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數月輾轉,陳九川終於是緊趕慢趕到了津州城,看著前方不遠處恢弘城門上的津州城三個燙金大字,少年心中也是不免感慨。
誤打誤撞結識了一位同齡劍修,緊接著又莫名其妙捲入到一場輾轉數百裡的盪妖之戰,見識了高境武夫與高境修士的風采之後又認識了一位滿是美好的姑娘,如今走出小鎮後第一件事情終於是到了結尾時刻,陳九川深深吸了口氣,開始入城。
可以說年幼時便已經是孑然一身的陳九川事事都得自己考量,身邊最為親近楊樹德老爺子隻是在尋常不過的一個老人家,自然便給不了他前路的建議,要想步步登高,隻能靠自己那個腦袋。
這一路走來,少年一有閑暇之時便總是細細思量,從那位德高望重的教書先生送自己入武道起,好像他這一路走來所經歷的事情背後,都有那位教書先生的身影。
陳九川搖了搖頭,收回走遠的思緒,他不是杞人憂天的性格,既然已經懵懵懂懂的走到了這一步,那之後的事情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見招拆招是這個少年做的最多的事情,雖然不是每一次都能夠拆得了,但總歸是能夠活下去。
“老伯,請問津州章氏怎麼走?”
陳九川走到一位坐在路邊抽著旱煙賣漁獲的老者問道。
老人抬起頭摘掉草帽,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少年後,見陳九川一臉坦然終於伸出手拿著煙槍指了指州城中心方向。
陳九川笑著拱了拱手,伸長脖子瞧了一眼竹筐內仍舊活蹦亂跳的鯉魚,隨後問道:“這魚多少錢一條?”
“三十文,不講價。”
少年這才搖著頭邁步離開:“到底是大州城,光是捉魚就能夠養活自己了。”
“年輕人,這竹筐裡的魚雖然值不了三十文,但在這裏,我說它是三十文,它就得是三十文,隻能多,不能少。”
老人吐了口濃煙對著已經走遠的陳九川喊道。
“那倒也不一定,津州這地方,可不是隻有你一家說是這個價格就是這個價格。”
另一邊,一位突然出現的老者側過頭看著陳九川的背影,嘴裏的話卻是與那賣魚老翁針鋒相對。
“哦?什麼時候你殷家也要來摻和一腳?”
賣魚老翁眯了眯眼睛,同樣也是沒有看向對麵那個可以說是鬥了大半輩子的老傢夥。
眼見著兩位老人大有開始吵架的架勢,城門邊上一位年輕人趕緊小跑過來,滿臉陪笑道:“於老,鄧老,有話好好說,別傷了和氣。”
後來的那個老頭子當即眼睛一瞪,朝著年輕人發火了:“你這小傢夥好不懂規矩,不知道先叫我?”
“鄧恩臣,你個老東西少仗著年紀大就撒潑,他有喊錯?”
“幹你孃的於亂生,想打架是不是!”
名叫鄧恩臣的老者捲起袖子就要上前乾架,反正兩個老傢夥在這津州城也是鬥了大半輩子,別說是打架,就是生死廝殺也沒少過,整個津州城有名有姓的大戶人家哪個不知道這兩人從剛認識起便不對付。
年輕人頭疼至極,身為津州刺史二公子的他也是無可奈何,一個是津州章氏的首席供奉,另一個是勢力完全不輸章氏的殷家首席供奉,這兩人要是打起了真火還真是個麻煩事。
可陳九川不會在乎這些事情,剛入城沒多久就遇到了麻煩。
赫然便是之前在雷潭鎮上遇到的那個囂張跋扈的年輕人。
他帶著一大幫家侍,手裏大大咧咧提著一柄明晃晃,一瞧便不是凡物的長劍。
“你現在給我跪下磕三個響頭,我可以考慮考慮隻折磨你三天。”
話語不可謂不跋扈,不可謂不囂張,而比起這樣囂張的話,更讓陳九川在意的是他手上提著的那柄寶劍。
尋常世俗王朝中能有用仙家兵器的家族少之又少,能夠擁有的無一例外不是與世外有莫大牽扯,而津州章氏能讓一個如此不成器的子弟隨意拿出一柄品相不錯的飛劍,那其底蘊顯然沒那麼簡單。
陳九川看著眼前帶著一群家侍的年輕人輕聲問道:“你認識我是誰不?”
年輕人嗤笑一聲:“整個大昭,能讓我章天炎不敢招惹的除了幾位皇子以外,四根指頭都數的過來,你是誰關我屁事?說,跪不跪!”
陳九川搖了搖頭,看這個愣子的反應就確定了他隻是津州章氏裡摸不到核心的年輕一代。
既然如此,陳九川又咧出了那象徵性的燦爛笑容,滿臉燦爛道:“人蠢無葯醫,你說你連自己家的事都參與不進去,又何必來找我的麻煩呢。”
章天炎何嘗不知道自己在外麵看著風光,實際上在章氏這個龐然大物中如同一隻小小螻蟻,能如此囂張跋扈不過是有個好姓氏罷了,可他內心的這塊遮羞布如今被陳九川毫不留情的揭開,頓時惱羞成怒道:“你給本少爺閉嘴,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說罷猛然扯出長劍,歇斯底裡道:“給我上,把他捉回去,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可吃過一次虧的章天炎還不記事,以為在津州城裏,隻要不是那座大宅子裏自己就是天,帶著一群家侍便能製住這個二境武夫。
可天底下哪有那麼多自以為是就能如意的事,說到底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陳九川隻是幾個回合便將那些家侍盡數放倒,說是說出來靠賣命錢賺錢養家的人,一旦遇到真正需要獻上性命的時候大部分還是會選擇退縮。
陳九川拍了拍袍子笑眯眯走向已經愣在原地的章天炎笑道:“章大少爺,現在可以猜猜我敢不敢動你?”
章天炎忍不住退後了兩步,二境武夫的威壓雖然對普通人造成不了實質性的傷害,但到底還是有股洪野猛獸的氣勢。
“你...你別動我,動了我你走不出這津州城!”
章天炎說話已經有些不利索,委實是陳九川無所顧忌的作風讓他對自己章家後人的身份失去了信心。
陳九川臉上帶笑,一腳踹中章天炎的肚子,直接將他踹退了一丈,跪在地上不住的吐著苦水。
“少爺,麻煩帶我去你家做做客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