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十年八月十五,正值祀月節這天,太玄城罕見的開啟了護城法陣,一道道雪白靈力絲線交織圍繞太玄城緩緩旋轉,足足九位七境陣修以及一位八境陣修坐鎮太玄城,與此同時,一位穿著藩王蟒袍的神武男子仗劍京城上空,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已經隱約觸控到了九境門檻!
有不少好事之人看到這個大場麵,尤其是這位傳說中執掌一整座隱秘機構的神秘藩王之後便開始瘋狂打探訊息,本以為會花費一番功夫,可訊息並不難得到,原來是京城那場早已在長寧關這場浩大戰役開始之前就已經開始預熱的盛大文會如約而至。
原本隻是大昭內部年輕子弟參與的文會在道家謝不堯、觀水王朝蘇緣以及大銘王朝某位朱姓藩王的世子殿下宣告參加之後,一躍而成了整個中土神洲的盛會。
一時間,整個中土神洲,無論是世俗王朝裡的各大顯赫家族亦或是世外一些避世不出的仙家宗派裡的年輕人,無一不是削尖了腦袋都想擠進太玄城來湊個熱鬧,要是能碰巧說上那麼一句比較有道理的話引人喝彩,事後不說青史留名,一時的風光無限倒還能算得上。
隻不過眾多年輕天才聚集,相互之間總會有個高低,明麵上雖然和和氣氣,暗地裏使勁兒卻不少,其中最為亮眼的當屬當初中嶽議事的北方觀水王朝領軍人物蘇緣以及東邊大銘王朝那位世子殿下。
蘇緣一改往日的春風和煦,全程正襟危坐,話題總是引向郭敬槐,看那架勢,估計是想接著上次中嶽議事繼續與郭敬槐爭個高低。而那位名叫朱權安的大銘世子則是繼續保持著一副享樂姿態,似乎根本就不像是來參加文會,反而是來湊個熱鬧順便調戲調戲世外仙子,反倒作為文會舉辦者,當時在中嶽力壓一眾天驕的郭敬槐倒是中規中矩,隻是開了個頭便笑眯眯打量著在場之人。
除去這些人不去說,倒是有一位來自大昭江南道的江姓少女在這場文會中大放異彩,不僅麵容神意冠絕當場一眾世外仙子不說,更是寥寥幾句話便讓那些自詡天下大勢盡在我懷,意氣風發的年輕天驕自慚形穢,以至於惹得在場幾位領銜人物頻頻側目。
文會過後,不知哪裏傳出來的一則隱蔽訊息,據說是這個少女貌似與儒家有莫大的牽扯,隻是在追問下去卻像是被人刻意按下一般,再無半點後續。
不過,僅僅憑藉這一句話,便讓江似妤這三個字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中土神洲範圍內的各大世俗王朝以及有資格知道此事的仙家宗派。
“小姐,今天這是第五批來拜訪的客人了,你還不見呀?”
段青青雙手扒在窗台上,隻露出個小腦袋悄咪咪看著方纔被拒絕離去的那行人,放在外麵皆是豐姿絕世,令人矚目的年輕人,可偏偏到了這座客棧卻低調的令人髮指,被拒絕了也不氣惱,反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這就讓這個沒有在文會當場的小丫鬟有些不解了,怎麼自家小姐參加了心心念唸的文會之後突然就名聲大噪了呢?
小丫鬟還不知道不僅是她的小姐,就連她自己都被人暗暗關注,這就跟宰相門前三品官一個道理,見不到江似妤這個正主,要是見到了她的貼身丫鬟幫他們吹吹風也是好的,可惜這個小丫鬟腦子裏都是漿糊,麵對他們暗戳戳的邀請視而不見,完全沒有領會到其中的意思,最終隻好無功而返。
江似妤抿了口茶,文會結束已是兩天,她這兩天一直安安心心待在客棧裡,而她在客棧待了多久,客棧隔壁那間房內的某位藩王就待了多久。
在這個男人身上,大昭藩王都不是最亮眼的招牌,因為他晶瑩如玉的手掌和眼中神瑩所體現的仙身道體的氣象,更因為他身邊那把不時閃爍著神光,不停繞著他飛旋的長劍。
八境巔峰劍修!若是這位藩王當時在長寧關,那麼別說是攻破長寧關了,中土神洲這一脈的妖族可能連向南出海,逃往蠻荒的機會都沒有。
而有這麼一位藩王守護,那麼江似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男人神色安寧,即便是枯坐在房間內整整兩天也沒有一絲煩躁,這位古怪藩王從不屑於追求權勢,甚至不追求任何安樂,劍道就是他的一切,所以至今都沒有一位王妃,哪怕薑攝這位皇帝兄長苦口婆心的勸說他也不為所動。
修道者,心不死則道不生,情慾盡則大道成。
突然,藩王率先睜開眼睛,而江似妤幾乎同時正襟危坐,少女眉眼彎彎,臉上笑意如冬日暖陽令人心生溫暖,不消片刻,一位滿身書香氣,頭髮花白的老者敲響了少女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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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自大昭西嶽起始,橫縱了整個大昭的大江向東流過,正好將一座繁華程度僅次於太玄城的州城分割兩半。
這座被大江斷開的州城即是津州城,北邊被稱作上津,南邊自然就是下津。
上津城中一座佔據了最為州城最為繁華之地的高門大院之內,站著一個高大老人,老人身前站著一個與他同高的年輕人,兩人麵容雖隻有六分形似卻有九分神似。
高大老人便是津州章氏家主章振生,而對麵這個年輕人則是被當作津州章氏未來年輕一輩扛鼎之人的章賦賢。
沉默片刻之後,老人終於開口:“白先生選中的那個少年如今怕是已經快到津州城了,哪裏都好,可偏偏是個武夫,賦賢,你覺得白先生是何用意?”
年輕人微微彎腰,臉上微微帶著苦笑道:“爺爺,白先生行事伏脈千裡,豈是孫兒能夠猜測,若是爺爺不願,隻需好生相待便是,沒道理白先生給的恩惠就一定要收下。”
章振生嘆了口氣:“我沒有修為在身,到瞭如今這個年紀,已經是黃土埋到了胸口,可不抓住這次機會,難道還要再等上十年。”
聽著老人的抱怨,年輕人微微一笑,沒有在開口說話。
在大的世家,將來是登上更高的樓閣還是就此衰落也隻是幾個選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