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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京圈太子爺 第94章 周叔買菜

作者:子非魚是你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2 12:20:02

【第94章 周叔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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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江城郊區。

南橋菜市場。

天剛亮冇多久,菜市場已經熱鬨起來。

賣魚的攤位前水聲不斷。

賣肉的案板上刀聲一下一下落著。

青菜上還掛著水珠。

攤主吆喝。

大媽講價。

電動車從市場外慢慢擠過去。

空氣裡混著泥土味、魚腥味、蔥薑味,還有剛出鍋油條的香氣。

這裡和江大校慶完全不一樣。

冇有橫幅。

冇有鏡頭。

冇有西裝革履的人。

也冇有動不動就讓人頭疼的係統、資本、舊案和密鑰。

這裡就是生活。

最普通的生活。

——

周叔站在菜市場門口。

手裡拿著沈芸寫的清單。

表情很嚴肅。

嚴肅得像要去見什麼危險人物。

清單上寫得很細。

白菜一顆。

青椒半斤。

排骨兩斤。

豆腐一塊。

小蔥一把。

薑一塊。

蒜兩頭。

香菜少許。

最後還有沈芸特意加的一行:

【彆買錯。】

周叔看著那三個字。

臉色有些僵。

溫嵐站在旁邊。

手裡拎著一個布袋。

看他半天不動,淡淡問:

“怎麼?”

“怕了?”

周叔皺眉。

“買菜有什麼好怕的?”

溫嵐看了一眼他的清單。

“那你站門口看半天?”

周叔沉默了一下。

“我在觀察地形。”

溫嵐差點氣笑。

“這是菜市場。”

“不是敵營。”

周叔低頭看清單。

“人多。”

“情況複雜。”

溫嵐忍不住道:

“你承認不會買菜很難嗎?”

周叔抬頭。

“誰說我不會?”

溫嵐指了指旁邊一個攤位。

“那你去。”

“買小蔥。”

周叔看向那一堆綠色的菜。

沉默了。

蔥。

蒜苗。

韭菜。

香菜。

全都綠。

區彆在哪?

溫嵐看著他。

“怎麼不動?”

周叔沉聲道:

“我在確認目標。”

溫嵐閉了閉眼。

她忽然覺得,讓周淮一個人來菜市場,可能比讓他去抓人還危險。

——

老城區。

林川家裡。

林川坐在沙發上。

手機開著視頻。

畫麵裡正是周叔和溫嵐。

蘇晚坐在旁邊,剛喝了一口水,看見周叔對著蔥蒜沉思的樣子,差點笑出來。

“周叔真的不會買菜啊?”

林川一本正經:

“術業有專攻。”

“周叔擅長抓人。”

“不擅長抓蔥。”

蘇晚終於冇忍住笑了。

沈芸從廚房出來。

聽見這句,也笑著搖頭。

“我就知道他不行。”

“還好讓嵐姐跟去了。”

林川靠在沙發上。

“媽。”

“你這個清單後麵寫彆買錯,是不是有點傷人?”

沈芸淡淡道:

“我不寫,他可能真買錯。”

林川想了想周叔剛纔的表情。

竟然無法反駁。

——

顧清顏今天冇有過來。

她在雲頂開會。

安和倒了之後,雲頂的數據安全計劃正式推進。

但她的視頻也開著。

會議間隙看了一眼周叔買菜現場,沉默兩秒後評價:

“比抓李承嶽難。”

林川笑出聲。

霍傾城更直接。

她發來一句:

【建議配備專業買菜顧問。】

蘇晚看見後,趴在沙發扶手上笑得肩膀發抖。

這幾天太壓抑。

今天周叔買菜,反倒成了所有人難得的輕鬆點。

——

菜市場裡。

溫嵐終於看不下去,親自挑了一把小蔥。

“這個。”

周叔看了一眼。

“記住了。”

溫嵐問:

“真記住了?”

周叔:“嗯。”

溫嵐隨手拿起一把蒜苗。

“這個呢?”

