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陰風呼嘯中,一張張紙錢飄過,似乎隻要白衣女鬼走到哪裏,這象徵著不祥的紙錢便在哪裏飄落,白衣女鬼終於微微張開嘴巴舔了舔慘白嘴唇,隻是她的嘴中同樣是漆黑一片,一股濃重的腐臭味傳遍了開來。
一隻隻陰冥厲鬼如狼群捕獵,環伺在引雷木周圍,隻等著白衣女鬼摧垮了引雷木之後一擁而上分食這些外鄉人。
在場之人無一不驚駭,他們可都是看到了那個老者的實力,堂堂四境武夫,兩個慘死的外鄉人都撐不過他一拳,可在這白衣女鬼的麵前卻撐不住一瞬?
老人閉目癱在地上,神色時而痛苦,時而糾結又時而憤怒,臉上早已佈滿了淚水,到最後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滿臉猙獰。
此時他腦袋之中全是一幕幕山匪作惡的畫麵,而他是一個二十多歲的貌美女子,跟著隊伍走在一條陌生的山路上,身邊同伴早已被那些山匪割了腦袋,幾名跟他要好女子早已衣衫不整,被人淩辱之後一刀斃命。
而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山匪淩辱之後殘忍的剁掉了頭顱,頭顱滾落之間,他看到了自己的無頭之身徒然躺在地上輕微抽搐。
原來被砍掉頭顱之後,身體是會動的。
不甘、暴怒、羞恥、怨恨、絕望充斥著這個老人的內心,他隻能守住心湖之中最後一道關隘不被這龐大的怨氣所衝垮。
“都不要慌,他隻是被這女鬼的怨氣給衝擊了心神,武夫不善元神,但很快就會恢復的,我們撐住這段時間,等他醒來便可相持!”
人群之中,一個白須老者沉聲喝道。
“咦,三境雷修?奴家最討厭雷修了,那就先嘗嘗你的味道吧!”
女鬼注意到了他,嘴巴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隨後身子如同沒有重量的紙片一樣直接隨著陰風朝著老者飄去!
“哼!老夫還怕了你不成?”
老者冷哼一聲,左手一把撩開袍子下擺,穩紮馬步,右手作劍指往眉心中間重重抹去,隨後猛然指向女鬼,口中輕喝道:去!
一道細微雷霆自老者指尖釋放,隨後一路泯滅黑霧衝到白衣女鬼身前。
這一切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可女鬼仍舊保持著誇張至極的表情,對這道剋製陰物的雷霆視而不見。
轟!
雷霆直直擊中白衣女鬼,女鬼頭顱瞬間脫離身子,繼續朝著老者飛去,而她的身子被雷霆擊飛,跌落在地上緩緩無聲扭動!
這一幕實在太過駭人,陳九川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陰物,他到底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即便如今是二境武夫,驟然看到這副景象,心裏仍舊是有些發怵。
“嘿,別傻站著了,趁著他們沒注意,趕緊把澗底鬆扔進去!”
陳憐玉從樹上悄咪咪跳到陳九川頭上小聲說道。
陳九川抓過陳憐玉小聲說道:“現在這情況你還能有心思管澗底鬆?”
陳憐玉看了看那個白衣女鬼撇嘴說道:“那個白衣女鬼是很厲害,但是一時間拿我們也沒辦法,隻要撐足夠長的時間,肯定會有人來收拾她的。”
“你怎麼知道?”
“想想就知道啦,這麼厲害的東西在津州邊上,誰都不會不當回事的,隻是具體要撐多久時間我就不知道了。”
陳九川抬頭瞧了瞧引雷木頂,又回頭看了看都緊張注意女鬼的那些外鄉人,腳下輕輕一點,三兩下就爬上了引雷木頂端。
引雷木頂上果然有一個能夠容納一人過的直達樹根的小洞,洞內雷光閃爍,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顆小珠子懸浮在洞內。
“就是這裏,澗底鬆催你把他丟進去呢。”
陳憐玉趴在陳九川頭上說道。
陳九川感受著背後的熾熱,嘆了口氣,直接把漆黑長槍放了進去。
“給我死!”
一個一身結實肌肉的漢子閃現至老者身前,一拳猛然朝著白衣女鬼的頭顱轟了過去。
女鬼眼神瞬間變化,竟然不退反進,隨後嘴巴再次裂開,這次幾乎是裂開到了兩隻耳朵下邊,遠遠看去,就像是整個腦袋從嘴巴那裏一分為二,直接將漢子的拳頭吞了進去!
嘴巴猛然閉合!
漢子踉蹌後退,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他一手捏著那條從手腕處被女鬼直接咬斷的手臂,一臉不可置信。
這時候,女鬼身子從地上爬起來,一步步朝著頭顱跑去,而女鬼頭顱就這樣浮在原地,嘴裏慢慢咀嚼著,咯吱咯吱的骨碎聲響聽得令人心驚膽顫。
“嗯,武夫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
一陣咀嚼之後,白衣女鬼吐出一些骨頭渣子。
漢子癡癡望向地上雪白骨塊,那是他的手掌,上麵的血絲還清晰可見!
“一起上,這女鬼道行很高!”
老者沉聲說道。
那些外鄉人大概也知道此時想要逃走就是被逐個擊破的下場,索性不再藏私,紛紛祭出兵器開始圍攻女鬼,一時間,各路術法齊發,目標直指白衣女鬼。
白衣女鬼麵無表情,輕輕飄起,隨後天地之間突然憑空浮現一盞盞白紙燈籠,盡數擋在女鬼身前。
有人飛劍割破長空,撕裂了十多盞白紙燈籠後終於力竭回到主人身邊,可那些白紙燈籠破碎之後,一縷縷冤魂朝著那位劍修沖了過去,一聲聲哀嚎在劍修心間響起。
“你為什麼要再殺我一次!我都已經死了你還不放過我!”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年輕劍修皺了皺眉頭,冷哼一聲,劍氣一震,瞬間攪碎了那些冤魂,對他這個一心向道的無情之人來說,死了就是死了,即便成了冤魂又如何,膽敢亂我道心者我便再殺一次?
可有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一位器修祭出諸多伴身法器轟碎燈籠,可那些燈籠像是源源不絕,打爛一盞出現兩盞,終於在護身法器被破之後,他再無手段抵擋這股怨氣,心神瞬間失守呆立原地,隨後被周圍環伺的厲鬼扭斷脖子,身子無力癱倒在地。
隻不過兩柱香的時間,已有四五人被沖潰心神後給厲鬼擰斷了脖子,而那個白衣女鬼如同冷漠的君主一樣冷眼看著自己的臣子收割著這些外鄉人的生命。
往日裏在普通百姓眼中的神仙在這白衣女鬼麵前跟常人又有何異?隻不過是能夠稍微反抗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