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抽出信紙,隻看了一眼便拿開信紙,密密麻麻的字跡讓他有些頭疼。
“嘖,老頭兒,你知道,這有些字我還.....”
陳九川一臉為難的看向殷世塵,這還真不是他故意的,總共就沒進過幾次私塾,現在能夠認些字都是以前在私塾外麵偷聽,自己一邊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學來的。
沒辦法,窮苦人家的孩子哪有那麼多錢上學,而且他還是個爹孃早逝的孤兒,哪怕楊樹德想要讓他去私塾好好跟著教書先生學,但陳九川可捨不得,私塾那種地方還是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頭叫小川哥哥的小蠻兒去吧。
“好好看。”
殷世塵沒有理會陳九川,有意無意說道。
少年隻好耐下性子,他看的速度很慢,大概意思也懂得,無非就是南海那邊的事情已經是塵埃落定,接下來的事情跟他們這些年輕一輩有關係了。
信中提到的那處福地讓陳九川很感興趣,人族四十歲以下,妖族五百歲以下,不超過五境的修士皆可進入,這就意味著一旦進入了那裏麵那就真是各憑本事了,反正大家的長輩都進不來,任你有滔天的背景在那裏麵也沒用。
捱打了得認,死了更沒話說,至於到時候長輩尋仇,先找到人再說吧。
陳九川腦袋轉的飛快,他確實想去看看,但是憑自己三境修為到那裏麵估計也就是被人一腳踹死的下場,用屁股想都知道到到時候肯定是各種年輕怪物橫行其中,即便有些低境的不知死活鑽進去,其中肯定也會有一些扮豬吃老虎的傢夥。
五境的反而不怕,最怕的就是那些修為隻有三四境,但戰力高得離譜的傢夥。
不說這些,就說裏麵中途神州同蠻荒各自下的注就讓這個少年心動了,雙方皆是在這場賭殺裡下了血本,光是那些法寶的名字就讓陳九川忍不住流口水。
他繼續往下看去,果然,規則跟他猜的沒錯,那就是沒有任何約束,隻要進去了,拿的多少東西,能帶出來多少東西都看個人本事,最終這場雙方之間的賭殺輸贏便是哪方先取得整座福境的控製權。
誰贏了,這處福境就歸誰!
“好機會啊!”
陳九川有些興奮,以他三境武夫的實力雖然在裏麵肯定不起眼,但偷偷摸摸去搜點東西帶出來的實力應該還是有的。
“大概什麼時候開始?”
陳九川扭頭問道。
“建立福境大概三個月,福境衍生也要三個月,加起來應該是半年左右。”
殷世塵如實回答。
“你如果想去,就得這半年之內想盡辦法晉陞四境,武夫三四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四境武夫在那裏麵活下來的概率會高出很多。”
陳九川皺著眉頭,蛻生武夫在白榆送給他的那本無名書籍裡隻是寥寥幾筆帶過,反而著重強調的是另一個名稱,肉身成聖,聖體武夫!
書裡記載的晉陞方法很模糊,但是也很恐怖,斬去舊我,成就真我!
陳九川不是沒有思考過斬去舊我是什麼意思,隻是越想就越亂,難不成還真要他把自己弄死弄殘才能晉陞?
少年又想到了那個臉龐稜角分明的女人,柳霜葉。
“不知道她當時是如何晉陞的,她的三境是叫蛻生還是聖體?”
殷世塵看著沉思的陳九川,突然說道:“另外有一件事,你得儘快作出決定。”
陳九川看向殷世塵,突然覺得心裏有些壓抑,老人雖然語氣平淡,但他能察覺出接下來說的應該不會是什麼好事。
殷世塵也沒有繼續賣關子,直接說道:“你的那位小兄弟,叫齊鳴吧,他已經在南朝那邊,而且現在處境很不好,在南朝那邊行事太過張揚,寶劍尚未出爐便鋒芒畢露不是好事。”
陳九川皺起眉頭道:“直接說重點。”
殷世塵看了一眼少年,輕聲吐出四個字。
生死不知。
陳九川猛然起身,臉色陰沉如水。
他與齊鳴雖然相交時間不算太長,但不遠千裡趕路隻為救他一命,這份情誼,陳九川看的很重。
“南下?”
殷世塵摩挲著茶杯,淡淡問道。
“最快速度南下。”
陳九川語氣堅定。
“這算是兩份人情?”
殷世塵笑問道。
陳九川擺了擺手,他已經沒有心思跟殷世塵討價還價,從小就沒幾個知心朋友的少年把朋友這兩個字看得很重很重,隻要能夠儘快到達南朝,兩份人情又如何?
殷世塵丟出一塊令牌,令牌上麵隻刻著一個殷字。
“津州城外,眉公山上有一座私家渡口,是我的,你拿著這塊令牌過去,那裏的人見令牌如見我。”
陳九川沒有客氣,抱拳後轉身便走。
津州城南城門。
一襲黑衣的陳九川抬頭看了眼天幕,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他正要走出城門,眼角餘光卻看到了一位少女。
正是章家的那個姑娘章玉瑩。
章玉瑩安安靜靜站在城門處,她的身邊有一位高壯武將。
姑娘似乎在這裏等候已久,看見陳九川之後當即上前,微笑道:“陳公子這就要走了?”
陳九川點了點頭。
章玉瑩眼中似乎是有些小小的失望,似乎是責怪這個少年為何離開津州城都不與自己打一聲招呼。
“陳公子,南下路途遙遠,路上切莫緊著自己。”
章玉瑩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布袋,上麵還殘留著少女體香。
陳九川看了眼布袋上的川字,微微搖頭,語氣低沉道:“玉瑩姑孃的好意,小川心領了,隻是我不該拿下這些,我還不起的。”
武將微微皺眉,他看著自家侄女的背影,似乎有些話想說,可是章玉瑩似乎是知道他的脾氣一般,微微搖了搖頭。
唉。
武將一聲嘆息,此時的他竟然有些責怪起遠在江南道的那位讀書人,為何最後一個還要讓我的侄女受這一關?
章玉瑩沒有勉強,臉上重新掛上笑意:“那就祝陳公子此行順利。”
陳九川對著姑娘笑了笑,沒有絲毫留戀,腳下氣機生髮,一步跨過城門之後身形瞬間消失。
傳說天宮之中執掌水靈的水仙傷心落淚之時,便會下一場大雨。
姑娘回望城門,臉上笑意久久不散,眼中不再帶著失望,反而充滿希冀,她抬起頭望向天空喃喃道:“下雨了啊。”
一場秋雨無端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