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太玄城,金鑾殿。
今日大殿之內不是站著大昭的文武百官,也沒有什麼在一旁記錄朝堂國事的國子監書記郎,更沒有一旁侍奉的宮女太監,僅僅隻有幾人而已。
一個背後揹著一柄大劍,穿著黑袍白邊的年輕男人,一個神情古板,極具威嚴的中年男人,一個身材矮胖的老道士以及一個渾身流淌五彩靈力的貌美女人。
而在這幾人身前,站著一位豐神如玉的年輕人。
年輕人一襲杏黃蟒袍,竟是向來深居簡出的二皇子,也是當今大昭的太子!
薑奉回頭看去,一張冠玉臉龐帶著和煦笑意。
眼睛轉動之間,一一與那四人對視。
從左往右。
墨家钜子常胤,法家中地位僅次於老祖宗的鐘濤正,不知出自道家哪門哪派,但道法極高,一人即一宗的天火真人以及世間罕見兼修五道的青石夫人。
“諸位,長話短說,觀水王朝已經昭告天下,雖然我大昭一向與他們不對付,但涉及到蠻荒那就不是國與國之間的矛盾了,蠻荒想要來一場比試,我等也沒必要怕了他們。”
薑奉嗓音溫煦道。
墨家钜子率先出聲:“不知你們是想要一個洞天還是一個福境?”
天火真人雙手攏袖,矮矮胖胖的身子晃了晃,笑道:“福境還好說,要是想要弄來一個洞天那就有些難咯。”
鍾濤正與青石夫人各自對視一眼,想讓他們聯手創造一個洞天確實是有些難度,材料稀缺是不是承受的起先不去說,單他們這幾人恐怕就不是捉襟見肘的事情了,而是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去憑空創造一個洞天。
畢竟中土神洲現存的洞天也就隻有九個,除開三千年前三教為了放置那幾尊遠古大妖遺骸聯手創造出來的終末洞天之外,那八個皆是自然形成,實在是人力難為。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身份不夠,修為更不夠。
薑奉擺了擺手道:“不至於弄個洞天出來,一場年輕一輩的廝殺而已,最多也到不了六境,以一處洞天作為戰場也太過奢侈。”
“那界玉可有準備好?”
鍾濤正問了一嘴。
薑奉揮了揮手,隨後他身邊便憑空出現一個身影,這人即便就這樣暴露在眾人視線之中,臉龐也像是隱藏在陰影之中一般看不真切。
他雙手奉上一塊流光溢彩的溫玉之後便再次消失。
薑奉同樣是雙手捧著這塊玉石,玉石周圍空間有著不易察覺的陣陣扭曲。
他有些肉疼的看著手中的所謂界玉,這麼小小一塊玉石便耗費了四大王朝近一個月以來的稅收,實在是由不得他不心疼。
為了兩邊有一處能夠公正廝殺的地界,四大王朝也算是出了次血。
墨家钜子上前接過界玉,對著薑奉笑道:“太子殿下不需要這般小心,就算是砸在地上,摔壞的也隻能是這金鑾殿的地磚,界玉可沒有這麼脆弱。”
薑奉苦笑道:“終歸是小心一點纔好,不監國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啊,要是我們還沒打得過那就虧大發了。”
青石夫人皺眉問道:“要造一處福境所需要的材料可不止界玉,蠻荒那邊就一毛不拔?”
“當然會出,大概是雙方各佔一半吧,他們那邊也有四人,屆時你們會短暫聯手。”
薑奉解釋道。
隨後忍不住笑起來。
人妖殊途,生來便是死敵的雙方竟然會有短暫聯手這一說法。
天火真人接過玉石看了看,隨後問道:“如何保證我們不被蠻荒趁機給宰了?”
創造一處福境也不是個簡單的事情,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完成,需要一個週期,這段時間內,他們這幾人包括蠻荒派出的那幾人根本無暇自顧。
福境一旦開始形成,這幾人的心神便會沉浸在還未開化的福境之中,對於外界事物感知一概不知,所以天火真人提出這個問題也有一定道理。
殿內突然再次閃現一道身影,是一個鬍子拉碴的年輕男人,不是之前在天水城內無法無天的張日出還能是誰?
張日出拍了拍胸脯,笑道:“我和那尊女菩薩保你們無事。”
青石夫人眼中有些異彩,有這位劍修在場,如果蠻荒那邊想起壞心思,先死的是誰還不知道。
畢竟張日出先手無敵的名號可不是白來的,與他對敵之人,從來就沒有說是有過漫長廝殺,隻要讓他先手,那對麵基本上便沒有還手之力,往往一兩劍便定了勝負甚至是生死!
薑奉上前兩步,朝著眾人作揖,聲音低沉。
“南洋道以南五千裡,便是福境選址,薑奉預祝諸位凱旋!”
------
下津城,殷氏。
陳九川和殷世塵一老一小相互對坐,眼神皆是直勾勾盯著對方的眼睛,看桌上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茶水估計也有不短的時間。
“你先說,南疆那邊你有沒有勢力?”
陳九川率先問道。
“你先說你答不答應。”
殷世塵針鋒相對,沒道理做生意自己先把自己的底透出去。
“那你的意思是我先答應你,你在告訴我你能幫我什麼,那萬一在南疆你什麼都沒有呢?我白給你做事?”
陳九川往椅背上一靠,一條手臂往後搭在椅背上,腳下輕輕用力,椅子往後倒,一臉混不吝的表情。
“你就說這樁生意你做不做吧,你不是問了章家那小子,他難道沒有告訴你?”
“忘了。”
殷世塵此刻是真的有一股把這小子吊在房樑上抽一頓的衝動。
小兔崽子怎麼這麼氣人?
“沒有!”
殷世塵乾脆直截了當說道。
陳九川一拍桌子,站起身就罵道:“那你還跟我談什麼?我早晚要去南疆那邊,到時候兩眼一抹黑,什麼好處沒到手先做了個牆頭草!”
“你急什麼?”
殷世塵淡定喝了口茶水,隨後不急不緩開口說道:“南疆我是沒有勢力,但不代表我不認識那邊的人,我殷世塵做了一輩子生意,這點朋友都沒有?”
陳九川瞬間變臉,小跑到殷世塵身後捏著老人的肩膀笑道:“那就沒問題了,牆頭草什麼的我又不在乎這個,反正都是做生意,沒道理給人家送了東西白送的,總要有點好處給我,我還是向著老爺子您的。”
殷世塵嘴角抽了抽,這小子不僅氣人,臉皮厚度也是一絕。
簡直比滾刀肉還滾刀肉。
他抽出一封信件遞給陳九川,說道:“這算是先給你的一點禮物,看完了再做決定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