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棍搖晃微微顫鳴,一陣陣金光流溢的靈力波動似乎是在警告白衣女鬼不得再進寸步。
果然,向來囂張的白衣女鬼微微眯了眯眼睛停住了腳步,隨後臉上笑意愈發濃厚,朝著天邊柔柔笑道:“城隍大人上次光臨寒舍還是二十年前?”
話音落下,一個身穿蔚藍長袍,頭髮如隨水流飄動的白皙男子迅速飛掠,轉眼之間已經到了陳九川身前。
他眼神平靜,雙手負後,似乎根本不怕白衣女鬼突然出手傷他。
“嘖嘖嘖,果然如城隍爺這樣的英雄,即便是在死後也能混得風生水起,實在是羨煞了奴家,生前死得淒慘,死後也隻能躲在醃臢之地纔不至於魂飛魄散。”
白衣女鬼伸手彈了彈鐵棍,可臉上哪有羨慕之色,滿臉都是陰森笑意。
同樣是死後陰魂不散,他能成為武城隍,受百姓香火伺候,住在朝廷欽造的武英大殿中坦然修鍊,白衣女鬼卻隻能在慘死之後成為遊盪孤魂,日日受到罡風吹拂不說,還得想盡辦法在苟且中苦熬,不然就得被天道徹底厭棄。
對於白衣女鬼來說,眼前的武城隍不過是比她多了一層官家身份的陰物,即便有朝廷氣運傍身又如何,她以前得在這些城隍眼前苟且偷生,苦苦熬到如今這個地步難道還要對他卑躬屈膝?
陳九川緩緩爬起來,一言不發繞過城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迅猛上前,再次一拳轟然砸出!
白衣女鬼笑眯眯看著少年的動作卻沒有動彈,這次是真的沒有打算反抗,一副鬼蜮真身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暴露在少年的拳罡麵前。
如果被這一拳砸中,那縱使是白衣女鬼有在高的道行也擋不住武夫的拳罡。
可藍袍男子皺了皺眉頭,似乎是不滿少年衝動行事,隨後虛空一扯,陳九川身形瞬間倒退,可他不管不顧,仍舊執拗無比一拳繼續砸出!
“哼!”
藍袍男子冷哼一聲,隨後手掌朝下輕輕一壓,陳九川轟出的拳罡被一股無形巨力瞬間鎮壓消散。
“待我說完之後,再打不遲。”
藍袍男子丟下一句話之後看向白衣女鬼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向來看不起我等,我也知道以你的脾氣做不出什麼善事,三百年前你身死後便一直不願轉世,躲在那處昔日的古戰場中吸食魂氣,朝廷本不願多管,可你卻把那些前朝兵匪的過錯當作朝廷的過錯,拿雞毛當令箭,殘害過路行人,成了氣候不知收斂,威逼此地山君分一口山脈運勢給你,竟然還自以為能夠瞞天過海拿到城隍身份,東窗事發不知悔改,如今更是想要吞掉這株雷樹,得寸進尺還想要封地稱王?偏偏在這個時候?!”
藍袍男子語調逐漸升高,到最後兩句問話已經變成了怒吼。
白衣女鬼絲毫沒有懼色,直接反唇相譏:“嗬,楚河你少在這裏假惺惺,說什麼不忍再殺我一次,比那些口口聲聲天地大義的讀書人還要虛偽,不就是為了讓我鎮壓雷樹陽氣麼,可兵匪肆虐十餘年,你們大昭有管過路過的百姓死活?即便不是你們大昭作惡,可你們毫無作為難道就不是助紂為虐?我身為一個陰物,不拿人心血纔是逆天行事,你也是陰物,你能享受氣運香火,那我也能,你們不給,那我就自己來拿,我還偏要讓那些好生活著的人慘死!至於氣運受損,就像你們當初一樣,乾我甚事?”
楚河被氣的嘴唇顫抖,這頭女鬼的來歷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或者說每一任坐鎮此地的城隍都會被告知雷樹旁邊有這麼一尊陰物,隻是她生前的身份和慘死原因讓他不好太過計較。
可他坐鎮津州這麼多年,這頭原本還算安分的女鬼卻愈發無法無天,今日鬧起如此大的風波,肯定是瞞不住,如此一來,他不出手鎮妖便再也說不過去。
外人可不會管這頭女鬼生前是否立功,殘殺行人,放任魔念就該死。
他輕輕扯出鐵棍,輕聲說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就此退去,永不出山,保持此地陰陽平衡,我可以做主放你一條生路。”
女鬼拂了拂身上如同孝衣的慘白長裙道:“我早就已經死了,又何來生路一說?”
楚河點了點頭,他已經徹底沒了耐心,本就不喜這個純粹是惡的女鬼,當即抬起手中鐵棍準備一棍揮下。
嗤!
突然,引雷木似乎是終於消化了剛才吸收的天雷之威,一股股令生人通體舒泰的濃鬱陽氣瞬間蕩漾開來。
而本質是陰物的女鬼白裙生煙,被這股濃鬱陽氣燙的不斷哀嚎,即便是楚河這尊津州武城隍也緊緊皺著眉頭,很是不舒服。
女鬼臉皮很快就被陽氣灼穿,一縷縷黑煙冒出又很快消散,可她卻陰惻惻笑道:“嘿,鎮壓陽氣,如今還鎮壓個屁?要死你去死,如此濃鬱的陽氣怕是生人待久了也受不住吧。”
說罷直接化作一道黑煙頭也不回逃回了西北處那座灰黑大山之中。
楚河臉色陰沉如水,這頭女鬼實力比他弱不了多少,一旦逃進那座算是她陰府的深山之中還真拿她沒有辦法,可現在受陽氣限製又追不上。
他深深看了一眼女鬼逃竄方向,隨後也扭頭就走,天雷為極陽之物,陽氣太過霸道,就連他受這陽氣吹拂的一小會都失了三年的道行。
周圍的外鄉人如獲新生,雖然知道那頭恐怖女鬼就在那座山裡盯著他們,但總算是能緩一口氣,如此厲害的陰物,徹底打破了他們以往的印象。
陳九川皺著眉頭,心中愈發不痛快,總感覺這口氣不吐不快。
身後引雷木開始搖曳,一片片閃爍著雷光的枝葉緩緩生長。
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老道士站在樹下抬頭眯眼打量著樂嗬嗬笑道:“老夫還看走眼了,沒想到你藏得還挺深吶,那就幫你一把,也算是老夫在大浪之中下得一點注?”
引雷木樹榦之上雷光大放,隨後一桿槍身之上有無數繁複雷紋的漆黑長槍從樹頂被吐出,狠狠砸落在地。
“咦?”
老道士有些不解,陳九川上前將澗底鬆握在手中,兩人相互沉默,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老道士瞧了瞧少年額頭緩緩消散的黑霧,又看著引雷木笑道:“小賭怡情,小賭怡情。”
引雷木一道驚雷劈在老道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