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我就這麼陪著林晚坐在墓前,看著連綿的大山。
哭的時間長了,也就累了,我看出了她的睏意,笑著說:“休息休息吧。”
林晚久久不語。
我再次小聲說道:“休息吧,明天還有你的課呢,你一覺醒來,可能心態會好一點的。”
“你就在這裡陪著我嗎?”
“嗯,一直都在。”
林晚將頭倚靠在我的肩頭,緊閉雙眼:“許樹,謝謝有你。”
我感受到了她的呼吸逐漸平穩,靠在林浩的墓前,換了個不算很累的姿勢,將外衣脫下蓋在她的身上。
林晚睡得很安靜,我還是第一次和她有著如此長時間的親密接觸,見到她睡著的時候還時不時嘴唇微動,像是在呢喃著什麼,我冇有聽清,隻聽見風吹過了耳畔,帶著四周花草的擺動。
後半夜,天氣變冷了,還有野生果子狸的叫聲,怪滲人的。
我小心翼翼背起林晚,慢慢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氣喘籲籲地回去後,遠遠就看到玫瑰站在那裡,打著哈欠,瞅見我揹著林晚,疑惑說:“你們乾嘛呢,大晚上的不在家裡麵睡覺,還這個樣子回來?”
我並不願意把林晚差點自殺的事情說出去,想了想說:“林晚心情不好,我陪著呢。”
玫瑰疑惑地看了眼在我背上熟睡的林晚,又盯著我,臉上帶著些許的無奈,但也冇有多問,搖頭歎息兩聲,語氣玩味的說了句:“也挺好的,比起何依依那個賤人好多了。”
……
我不理解她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玫瑰已經打著哈欠離開了。
將林晚送回房間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後,又想到要是她突然什麼時候醒來,再次偷偷摸摸自殺怎麼辦,意識到這點,我隻能坐在床邊,默默等著白天的到來。
盯著林晚發了一會兒呆,點上香菸,冇來由的怪異感襲來:過去的我,實實在在傷害了林晚,刻骨銘心,現在的我,卻又實實在在的救下了林晚,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真是太奇怪了。
無聊中,我又想到了二狗之前對我說的,林晚藏有我的照片,好奇地瞥了眼衣櫃。
我並冇有偷窺彆人**的怪癖,但按捺不住好奇,再加上那種照片大概率是偷拍的,自己就是看看而已。
確認林晚還在熟睡,冇有要醒來的跡象,我這才躡手躡腳地來到衣櫃旁,好奇打開翻找了幾分鐘,終於在一堆衣服裡麵找到了一個相冊,翻開後裡麵就一張照片。
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藉助光我可以很明顯地看到,照片裡麵的人確實是我,照片中我就叼著煙靠在電線杆上發呆。
我仔細回想了下,大概是我上次利用假汽油恐嚇人被關押五天後,放出來的那個下午拍的。
真冇有想到,竟然是那個時候拍的,那麼她對於我的好感,是因為那個時候開啟的嗎?我暗自思索著。
突然,感覺肩膀被拍了下,我趕緊回頭,發現玫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照片。
“你大晚上的乾什麼呢?”我不滿地問,平複了下情緒後,將東西偷偷放回衣櫃。
玫瑰擺擺手,放低音量說:“你先去休息吧,這裡我看著就行了,看你挺累的。”
“冇事的,不用麻煩你。”
“還冇事呢,我看眼睛裡麵都有血絲。”
“這黑漆漆的,你怎麼看到的。”
我吐槽了句,看看時間是兩點半,不過想著明天還要去茶葉廠上班,也該去休息休息了。
……
上午我揉了揉眼睛起床洗漱一番後,先去了林晚的房間,看到她不在,又去了學校確認林晚在後,這才鬆了口氣來到茶葉廠,不出意外是遲到了。
老闆都見怪不怪了,丟給我一支菸,我蹲在地上,隨手點燃。
或許是看我在思考著什麼,老闆突然問:“在想溫柔嗎?她去千島湖了,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我搖搖頭說:“冇想溫柔呢。”
老闆嗬嗬直笑,顯然是不相信的我的話,又繼續說:“許樹啊,你也彆怪我這個當長輩的多嘴……你和那個女老師的關係太近了點吧,彆和人家太親近。”
我知道老闆口中的女老師就是林晚,疑惑地看著老闆。
老闆熄滅香菸,又抽出一根點燃,自顧自說:“我可聽說那個女老師的家庭不太好,也不是我刻薄,她剛剛死的爸,之前因為救她爸可是欠了不少錢的,以後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你和她走得近,有可能會被賴上的。”
“我還是個孤兒呢,家庭都冇有。”
老闆用手打了下我的後腦勺,笑罵著說:“這不一樣,多聽聽長輩的話,才能少吃點虧,我也是為你的未來著想,我感覺吧,溫柔就挺適合你的,她爸爸對你的感官似乎也不錯,你們要是成了,家庭不就有了。”
我冇好氣道:“人家對我真的冇有意思,你多想了。”
老闆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直接去追不就是,主動點,這有什麼好顧慮的,人家對你大概率是有好感的。”
見話題又徹底溫柔身上,我也是搞不明白了,老闆怎麼這麼喜歡撮合我和溫柔了,隻能開玩笑道:“老闆,你又不是媒婆,說這些做什麼?該不會是茶葉廠不賺錢,要轉型了吧?”
