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鋒似乎很好為人師,一講起來就沒完沒了,而陳九川對武道仍舊處於一個迷迷糊糊的瞭解,更加深層次的隱秘一竅不通,在加上他本來就好奇心旺盛,所以在這邊取經不知不覺就到了黃昏。
江似妤已經計劃好在清風城這邊拜訪一個長輩,今晚便是到那個長輩家裏吃晚飯。
所以陳九川的提醒在段青青這邊根本沒用,她本來就是個忠實的小丫鬟,更何況她對自家聰明的小姐崇拜到了極點。
所以江似妤決定的事情她一般都是無條件支援的。
“哼!不和你說了,我要找小姐去了。”
段青青一甩辮子轉身就走。
她很小便進了江州刺史府當起了江似妤的貼身丫鬟,自然被保護的很好,對於一些比較隱晦不能明說的事情還不是很能理解,所以自家小姐的叮囑自然是比陳九川說的話管用。
陳九川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到清風城之前段青青對他的態度可不是這樣,估計是知道自己去教坊司之後,自己那拯救她們於危難之中的偉岸身影已經崩塌了吧。
“唉,都怪柳霜葉,老頭子說的果然沒錯,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少年嘆了口氣,隻能說柳霜葉演技太好,從一開始便打定主意要坑他,儘管陳九川千防萬防也沒想到她會來這樣一手,不僅拍拍屁股走人,還要通知江似妤這邊。
——————
清風城內一處老宅子裏,江似妤帶著段青青款款坐在正廳之中。
廳內擺放著一張有些年頭的八仙桌,其他傢具看起來也有些陳舊,江似妤那張似嬌似媚的臉蛋上卻滿是嫻靜自如,絲毫沒有異樣的感覺。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從小錦衣玉食,但是從來沒有那些千金小姐的嬌貴氣,反而有時候身上那藏在少女氣中的清冷感會令同齡人感覺和她距離很遠。
“來咯來咯,江丫頭難得來一次清風城,今天可得好好陪老頭子我吃頓飯!”
一個身材有些矮胖的老頭從後堂端出一盤魚,嘴裏還不斷吆喝著。
“年初才來過,先生要是想見似妤,可以搬到江州常住的。”
江似妤此時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清冷完全消失不見,隻有少女的嬌憨和甜美。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乖巧的等候老人落座。
“不用不用,老頭子我年紀大了,還是這棟老宅子住的舒坦!”
老頭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江似妤,眼神充滿了慈祥和不加掩飾的欣賞。
這老頭便是江似妤的啟蒙老師李延年,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不像一個儒生,但一身學問功底很是深厚。
隻是這個老頭脾氣很怪,明明有一身教書的本事,但教不教還得看他自己的心情,多少官場大佬想要請這個老頭子出山都請不動,最後偏偏心甘情願給江似妤啟蒙。
段青青和這個老頭也很熟悉,她性格活潑,風風火火地開口道:“就是就是,李爺爺搬到江州住多好,我還可以照顧李爺爺您呢!”
李延年美美嗞了一口黃酒道:“段丫頭你還是這麼個性子,女孩子家文靜點好!”
段青青紅著臉不說話,她性格活潑是活潑,但臉皮薄也是真的薄。
“老大爺,這魚燒得不錯啊!”
陳九川嘗了一口燒魚後眼睛一亮,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沒有辦法,江似妤根本不理會他的勸誡,執意要來這個老頭這裏拜訪,他也隻能跟著過來。
可不管是江似妤還是段青青都不主動跟李延年介紹他,那陳九川就隻好自己主動打破尷尬了。
“陳公子!你真沒有禮貌,要叫李爺爺的!”
段青青一筷子拍在桌子上,瞪著陳九川滿臉不忿道。
李延年卻擺了擺手,笑道:“食材的好壞纔是關鍵,好食材任你煎炸烹煮蒸都好吃。”
老頭子沒有那麼多腐儒的窮講究,平日裏也沒有君子遠庖廚的顧忌。
盤子裏那條魚,他從釣魚到宰魚再到燒魚一氣嗬成,看起來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小老頭一樣。
“食材好是另一回事,老大爺燒的菜也是一絕。”
“你小子是想喝酒吧?”
李延年看了陳九川一眼,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語。
陳九川一愣,隨後暗暗叫苦,心想這老頭子真不地道,明明才誇了他反手就陰了自己一手,昨晚在教坊司喝花酒被抓包,現在還提喝酒的事。
江似妤聞言倒是沒什麼反應,繼續小口小口吃著飯,段青青則是暗暗又瞪了一眼陳九川。
“沒有沒有,我一般是不喝酒的。”
陳九川連忙擺擺手道。
“是啊,就喜歡和那些風俗女子喝酒,不喜歡和李爺爺喝,陳公子,虧我還以為你是個正直之士呢,結果也不正經!”
段青青脆生生道。
陳九川滿臉尷尬,一向能說會道的他此刻竟然一時間沒有想好託詞。
“青青,好好吃飯。”
江似妤似乎是覺得太吵了,看著段青青輕聲說道。
李延年在一邊笑眯眯的喝著小酒看著三個人或明或暗的鬥氣。
顯然陳九川是處於下風。
一頓有些沉默但暗藏溫馨的晚飯很快過去。
“好了,江丫頭吃完飯就快點回去吧,總是待在我這個老頭子身邊有什麼意思,別耽誤了你的行程。”
李延年放下酒杯,慢慢吃著自己醃的鹹菜。
老人家很喜歡自己動手做一些吃食,離開江州刺史府回到這棟老宅子後日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
江似妤點點頭,再次說道:“先生要是想見似妤,那似妤以後常來便是。”
李延年點點頭,瞧著江似妤的眼神好像自家孫女一樣。
他就一個兒子,早早就在邊關戰死,剩下相依為命的老伴也承受不住喪子之痛,繼而去世。
所以他早就把這個秀外慧中的小丫頭當做自己孫女一樣對待。
老頭子站在門口看著三人逐漸離去的背影,突然莫名其妙說了一句。
“妮兒,大膽走自己的路,不用理會旁人言語!”
江似妤停下腳步,猛然回首後重重點了點頭,一雙在夜色下看不清是否微微發紅的眼睛裏跳動著明潔的月光。
陳九川雖然好奇李延年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但江似妤顯然不會解釋給他聽,說不定這是師生兩人之間默契的秘密。
少年慢慢跟在兩人後麵,段青青估計是看自家小姐眼眶紅紅的樣子想要安慰一下,故意抱著江似妤的胳膊蹦蹦跳跳,很是活潑。
陳九川眯著眼睛看著一動一靜的兩人突然嘆了口氣道:“找死的終於來了。”
話語剛落,他們背後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一道囂張的聲音。
“站住!吃完飯打了人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