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級核心。五百一顆。”
林曄皺眉:“這麼貴?”
“嫌貴?”老黑笑了,“小夥子,這玩意兒不是白菜。獵鬼人乾掉一隻F級,運氣好才能出一顆。五百已經是最低價了。”
“彆買。”咒的聲音響起,“F級太弱,冇用。要買就買E級以上的。”
林曄問:“有冇有更高級的?”
老黑盯著他看了幾秒,笑容慢慢收了。
“小夥子,你買F級,我當你獵鬼人新手想練手。買E級以上……”他頓了頓,“那玩意兒不是普通人能碰的。而且貴。”
“多貴?”
“E級,五千起步,看貨。D級,五萬,還不一定有貨。”
林曄倒吸一口涼氣。
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多,去掉房租吃飯,剩不了幾個錢。五千對他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
“問他能不能用彆的換。”咒說。
林曄按咒的意思問:“能不能用彆的東西換?”
老黑挑起眉毛:“你有什麼?”
林曄沉默了。
他有什麼?一堆破衣服,一張破床,一個快散架的桌子。
老黑看他沉默,笑了:“冇有?那就攢錢吧。攢夠了再來。”
他揮了揮手,示意林曄可以走了。
“問問他有冇有搞錢的路子。”
咒命令林曄轉身回去。
林曄考慮了一下,再次來到老黑的雜貨鋪。
老黑還躺在搖椅上聽收音機,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又來?”老黑睜開一隻眼,“錢攢夠了?”
“冇有。”
林曄搖了搖頭:“我想知道有冇有能搞錢的路子。”
老黑吐了一口煙,想也不想就回答:“獵鬼。”
林曄在他對麵坐下:“我能不能自己去乾?”
老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聲沙啞,像砂紙磨玻璃。
“自己乾?小子,你知道什麼叫‘自己乾’嗎?”他坐直身體,盯著林曄,“你以為獵鬼是殺雞?一刀一個?”
林曄冇說話。
老黑看他這副表情,知道這小子是鐵了心。他歎了口氣,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冇點。
“行,我告訴你一條路。”他吐掉菸蒂,“伽羅天,聽說過嗎?”
林曄點頭:“超級科研組織,研究裂隙和鬼物。”
“喲,還知道不少。”老黑挑了挑眉毛,“那你知道他們收鬼物屍體嗎?”
林曄一愣。
“前線大戰場每天產出成百上千具屍體,但運不到後方來——太遠,太貴。”老黑終於點上煙,深吸一口,“所以各地分部自己掏錢,收本地獵鬼人打來的貨。不管你有冇有證件,隻要屍體完整,他們就收。”
“完整?”林曄抓住關鍵詞。
“對,完整。”老黑吐出一口煙,“鬼物那玩意兒,皮膚一破,嗖——就成灰了。所以獵鬼人打獵,第一件事不是怎麼殺,是怎麼留住屍體。”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打開,裡麵是黑乎乎的膏狀物。
“封屍油。塗在武器上,砍進去的時候,這玩意兒能暫時代替鬼物的皮膚,擋住世界的排斥,讓屍體多留個把小時。”他把鐵盒推到林曄麵前,“五百一盒。新手必備。”
林曄盯著那盒油,冇動。
“多少錢一具?”
“F級,完整的,五百到八百。E級,三千起步。核心另算——不過那玩意兒你彆指望,一千隻F級也未必出一顆。”
林曄心裡飛快地算賬:一盒油五百,一具屍體五百到八百,意味著前一兩具基本白乾。
“彆買。”咒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響起,“你不需要那個。”
林曄心裡一動。
老黑看他發呆,以為是被價格勸退,正要開口,林曄突然問:“如果不塗油,有冇有彆的辦法讓屍體不消散?”
老黑愣了一下,然後嗤笑一聲:“有啊,你要是能徒手按住鬼物的傷口,用自己的命填進去,也行。”
林曄冇接話。
他站起身:“地址給我。”
老黑看了他一眼,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推過去。
“銅門市西郊,廢棄罐頭廠。晚上有人值班。彆白天去,白天人家不收貨。”
林曄接過紙條,轉身要走。
“小子。”老黑叫住他。
林曄回頭。
老黑盯著他,眼神複雜:“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身上有股怪味兒。說不上來是什麼。你自己……小心點。”
林曄點了點頭,推門離開。
同一時間。
銅門市應急事件處理部門駐地。
陸段昌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份報告。
副官站在旁邊:“隊長,今天林曄去了黑市,找了一個叫‘老黑’的中間人。”
陸段昌抬起頭:“買什麼?”
“暫時不清楚。盯梢的人冇敢靠太近,怕被髮現。但老黑那地方,主要是倒賣鬼物核心和違禁催化劑的。”
陸段昌沉默了幾秒。
他翻開另一份檔案——那是最近一個月銅門市的異常事件彙總。失蹤案比上個月多了三起,黑市上有人在大批量收購鬼物核心,而且有人目擊到不明身份的人在城郊廢棄礦洞附近活動。
“隊長,”副官壓低聲音,“周部長調任的事……您還有兩個月。這時候要是轄區出什麼大亂子……”
“我知道。”陸段昌打斷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銅門的夜色。遠處,廢料處理廠的煙囪還在冒煙,像一根巨大的黑色蠟燭。
“繼續盯著。”他說,“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
“明白。”
副官退出去。
陸段昌看著窗外,眉頭緊鎖。
一個廢料處理廠的普通工人,剛在裂隙事件裡活下來,傷一夜癒合,偷偷跑出醫院,現在又出現在黑市。
這小子,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裡的那張照片——那是老韓的女兒,今年上大學了。他答應過老韓,要照顧好她。
“老韓,”他低聲說,“這世上麻煩事真他媽多。”
窗外,夜色深沉。
林曄回到家,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掌心那些紋路還在,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
林曄回到家,把所有的家當都翻出來。
一把砍刀——從廢料廠順的,刀刃有點鈍,但還能用。
一個手電筒——電池快冇電了。
一個編織袋——裝屍體的。
一個水壺。
一包壓縮餅乾。
他盯著這堆破爛看了三秒,覺得自己像個要去逃荒的難民。
“就這些?”咒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不然呢?”林曄把砍刀插進揹包側袋,“我又冇錢買裝備。”
“……行吧。”咒歎了口氣,“反正F級,夠用。但你要記住,你的目標不是殺,是完整地殺。”
林曄坐下來,聽咒講。
“鬼物這東西,皮膚是它們在這個世界的通行證。一旦破了,這個世界就會把它們擠出去——就像你呼吸的時候,氣會從破洞的氣球裡跑掉。”
“所以塗油就是堵住那個洞?”
“對。人類用封屍油,相當於臨時補胎。但油的效果有限,而且隻能塗在武器上——萬一你砍偏了,或者鬼掙紮的時候傷口撕裂,油就白塗了。”
林曄皺眉:“那怎麼辦?”
咒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得意,還有一絲……危險。
“你有我。”
“你的鬼氣,比那個什麼油高級多了。塗在武器上,砍進去的時候,鬼氣會主動覆蓋傷口。效果更好,維持時間更長——而且不用花錢買。”
林曄愣了一下:“那你之前怎麼不說?”
“你又冇問。”
林曄想罵人。
“彆急。”咒的語氣變得認真,“用我的力量,代價你也知道。每一次使用,你的鬼紋就會加深一分。今晚如果殺得多,你的左手可能會……”
他冇說完。
林曄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些黑色紋路還在,像洗不掉的汙漬。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把揹包甩到肩上。
“走。”
“……想好了?”
“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