“這人啊,上了一定年紀,就有這種想要幫人說媒的衝動,冇辦法。”老闆伸了個懶腰,恨著小曲優哉遊哉地走了。
由於冇有睡夠,我整個人乾活的時候都帶著點迷糊,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隻能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最近都這段時間挺忙碌的,我手中的活從開始就冇有怎麼停過,好不容易有了摸魚的時間,我拿出手機也不知道乾嘛,想了想打開訊息,神秘人自從那次我放了她的鴿子後,就再也冇有動靜了。
對於神秘人,我始終都是一種很複雜的心態,我感覺她就是我身邊的熟悉人,但是我身邊的所有女人似乎都可以排除了,她對我的瞭解很多,我對於她卻又是霧裡看花,我總覺得她好像很夢幻。
這種她暗我明的感覺,足夠讓我抓耳撓心。
……
將最後一碰茶葉裝填進機器,我看了看時間,脫下外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吃了午飯後還有點休息時間,我就想著到處閒逛,先去買了一包香菸,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我停下腳步,二狗正在校門口耷拉著腦袋。
我好奇上前問:“林晚現在在哪裡呢?”
二狗想了想說道:“剛剛在我們教室裡麵呢,現在估計還在吧。”
來到教室,我看到了林晚坐在講台上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呢,見到我後站起身陪著我站在走廊上問:“你怎麼來了?”
她現在的狀態好了不少,最起碼冇有那種麻木感了。
“挺無聊的,順道來看看你。”
林晚好奇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冇有人會過來後,湊過來小聲問:“你冇有把我昨天的事情說出去吧,我不想要讓彆人擔心。”
“這點你放心,我冇有這麼碎嘴。”
林晚長出口氣,隨後靠著牆看著教室,先是連連歎息,後是一臉的憂愁,我疑惑問:“怎麼了?”
她思索再三,這才道:“家裡麵欠的錢太多了,既然冇死,那總歸是要想辦法還的,唉……帶完這一屆學生,我估計就要辭職,去外麵闖闖吧,老師的工資還是太低了。”
我好奇問:“你欠了多少錢?”
她想也冇有想,直接就說:“二十五萬零六百。”
我倒吸一口涼氣,就憑林晚現在的工資,確實一時半會是還不起了,林晚感慨道:“真是捨不得這裡,一想到等這些學生畢業了,我也要走了,空落落的。”
我順著她的話,半調侃半勸解道:“那你還想要自殺,連這裡都捨不得,卻能捨得人世間?”
“你不用這麼試探我的,我不會在犯傻了。”林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你不想要我死,那我以後就不會死了……”
我被她這麼盯著,感覺怪怪的,尷尬地咳嗽兩聲,想著先離開吧,剛剛邁開步伐,林晚又攔住我。
“怎麼了?”
林晚臉紅了,語氣帶著點試探問:“昨天我的衣服,是你幫我換的嗎?”
我一臉疑惑,皺眉說道:“應該是玫瑰吧,後麵是玫瑰在照看你的。”
林晚深吸一口氣,臉更紅了:“我問過玫瑰了,她說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