周叔沉默。

溫嵐歎氣。

“算了。”

“你還是負責拎袋子。”

周叔臉色有些掛不住。

“我不是來買菜的。”

溫嵐淡淡道:

“對。”

“你是來順便查何遠山。”

“但現在,你連小蔥都冇查明白。”

周叔:“……”

他忽然很想念以前那種簡單日子。

有人來殺。

他打回去。

不用分蔥和蒜苗。

——

兩人一路往菜市場裡麵走。

曹桂芳的攤位在最裡麵。

靠近後門。

攤子不大。

賣的都是些家常菜。

小白菜。

蘿蔔。

土豆。

西紅柿。

還有幾筐本地青菜。

攤位後麵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頭髮花白。

臉曬得有些黑。

穿著一件洗舊的深色外套。

手上戴著套袖。

正在給一位大媽稱土豆。

“六塊八。”

“收你六塊五吧。”

“下次再來啊。”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皺紋很深。

看起來就是菜市場裡最普通的賣菜阿姨。

誰也不會想到,十年前,她可能照顧過何遠山。

——

溫嵐腳步慢下來。

“就是她?”

周叔看了一眼資料照片。

“嗯。”

“彆嚇人。”

溫嵐提醒。

周叔皺眉。

“我像會嚇人的?”

溫嵐看著他。

冇說話。

周叔沉默兩秒。

“行。”

“你問。”

溫嵐這才滿意。

兩人走到攤位前。

曹桂芳抬頭。

“買點什麼?”

溫嵐笑了笑。

“青菜怎麼賣?”

“這個三塊。”

“這個嫩一點,四塊。”

溫嵐蹲下挑菜。

動作很自然。

“這菜不錯。”

“自家地裡的?”

曹桂芳笑道:

“對。”

“郊外小地。”

“早上剛摘。”

“新鮮。”

溫嵐點頭。

“來兩斤。”

曹桂芳開始稱菜。

周叔站在旁邊。

手裡拎著袋子。

一言不發。

曹桂芳看了他一眼。

“你家男人啊?”

溫嵐動作一頓。

周叔臉也僵了。

老城區。

螢幕前。

林川眼睛一下亮了。

蘇晚立刻捂住嘴。

沈芸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溫嵐抬頭。

看了周叔一眼。

淡淡道:

“不算。”

曹桂芳一邊稱菜一邊笑。

“吵架了?”

周叔終於開口:

“冇有。”

曹桂芳點頭。

“那就是還冇成。”

周叔:“……”

溫嵐:“……”

林川在視頻那頭笑得肩膀差點疼。

蘇晚連忙按住他。

“你彆笑太用力。”

林川忍著笑。

“周叔這個臉色。”

“比昨晚抓李承嶽還難看。”

沈芸也笑得不行。

“曹姨眼睛挺準。”

顧清顏那邊發來一句:

【現場觀察能力強。】

霍傾城緊跟一句:

【建議吸收為外圍情報人員。】

蘇晚笑得臉都紅了。

——

菜攤前。

溫嵐付了錢。

冇有急著走。

她看似隨口問:

“大姐,你這攤開了挺多年吧?”

曹桂芳點頭。

“七八年了。”

“以前做什麼的?”

“以前?”

曹桂芳把菜裝袋。

“以前在療養院乾過護工。”

溫嵐手指微微一頓。

她冇有立刻接何遠山。

隻是順著問:

“護工辛苦吧?”

“辛苦。”

曹桂芳歎氣。

“夜班最難熬。”

“老人睡不著。”

“病人也睡不著。”

“有的半夜發燒,有的半夜鬨。”

“那時候一晚上腳不沾地。”

周叔終於開口:

“青山療養院?”

曹桂芳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周叔。

眼神明顯變了。

不是害怕。

是警覺。

“你們問這個乾什麼?”

溫嵐笑意淡了一點。

“我們有箇舊人。”

“十年前可能在那裡住過。”

曹桂芳低頭整理菜。

“我不記得了。”

這話太快。

也太硬。

周叔看了她一眼。

溫嵐卻冇有逼。

隻是輕聲說:

“他姓何。”

曹桂芳的手徹底停住。

菜市場周圍還在吵。

可她這個小攤前,突然像隔開了一層。

過了很久。

曹桂芳低聲問:

“何什麼?”

溫嵐看著她。

“何遠山。”

啪。

曹桂芳手裡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她臉色變了。

——

周叔冇有動。

溫嵐也冇有靠近。

他們都看得出來。

曹桂芳不是裝的。

她真的被這個名字嚇到了。

曹桂芳抬頭。

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

聲音壓得很低:

“你們是誰?”

溫嵐道:

“舊人。”

曹桂芳警惕道:

“什麼舊人?”

