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瘋了!”
本名謝喬喬的女子扈從目光獃滯,一時間甚至忘記了上前去扶起自家公子,她機械般轉動腦袋癡癡望向站在兩步外的陳九川,這個背脊挺直的少年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什麼大錯。
在津州地界出手傷到了章氏的後人,嚴重程度甚至絲毫不亞於在京城對那些王公貴族出手,或許章氏不會對自家晚輩被他人傷到有多少憤怒,但絕對會因為自家門庭受辱而震怒,屆時別說這個少年禁不住章氏的報復,就連他們這些下人都絕對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一念至此,謝喬喬瞬間回神,目光暴戾,一言不發直接出拳向陳九川轟去,她腦子裏就一個想法,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少年捉回章氏,不論生死,隻有這樣,她或許纔能有一條活路。
至於直接丟下章家少爺不管就此逃離津州,她還沒這個勇氣。
可她似乎忘記了剛才自己完全跟不上眼前這個少年的速度,就讓人家在自己眼前把自家少爺給打了。
“嘖。”
陳九川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煩,小時候就很煩那些帶著家丁在街上耀武揚威的鎮上大戶人家子弟,也沒少受他們欺負,不講理不說,還喜歡主動惹事,似乎就喜歡以欺負別人來彰顯自己的威風姿態,而那些下人更可惡,充分詮釋了什麼是狗仗人勢,明明是下等賤籍,可是打起自己這個平民來絲毫不手軟,甚至還會暗戳戳下一些重手。
而陳九川在那尚且沒有還手之力的時候都會偷偷記下自己被哪家的小孩子欺負了,然後晚上帶著一籮筐白天摸的石頭去砸那家的窗戶紙,更別說現在了,有仇就報,有矛盾就當場解決,那個女子扈從也不過就是二境武夫的實力,雖然陳九川也是二境武夫,但兩者之間顯然不能比。
少年沒有任何憐香惜玉,他輕鬆捏住謝喬喬的拳頭,往身後輕輕一扯,謝喬喬頓時失衡,豐腴身子往少年身上跌去。
陳九川順勢後退一步,兩者之間空出些許距離,一腳狠狠往上踢去。
謝喬喬臉色一白,小腹處傳來一股巨力,刺痛鈍痛同時襲來,等她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這一腳踢在半空中,低境武夫一旦被動處於半空之中那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像那些尚且在低境之時就能夠掌握禦空之術的練氣士,沒有受力點那就是耐打一點的普通人。
她看到地麵上一臉冷笑的陳九川,心頭一緊,想要竭力穩住身形可小腹處的劇痛讓她有些分心,就在這短短數息之間,陳九川膝蓋微微彎曲,隨後猛然一蹬,瞬間拔地而起,一拳又朝著謝喬喬小腹打去。
謝喬喬尖叫一聲,這是哪裏來的潑皮!打女人不說還不留情!不留情不說還專門往一個地方打!可惜,那些扈從之中就屬她和那個被女鬼弄死的老者最能打,其餘要麼隻是經驗十足卻無多少手上功夫的老江湖,要麼就是隻懂如何吃喝玩樂的家中下人美婢。
陳九川這一拳毫無阻擋的轟在了謝喬喬的小腹,謝喬喬慘叫聲截然而止,徑直砸在了地上,好在二境武夫雖然修為低下,但肉身強度卻比普通人強過太多,這樣的高度還摔不死,不過看這淒慘樣子就算醒了也得在床上老老實實躺上幾個月。
陳九川如同樹葉一般飄然落地,無聲無息,這是對自身氣力掌控爐火純青的表現。
他睥睨著那些圍作一團將自家少爺包裹在內的扈從們,冷笑一聲:“沒死就別裝了。”
話音落下,那個章家少爺利落地爬起身,一手捂著臉頰,一手指著陳九川,朝著他跳腳怒罵道:“很好!好得很!敢對我動手,等會有你哭的時候!”
說著說著,他一把扯下腰間微微失去光澤的玉牌摔在地上,隨後扯開一個布袋拿出一張道家符籙,隻不過這張符籙比老道士畫的符花樣多了太多,神韻卻少了太多。
符籙往天上一丟,隨後憑空自燃,待完全燒盡之後,一尊身披銀甲的神靈轟然落地。
“去!給本少爺殺了他!”
年輕人指著陳九川歇斯底裡,除了家中長輩打過他幾次外,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如今當著低等下人的麵被人掌摑倒地,心中已是充滿殺意。
話音落下,身高三丈的銀甲神靈踩著天罡步,揮舞著一柄大劍朝著陳九川一劍砍去。
隻不過力量雖重,但速度太慢,陳九川早已看穿這一劍的路數,輕輕一側便躲過了這一劍,煙塵四起中,少年沿著劍鋒一路往上,一腳踹在銀甲神靈的臉上。
可銀甲神靈顯然隻是速度不快,力量與防禦都超過了陳九川,這一腳也隻是讓他後退了兩步,止住退勢之後再次將陳九川攆的如同過街老鼠到處亂竄。
“嘖,沒完沒了!”
銀甲神靈揮舞大劍,地麵已是一道道溝壑,陳九川雖然暫時還不至於被這鬼東西抓到,但也被追的煩不勝煩,眼睛一瞟,看見那個年輕人站在遠處不斷咒罵咆哮,讓銀甲神靈儘快鎮壓他,心中更是不爽。
又是一劍狠狠斬在地下,可這回陳九川避開之後沒有調轉方向逃跑,反而一腳踢在大劍之上,力度之大,差點讓銀甲神靈脫手,趁著這短暫功夫,陳九川再次身形拔地而起,早已在經脈中蓄滿的氣機如同決堤江水洶湧衝出!
一拳正中神靈眉心,這一拳他運足了氣機,銀甲神靈頭盔佈滿裂痕,巨大身形騰空飛起,可陳九川仍舊不罷休,再次一腳踹出,隨後竟然藉著這股反震力量直接沖向遠處的年輕人!
戰局瞬息萬變,年輕人如何也沒想到陳九川竟然能夠直接震退自己這尊護道神將,轉而殺向自己。
年輕人眼前一花,竟然是謝喬喬攔在了自己身前。
“少爺,奴婢來攔住這廝,您儘管逃!”
可她哪裏攔得住陳九川,兩者接觸的一瞬間就是一觸即潰的場麵,陳九川隨意一腳將她踹飛,再次身影一閃,一腳踹在年輕人屁股上,正想要上前一拳解決掉這個討人厭的少爺時,一旁看戲的老道士終於出手了。
他先是隨意一揮手便將那銀甲神將打散,再往下壓了壓手,拳勢正隆的陳九川體內一身洶湧澎湃的氣機瞬間風平浪靜的同時再也動彈不得。
老道士撫了撫鬍鬚笑道:“小崽子,得饒人處且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