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中部,大沖城。
這是新建的那座小葉關最北邊的一座陪城。
城內一家生意火爆的酒樓內,陳九川和齊鳴兩人佔據了最中心的一張圓桌。
“這個鴿子湯,清蒸桃花鱖,還有這些.......”
陳九川手裏拿著一塊梨花木牌,翹起二郎腿一副大爺的樣子不斷點著菜。
齊鳴一臉驚奇,隨後湊上去神神秘秘說道:“川兒,怎麼如今這麼豪氣了?真傍上津州那個小丫頭了?”
陳九川沒有理會齊鳴的鬼話,看著滿臉激動的店小二認真問道:“記好了麼?”
店小二激動道:“記好了公子,這就給您上菜?”
陳九川撓了撓腦袋說道:“我還沒說要什麼菜呢。”
店小二一臉疑惑,不是已經點好了麼?
哪裏想到陳九川大手一揮,理直氣壯道:“除了剛才點的那些,餘下的都上一份,再送兩壺不要錢的茶水。”
店小二眼角抽搐兩下。
這麼不要臉的嗎?
齊鳴捂著臉,強行壓下起身走人的衝動,朝著店小二揮揮手道:“按他說得上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覺得那人想耗掉你的底牌是為了你好?”
齊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皺著眉頭問道。
已經三天過去了,這兩個傢夥還在糾結著這個事情。
陳九川點了點頭,之前齊鳴無意中提到了柳霜葉那個女人,隨後他便是像醍醐灌頂一般直接將這一係列事情給串了起來。
隻不過還有一點想不通,雖然柳霜葉這個女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但她是絕對沒有這個腦子來作出這麼一個謀劃的,那麼她邊上應該還有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對於他應該還算是有點瞭解,甚至是對於白榆在他身上下的棋有一定的瞭解。
陳九川下意識看了看周圍,終於說道:“大概率不會是懷著某種壞心思,大概是希望我在之後的那個福境裏麵完全靠自己,不借靠外物去比試,我瞭解的柳霜葉應該不會想到這個地步,她不是這種心思玲瓏的人,所以應該還有另一個我不知道的人在旁邊。”
齊鳴挑了挑眉頭,語氣有些奇怪道:“那柳霜葉是哪種人?”
陳九川斟酌了一下,語氣委婉道:“她更像是那種性格大大咧咧的大男人一樣,反正絕對不像是尋常女子。”
“噢?在你心裏我就是那種人?”
陳九川身後傳來一個清冷嗓音,而語氣裡的冰冷已經告訴了眾人聲音的主人此時心裏肯定不會是高興的心情。
陳九川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該死!
她怎麼來了?
少年瞬間轉換表情,滿臉諂媚的扭過頭去,訕笑道:“柳姐,我沒......”
“不用說了,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
柳霜葉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輕輕拍了拍陳九川的肩膀,七境武夫獨有的氣勢毫不猶豫釋放出來而且在她刻意的針對下幾乎是全部壓在了陳九川一人身上。
陳九川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能夠堅持一瞬間不被這氣勢壓倒已經算是很不錯了,他咬了咬牙,想要站起來給柳霜葉讓個座,隻是剛一站起來柳霜葉身上傳出的威壓瞬間加重。
噗通!
齊鳴看著跪倒在地的陳九川目瞪口呆,沒必要這麼怕她吧?
隻是他又感受不到柳霜葉身上那七境武夫的氣勢,此時陳九川見了柳霜葉何止是老鼠見了貓?簡直是如同蜉蝣見到泰山壓頂一般。
柳霜葉彎下腰,笑眯眯拍了拍陳九川的臉,冷笑道:“沒想到你還喜歡背後編排人?”
陳九川看著柳霜葉臉上笑意,三境武夫的武者預警幾乎要炸開了一般催促著他離開這裏,隻是腿跟失去了知覺一樣根本動彈不得,他竭力壓製住心中的恐懼,緩緩扭了扭頭,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濕。
“好了,你總逗他幹嘛?”
又是一道清冷嗓音傳來,隻不過這道嗓音稍微比柳霜葉那絲毫沒有情感起伏的聲線多了分生動。
齊鳴朝旁邊看去,一個身段跟柳霜葉差不多,臉龐稍微比柳霜葉多了點女人味的高挑女子不知何時站在那裏,有些不滿的看著柳霜葉。
“怎麼?鞭子沒打到你身上你就不知道疼?不如出去練練?”
柳霜葉眉頭一挑。
之前還是六境武夫的時候便不怕她,沒道理現在已經是七境武夫了就收斂,她的字典裡可沒有收斂這兩個字。
漆雪白了柳霜葉一眼,沒有理會她。
“真想好了?”
漆雪看著滿頭大汗的陳九川問道。
陳九川低著頭不說話。
漆雪嘆了口氣,絲毫不理會周圍眾人驚訝的目光,走上前一把提起陳九川,把他放在椅子上麵,皺眉道:“柳霜葉你沒完沒了?”
哼!
柳霜葉冷哼一聲。
“呼!白先生到底有什麼謀劃?”
陳九川抬頭看著漆雪。
“不知道。”
陳九川啞然,差點忘記這個姐姐也沒比柳霜葉好相處到哪裏去。
“那你倆過來幹什麼?”
陳九川沒好氣道。
話出,齊鳴眉頭跳了跳,隨後看向那兩個高挑女子。
這兩人的反應果然沒有出乎他的預料,一人一隻手使勁擰著陳九川的耳朵。
“錯了!錯了!我錯了,別擰了,疼!”
陳九川眼淚都被擰出來了。
漆雪率先鬆手,冷聲道:“我來這裏關你屁事?有人遇到了點麻煩,某人想練練手,順路南下不行?”
“走了。”
柳霜葉冷著眼瞪了一眼陳九川,身形憑空消失在原地。
來得快,去的也快。
齊鳴稍稍鬆了一口氣,不著痕跡的瞅了一眼陳九川通紅的雙耳,故意掠過話題道:“你說的那幾人來了沒?”
陳九川估計也覺得剛才沒麵子,拍了拍衣服的褶皺,重新翹起二郎腿淡然道:“來了。”
齊鳴回頭順著陳九川的目光看去。
隻見三個穿著打扮差異很大的年輕人並肩走入這棟酒樓。
一身寬鬆破舊道袍的謝不堯,弔兒郎當的走在最中間,右邊是一身整潔儒衫的沈明神,左邊則是一身玉白袈裟,眉心一點紅痣的佛子玄凈。
儒釋道三家中最為出眾的年輕人又是罕見的走在了一起。
“小川,我們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