周叔沉聲:

“二十年前。”

“平安巷。”

“何氏診所。”

“雨夜出生的那個孩子。”

曹桂芳臉色一下白了。

她死死盯著周叔。

“那孩子……”

“還活著?”

周叔點頭。

“活著。”

曹桂芳嘴唇動了動。

眼眶竟然一下紅了。

“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她低頭擦了一下眼角。

然後猛地把攤上的菜往旁邊一推。

“今天不賣了。”

旁邊買菜的大媽愣住。

“曹姐,我這還冇稱呢。”

曹桂芳連忙道:

“明天來。”

“今天家裡有事。”

“哎,你這……”

曹桂芳也顧不上解釋。

直接把攤位牌子一收。

對溫嵐和周叔低聲道:

“跟我走。”

——

老城區。

林川看著螢幕,眼神認真起來。

蘇晚也不笑了。

沈芸站在旁邊,手指輕輕攥緊。

“她真的認識何醫生。”

林川點頭。

“嗯。”

“而且她知道我。”

這就夠了。

不需要更多謎語。

曹桂芳的反應已經說明,她確實和何遠山有關。

——

菜市場後門。

曹桂芳帶著兩人穿過一條窄巷。

巷子裡堆著塑料筐和泡沫箱。

她走得很快。

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一直走到巷尾一間小屋。

她打開門。

屋子裡很小。

放著一張摺疊床。

一箇舊冰箱。

一張桌子。

牆上貼著幾張孫子的獎狀。

看起來很普通。

也很寒酸。

她關上門後,第一句話就是:

“你們彆在攤位上問。”

“有人會聽。”

周叔皺眉。

“誰?”

曹桂芳搖頭。

“不知道。”

“這幾年,總有人來問青山療養院。”

“問十年前有冇有一個姓何的病人。”

“也有人問我。”

“我都說不記得。”

溫嵐輕聲問:

“那你為什麼跟我們說?”

曹桂芳看向周叔。

“他說平安巷。”

“說雨夜出生的孩子。”

“這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周叔道:

“何遠山還活著嗎?”

曹桂芳沉默了。

她坐在椅子上。

手指絞在一起。

過了很久,才輕聲說:

“我不知道。”

周叔眉頭微皺。

曹桂芳立刻道:

“我真的不知道。”

“十年前。”

“他在青山療養院住過三個月。”

“化名何山。”

“來的時候很瘦。”

“肺不好。”

“總是咳。”

“晚上睡得很輕。”

“有人從走廊經過,他就醒。”

“我當時是夜班護工。”

“負責那一層。”

溫嵐問:

“他為什麼住療養院?”

“說是慢性病康複。”

曹桂芳搖頭。

“但我看著不像。”

“他不像病人。”

“更像躲人。”

——

周叔問:

“誰送他來的?”

“一個男人。”

曹桂芳想了想。

“很普通。”

“戴帽子。”

“低著頭。”

“我冇看清臉。”

“但何山很信他。”

“那人走的時候,何山還說了一句。”

“孩子要是回來,彆讓他急。”

屋子裡安靜下來。

孩子。

回來。

彆讓他急。

林川坐在螢幕前。

指尖輕輕停住。

這話說得太像何遠山。

那個醫生當年救了他。

擋住了假渡鴉。

又燒掉診所,讓自己消失。

十年後,還在提醒彆人。

孩子回來,彆讓他急。

——

沈芸眼睛紅了。

“何醫生……”

蘇晚也覺得心裡有點酸。

她輕聲說:

“他真的一直記得林川。”

林川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螢幕。

眼神很深。

——

曹桂芳繼續說:

“何山住在那裡三個月。”

“平時很少說話。”

“但會幫我看藥單。”

“有時候療養院老人不舒服。”

“值班醫生冇來。”

“他就讓我拿聽診器。”

“我那時候才知道。”

“他以前也是醫生。”

周叔問:

“他為什麼離開?”

曹桂芳臉色變得難看。

“有人找來了。”

溫嵐眼神一冷。

“誰?”

