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山穀中。
兩個少年對坐在一堆篝火旁邊,身材勁長的少年滿臉納悶問道:“小川,怎麼你烤出來的兔子汁水這麼足,我烤出來的乾巴巴的沒什麼味道不說還塞牙縫?”
一襲黑衣的陳九川捏起幾個果子,手指微微用力,清香的果汁點點滴落,丟掉乾癟的果子後見火候差不多了,又不知道哪裏掏出來一個布袋子,幾根手指捏了一把鹽,稍微搓動均勻灑落在兔子肉上。
少年做完這一切才笑道:“兔子肉本來就精瘦,沒什麼肥肉直接烤的話當然容易柴,最好的吃法便是煮熟之後過涼水,然後放各種佐料,隻是現在條件有限,當然要想點辦法鎖住裏麵不多的水分。”
陳九川說起來很是簡單,但是齊鳴動起手來卻左一個問題右一個問題,要說怎麼玩兒怎麼吃,齊鳴倒是樣樣精通,但這種在山裏麵刨食吃的活一萬個齊鳴也比不上一個陳九川。
陳九川遞給齊鳴一隻兔子,問道:“那些人什麼來路?”
齊鳴嘴裏一大口兔肉,含糊不清道:“湊巧碰到的,看那打架的路數應該是出自臨寶山和飛來峽的人,那個六境火修應該是飛來峽裏麵排名前幾的人物了。”
他一口吞下肚子,好奇道:“你怎麼知道我出事了?不過也在兩三天的功夫,訊息就傳到你那裏去了?你不是在津州麼?難道還派人看管著我?”
陳九川被齊鳴這一連串的問題給問住了,也不好怎麼解釋,擺了擺手隨意敷衍道:“有人告訴我的。”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沉默了,齊鳴和陳九川都是一臉古怪。
最後還是陳九川率先問道:“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
齊鳴沒有急著說話,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這是越想越不對勁,醞釀了好一番措辭才緩緩說道:“前陣子在往北三百裡的地方讓一位山君給我做了點事情,然後南下的路上碰到一夥人在路邊喝酒。”
說著手腕一翻,手掌上便懸浮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鎧袍。
他臉色古怪道:“那夥人便是亮出了這個東西,於是我便想著跟著他們瞧瞧,好巧不巧,另一夥人直接把他們截住想搶這副山河鎧,又打得兩敗俱傷讓我撿到了這個機會,最後便是把我圍在這處地界,日日搜尋.....”
齊鳴聲音越來越小,臉色越來越古怪,怎麼這一切都這麼巧合的呢?
按理說這麼寶貴的鎧袍不應該隨意亮出來,也不應該隨意走漏了風聲,更不該在鎧袍還在的情況下一點實力都不儲存就跟別人火拚到兩敗俱傷。
這不是明擺著讓別人撿現成的麼?
“小川,你給分析分析。”
陳九川回想了一下當時還在津州之時,殷世塵說出這個訊息時的臉色。
他就算想跟我做交易也不至於會關心齊鳴吧。
陳九川皺眉,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自己似乎被什麼人給操控了一般,從得到訊息再到南下南朝,這一路無比順暢,就像是被人精心設計好的路線一樣,隻等著他過來幫齊鳴解了這個也像是被精心設計好的局一樣。
他抬頭看著齊鳴,看著他眼中閃爍的火光,笑道:“咱們應該想到一塊去了,那就大膽猜測一下,估計是有人給我或者是我們兩個設了個局,暫時人不知道是誰,目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從現在的得失來看,你得到了一副鎧袍,我丟了儲存在澗底鬆裡的天雷。”
“但那人目的絕不是這麼簡單,隻是消耗一道天雷就給一副這麼寶貴的鎧袍,顯然不符合邏輯的。”
齊鳴仔細思索了一番,推翻了這個結論。
天幕處。
姚淵、柳霜葉以及漆雪三人相對而坐,三人中間是一副攤開的畫卷,畫捲上麵有兩個少年的身影,正是陳九川以及齊鳴兩人。
三人默默聽著這兩個鬼精少年的討論,姚淵率先嗤笑一聲:“本來是兩個機靈的不像話的小傢夥,偏偏湊在一起就沒了腦子一樣。”
因為兩人一開始的推論還算是一個正確的方向,但越到後麵越離譜,不知道是誰開了個頭,於是推測出來的結論離正確結果越來越遠。
“哎,你說會不會是有哪個仙子看上我了,故意把這個鎧袍不著痕跡的給我?”
齊鳴突然眼睛一亮,興沖沖說道。
陳九川思考了一會兒,皺眉道:“那我過來是怎麼解釋?”
齊鳴抬起手對著陳九川後腦勺兒就是一下,罵道:“你怎麼這麼蠢了,明擺著就是打消我的疑慮啊,不然我到時候一個人打退了一個五境陣修一個六境火修肯定會察覺出不對勁的。”
陳九川一直盯著齊鳴,直到看的齊鳴心裏發毛才幽幽道:“你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信的?”
天上的漆雪已經看不下去了,這兩個傢夥竟然還一本正經的分析了這麼個離譜的答案起來。
她捂著臉語氣低沉道:“姚老頭兒你能關掉麼?”
姚淵笑嗬嗬看了漆雪一眼,手掌在畫卷某處稍微點了幾下,那兩個傢夥討論的聲音愈發清晰。
“好了,說正事。”
陳九川神色突然變得嚴肅。
“關鍵是你那桿槍裡的天雷沒了?”
齊鳴收斂神色問道。
陳九川點了點頭,槍裡的天雷是他後知後覺發現的,雖然威力大,但是也隻能用這麼一次,如今澗底鬆槍桿上的雷紋早已暗淡,沒有之前那隱隱散發出來的霸道。
不過雷紋還在,那就代表澗底鬆應該隻是少了天雷而已,本身還是沒有變化。
陳九川思索一番,腦海中突然閃過某個念頭,喃喃道:“不會是跟半年後的那場比試有關吧?”
姚淵笑了。
柳霜葉突然轉頭看向姚淵,緩緩說道:“你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瞧瞧他現在的實力,而是要拿掉他這張底牌是吧?”
“現在纔看出來?”
姚淵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柳霜葉。
“隻有半年時間就要開始比試,你現在拿掉他的底牌萬一在那裏麵遇到點什麼事他怎麼辦?難道又像小時候一樣捱了打忍氣吞聲的回家自己拿點樹葉遮住傷口?”
漆雪走過來臉色陰沉。
“武夫有了退路還叫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