我寧清劍宗屁事!有本事自己去找他,再來鬧事,有一個算一個,老夫親自去你們山門也鬧上一鬧。”
此話一出,本就窩著一口氣的各大仙家宗派頓時嘩然,紛紛揚言要朝廷將寧清劍宗剔除仙家黃冊。
鬧到最後,朝廷隻得傳出一封仙府報示,敕令寧清劍宗把那日搶的寶物還回去才平息,至於還了還是沒還,朝廷就沒管那麼多了,畢竟是一門劍修,他們平時也懶得管世俗事,朝廷沒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絕,都有個麵子就好。
兩人一路散步走出臨江園,來到州城中心地帶,齊鳴是個閑不住的,一雙眼睛瞪得銅鈴一般綻放賊光,東張西望搜羅著嬌俏女子。
不得不說,青州城女子質量確實上乘,號稱美人故裡並不是那些色胚信口胡謅的,光看齊鳴那一副口水都要流下來的表情就可見一斑。
陳九川撇撇嘴,貌美女子在他看來當然喜歡,但街上許多新鮮事物顯然更吸引他這個“土包子”。
“你自己隨便逛逛,我去找樂子了。”齊鳴頭也不回,還沒等陳九川反應過來,揮了揮手自顧自地走開了。
陳九川嘆了口氣,隻得自己到處逛盪,絲毫沒有注意到腰間木劍正在散發出陣陣青光,好像一個死物被賦予了生命般一口口呼吸。
木劍裡,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正勤奮地改造著這個自己用五靈天賦打造的小空間,竟然是之前住在那千年銀杏裡的木靈小人。
瞧著周圍擺設,木靈小人來這似乎已經是有些時日了。
小人兒拍拍手,那張小臉蛋上紅撲撲的,似乎剛才的“體力活”讓她有些疲憊,重重吐出一口氣,隨後躺在床上咿咿呀呀,滾來滾去,瞧著心情倒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