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鬼立在半空冷眼看著腳下自顧不暇的那些尋常人眼中的世外神仙,有人施展專克陰物的雷法,數十戰白紙燈籠剎那間粉碎,有人一身劍氣縱橫,一劍斬掉十餘隻陰魂厲鬼,可那有如何,你雷法在強,能有我的怨氣深重?你劍氣再多,能有天底下冤死枉死的冤魂之多?
她那雙泛白的無魂之眼盯著那位擅長道家雷法的老者,手臂微抬,隻是一瞬間,一道形似天雷但完全由黑霧凝聚而成的霧氣朝著老者當頭砸下!
老人雙手迅速結印,手掌靈氣閃爍,凝聚成一道太極圖,隨後猛然抬手想要接下那道砸下來的黑色霧氣。
嘭!
黑霧散去,老者渾身浴血躺在深坑之中,骨斷筋折。
陰物之屬,最是脆弱,本該墮入輪迴之中,偏偏執念不消滯留世間,最為天地大道所不容,天地罡風,雷霆烈火,哪一樣都能輕而易舉讓它們灰飛煙滅,想要長留世間,甚至修成一定道行何其艱難?
尋常陰物,哪怕是一個普通人的怒吼就能讓它們陰體破碎,稍微有幾年道行的,也隻能影響人的心神,隻有僥倖存活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同時,又有機會在棲身之地埋頭苦熬的陰物才能徹底轉化厲鬼,吞人心肝,吸人陽氣。
而像眼前這個白衣女鬼所展露的手段,哪裏是厲鬼?即便在地府之中也不算弱者!
女鬼張嘴一吸,躺在坑底的老者臉色驟然漲紅,隨後再也抑製不住,一口心頭精血噴出,血霧朝著白衣女鬼迅速飛去。
而老者臉色灰敗,已有彌留之相!
白衣女鬼閉眼抬頭,嘴唇微抿,似乎是在享受著這難得的心頭血,而那些漂浮在半空的白紙燈籠原本慘黃的燭光瞬間轉變,鮮紅光芒四散對映,一滴滴殷紅如血的燈油滴落在地,如同下了一場血雨,天地之間驟然揚起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陳九川以拳罡不斷震碎湧來的厲鬼,武夫同樣至陽至剛,不同於劍修,純粹是以劍氣摧垮一切,反而是與雷修有些類似,天生剋製這類陰物。
隻是打著打著,他突然感受到一道陰惻惻的目光注視著自己,匆忙回頭間,正好對上了白衣女鬼的那雙無魂眼。
少年心底一沉,全身肌肉瞬間緊繃,被這尊仍舊沒有露出底細的陰物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白衣女鬼見陳九川看到自己,嫵媚一笑。
隨後陳九川渾身雞皮疙瘩驟起,原來那道熟悉的女鬼嗓音在他腦後響起:“這位公子的心肝也不錯。”
接下來,一隻慘白女子手掌輕輕按在少年肩頭,陳九川猛然抬頭看去,可那頭女鬼分明仍然立在半空,那按在他肩膀上的這隻手屬於誰?
陳九川一寸寸轉過腦袋,白衣女鬼那嬌俏的麵容映入他的眼睛,甚至連女鬼嘴中那腐臭氣和血腥氣都聞得一清二楚!
他再也沒有猶豫,一臂回身橫掃,出乎意料,女鬼似乎根本沒有還手的打算,直接被陳九川給掃了出去。
落地之後便消失不見,而半空中那頭白衣女鬼仍舊死死盯著他的身影。
“裝神弄鬼!”
陳九川皺著眉頭冷哼道,雖然心中驚駭,但還不至於喪失了出手的勇氣。
他開始主動踏步,踩著厲鬼很快便殺到了女鬼身前,隨後想也不想,一拳轟了過去。
“嗬嗬嗬,公子何必如此著急,奴家又跑不了。”
白衣女鬼陰惻惻的聲音又在陳九川耳邊響起,可他看的真真切切,女鬼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變化。
不等他反應過來,白衣女鬼抬手輕輕一揮,沒有任何花裡胡哨,慘白手掌拍開陳九川的拳頭後順勢打在他的身上,陳九川隻覺自己被一塊巨石撞中,他沒想到單純比拚氣力,自己這個純粹武夫竟然被這頭來路不明的女鬼給完敗!
少年如一塊天外隕石一般狠狠砸向地麵,塵霧瀰漫中,陳九川躺在地上痛苦不堪,一時間竟然無法吐納導致氣息大亂,五臟六腑如同移位一般,體內氣機翻江倒海,差點就沖潰了本就剛剛癒合的氣海穴。
在這種時候被沖潰了氣海穴,恐怕不等女鬼出手,自己就先淪為了瘋子。
“如何,奴家力氣也不小吧?公子論起氣力比那些山匪可強多了,也不知道公子在床上又有幾分氣力,總不能連那些山匪還不如吧?”
白衣女鬼撚起裙擺,故作嬌羞。
被一頭女鬼給調戲了?
陳九川腦袋有點發懵,見那女鬼朝自己撲來,強忍住疼痛,腳下輕輕一點,恰好躲過了白衣女鬼拍來的一巴掌。
“哈哈哈,公子是武夫,奴家就跟公子比比拳腳如何?”
女鬼似乎是起了玩心,性情捉摸不定,明明剛才還一臉冷漠收割著外鄉人的性命,現在又像是貓捉耗子一樣想要玩弄陳九川這隻老鼠,一臉燦爛笑容,可那慘白麪容實在讓人毛骨悚然。
陳九川被激起了火氣,臉色陰沉如水,什麼撐得夠久就會有人來收場,什麼躲在引雷木旁邊就沒太大危險。
去他孃的,一頭女鬼要向我一個純粹武夫問拳?
少年深吸一口氣,依靠先前打下的紮實基礎強行按下仍舊胡亂遊走的氣機,如同一個執拗無比的家長,必須按照他給的道路去走。
陳九川臉色瞬間漲紅,體內絮亂氣機無處發泄,他怒喝一聲,氣走中府,府門大開!
一隻裹著雪白氣機的拳頭朝著女鬼狠狠砸了過去!
你不是要跟我比試拳腳嗎?
那就來!不論生死也要來!
純粹武夫沒了傲氣還叫純粹武夫?
就憑你比我強,我就得任你宰割?
去你孃的,先接我一拳再談其他!
女鬼笑眯眯同樣學著陳九川的姿勢遞出一拳,毫無氣機波動,毫無章法路數,隻是學了個三成形似。
嘭!
兩隻拳頭瞬間對撞在一起。
白衣女鬼睜著那雙翻白的無魂眼看著陳九川,而陳九川臉色漲紅之後瞬間蒼白,隨後竟然瞬間倒飛而出!
“無趣,還以為能找到點樂子呢。”
白衣女鬼收回拳頭撇了撇嘴,身子緩緩飄動朝著陳九川飛去,漆黑指甲迅速生長,眼看就要結果陳九川時,一根樸實鐵棍從天而降,瞬間插在女鬼身前。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