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變黑的那一瞬間,上百萬玩家腦子裡都是懵的。
就像正在看電影,突然斷電了。
螢幕黑了,聲音冇了,身體的感覺還在——能感覺到冷,感覺到餓,感覺到累——可就是看不見,聽不見,動不了。
然後係統提示彈出來,紅得刺眼:
【未知狀態:強製離線】
“什麼情況?!”
“掉線了?!”
“靈境出BUG了?!”
“我他媽還在打仗呢!”
罵聲在現實世界的各個角落響起。
玩了這麼多年靈境,從冇遇到過這種事——強製踢下線,還是在這種生死關頭。
但遊戲裡,他們的角色還在。
山口處,那上百萬人像被同時按下了開關。
僵直的身體忽然動了。
不是正常的動,是機械的、抽搐的、關節反折的動。
他們抬起頭,眼睛是渾濁的紫色,冇有焦距,隻有一片死寂的光。
嘴巴張著,流著涎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然後他們開始衝鋒。
不是跑,是湧。像潮水,像泥石流,向著石牆湧過去。
前麵的人撞在牆上,後麵的人踩著他們的背往上爬。
再後麵的人又踩著前麵的人。
一層,兩層,三層……人疊人,人踩人,疊成一座活生生的人肉階梯。
之前他們攻城,還要搭梯子,還要掩護,還要一**上。
現在不需要了。他們直接變成梯子。
“喪屍……喪屍攻城啊!”
石牆上的南越士兵看傻了。
有人舉著弓,忘了射;有人握著矛,手在抖。
他們見過猛攻,見過死戰,冇見過這個——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噩夢。
一個百夫將最先反應過來,嘶聲吼:“放箭!放箭!”
箭雨落下。
射中了,箭矢紮進那些“喪屍”的身體,紮進胳膊,紮進腿,紮進胸膛。
可他們不停,中箭的繼續往前爬,箭桿在身體裡隨著動作晃動,血滴滴答答往下流,他們好像感覺不到疼。
“刺!”百夫長又吼。
長矛手把矛從牆垛縫隙裡刺出去。
矛尖捅進肉裡,捅穿胸膛,從後背透出來。
被捅穿的人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矛杆,然後伸出兩隻手,死死抓住矛杆,用力往前一拽——
牆後的長矛手被他拽得一個踉蹌。
更多人撲上來,抓住矛杆,抓住牆垛,抓住一切能抓的東西。
他們不砍人,不殺人,就是用身體往上壓,用重量往上堆。
牆頭很快爬滿了人,紫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反著詭異的光。
樂進就在這段牆上。
他帶著一隊先登死士,原本負責最危險的缺口。
現在他看著那些爬上來的“喪屍”,看著他們扭曲的肢體、呆滯的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砍翻了一個,那傢夥倒下時還抓著他的腿,被他跺了兩腳才鬆開。
“撤!”樂進當機立斷,對親兵吼,“去稟報丞相!出事了!”
親兵連滾帶爬跑下牆。
樂進又砍倒兩個,可更多“喪屍”爬上來。他們不怕死,不躲刀,就是往前撲。
一個撲到他身上,他反手一刀捅穿對方肚子,可那人死死抱住他,張嘴就往他脖子上咬。
樂進一腳踹開,脖子上已經留下兩排牙印,血滲出來。
人潮還在湧,疊得已經有兩人高了,照這個速度,牆馬上就會被淹冇。
“撤!全部撤下牆!”
他帶著人往後退。可後路也被“喪屍”堵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側山坡上也爬上來一些。
雖然不多,但足夠擋住撤退的路線。
樂進咬牙,揮刀開路。
刀砍捲了,虎口震裂了,他顧不上。
衝出一條血路,下了牆,往中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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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好不容易閤眼休息一會兒。
連續幾個月的高強度指揮,他的精神已經繃到了極限。
剛靠在胡床上,意識就模糊了,可還冇睡沉,就被外麵的喧嘩驚醒。
“丞相!丞相!”
樂進衝進帳篷,鎧甲上全是血,脖子上傷口還在滲血。
“出事了!敵軍使用秘術,行為怪異,已經攻上來了!”
諸葛亮起身,披上鶴氅就往外走。
出帳時,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還是黑的,但遠處天邊有淡淡的紫光,像極光,卻透著不祥。
他快步走上望樓。
然後他看見了。
紫色的六芒星陣還在山穀中緩緩旋轉,光芒比之前暗了些,但還在。
而在六芒星覆蓋的範圍內,是潮水。
人的潮水。
上百萬人,疊成幾丈高的人牆,朝著石牆壓過去。
那不是衝鋒,是吞噬——石牆上的守軍被那片人潮吞冇,連個浪花都冇濺起來。
刀砍,矛刺,箭射,都冇用。
那些人好像冇有痛覺,冇有恐懼,隻有一股要把一切都淹冇的瘋狂。
“怎會這樣?”諸葛亮喃喃道。
他身後的朱風華臉色煞白,聲音發顫:“丞相,再不撤……兄弟們會被全部吞冇的!”
諸葛亮握緊了羽扇,他看見徐晃在左翼試圖組織防線,可“喪屍”從側麵湧過來,直接淹冇了他的陣型。
高順的陷陣營結成了圓陣,長矛對外,可“喪屍”不衝陣,就是用身體往矛尖上撞。
矛捅穿一個,後麵又壓上來一個,再後麵還有無數個。
陷陣營被活生生推得後退。
“傳令……”諸葛亮深吸一口氣,“全軍退開,立刻!”
樂進轉身要去傳令,可諸葛亮又叫住他:“讓騎兵準備接應。
步兵……放棄所有輜重,輕裝往兩側山上撤!”
命令傳下去了。
但已經晚了。
石牆上的守軍大半被淹冇。
那些“喪屍”爬過牆,跳下牆,繼續往前湧。
牆後的營寨、帳篷、糧車,全被潮水覆蓋。
有人跑得慢,被追上,瞬間就被無數隻手抓住,拖倒,然後被踩過去。
高順、徐晃帶著殘部且戰且退。
他們不是打不過,是冇法打——敵人太多了,而且這種打法完全超出了常理。
“快躲開!”
“撤退!”
“撤山上!”
吼聲在混亂中響起。
活下來的士兵開始往兩側山坡跑。
山坡陡,雪滑,但總比留在下麵被活埋強。
丁也、林俊豪他們原本在山坡上指揮弓弩手壓製,現在也看傻了。
弓弩手早就停了——射箭冇用,隻是浪費箭矢。
“這他媽是喪屍嗎?”丁也眼睛瞪得溜圓,“靈境還有這種設定?!”
林俊豪嚥了口唾沫:“什麼鬼法術啊……居然可以把活人變成喪屍!”
“可他們為什麼不早點用?”旁邊一個玩家問,“非要等到現在?”
“早用?”丁也冷笑,“你看看下麵——這法術明顯不分敵我。早用了,他們自已人也得變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