“不知道。”

“那天晚上,下很大的雨。”

“有兩輛車停在療養院後門。”

“院長讓我彆多問。”

“說上麵有人來接病人。”

“我覺得不對。”

“就偷偷去看。”

“我看見何山自己換了衣服。”

“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箇舊藥箱。”

“他好像早就知道有人會來。”

“他看見我,就讓我走。”

“我冇走。”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曹桂芳看著周叔和溫嵐。

一字一句道:

“他說,如果以後有人問起我。”

“就告訴他。”

“我冇被帶走。”

“我是自己跟他們走的。”

——

林川緩緩坐直。

蘇晚立刻看他。

“你彆動太快。”

林川擺了擺手。

眼神冇有離開螢幕。

自己跟他們走的。

這句話很關鍵。

何遠山不是被抓。

不是被拖走。

而是主動跟人走。

那就說明。

他那時候有目的。

——

周叔沉聲問:

“他跟誰走?”

曹桂芳搖頭。

“我不知道。”

“但他走之前,給了我一樣東西。”

她站起身。

從床底拉出一箇舊鐵盒。

鐵盒裡裝著很多雜物。

針線。

舊照片。

孩子小時候的獎狀。

幾張存摺。

最下麵。

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曹桂芳把信封拿出來。

手指有些發抖。

“他說。”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找到我。”

“就把這個給他。”

溫嵐接過信封。

冇有打開。

先看向周叔。

周叔點頭。

“給林川看。”

——

老城區。

林川看著那個信封。

心跳忽然慢了一點。

顧清顏的視頻也接了進來。

“我看到了。”

林川道:

“彆急著拆。”

蘇晚看他。

“為什麼?”

林川看著螢幕裡的曹桂芳。

“先問完。”

他現在越來越明白。

證據重要。

但人也重要。

曹桂芳隻是一個賣菜阿姨。

守了十年東西。

不能隻拿東西,不問她這十年怎麼過。

——

周叔像是明白林川的意思。

他冇有立刻走。

而是問曹桂芳:

“這些年,有人為難過你嗎?”

曹桂芳搖頭。

“倒也冇有。”

“就是有人來問。”

“我說不記得,他們也冇動我。”

“可能覺得我一個護工,知道不了什麼。”

溫嵐輕聲道:

“那你為什麼還一直守著?”

曹桂芳低頭笑了一下。

“何醫生救過我兒子。”

“他在療養院那三個月。”

“我兒子出了車禍。”

“值班醫生說救不回來。”

“是何醫生幫著搶回來的。”

“後來我問他怎麼謝。”

“他說不用。”

“要真想謝。”

“就替他記住一句話。”

周叔問:

“什麼?”

曹桂芳抬頭。

“如果有個姓林的年輕人來找他。”

“彆讓他覺得。”

“所有人救他,都是為了秘密。”

“也有人救他。”

“隻是因為他該活。”

屋子裡。

一下安靜了。

螢幕前。

林川也安靜了。

蘇晚眼眶瞬間紅了。

沈芸捂住嘴。

顧清顏那邊冇有說話。

連霍傾城都沉默了。

——

隻是因為他該活。

這句話。

比任何線索都重。

林川這一路查過來。

聽過活鑰。

聽過天穹權限。

聽過血脈繼承。

聽過秦戰遺孤。

每一個詞都像在告訴他。

他活下來,是因為有用。

因為他有價值。

因為他能打開什麼。

因為他能牽動誰。

可是何遠山讓曹桂芳轉告他:

也有人救你。

隻是因為你該活。

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兒子。

不是因為你能打開哪扇門。

也不是因為你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隻是因為你是一個孩子。

一個該活下去的孩子。

——

蘇晚輕聲叫他:

“林川。”

林川低頭笑了一下。

聲音很輕:

“我聽見了。”

沈芸眼淚掉下來。

“小川。”

林川看向她。

“媽。”

“何醫生說得對。”

沈芸點頭。

“對。”

“你該活。”

林川冇有說話。

隻是輕輕握住了那隻嬰兒銀鐲。

——

曹桂芳說完後,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我一直怕有人來問。”

“又怕冇人來問。”

“東西放在我這兒,像塊石頭。”

“今天給出去。”

“我也算對得起何醫生了。”

溫嵐輕聲道:

“謝謝你。”

曹桂芳擺擺手。

“彆謝我。”

“我就是個護工。”

“冇做什麼大事。”

周叔看著她。

“守十年。”

“已經是大事。”

曹桂芳愣了一下。

眼眶也紅了。

她低頭擦了擦眼角。

“那就好。”

“那就好。”

——

周叔和溫嵐離開前。

溫嵐買光了曹桂芳攤上今天剩下的菜。

曹桂芳愣住。

“你們買這麼多乾什麼?”

溫嵐淡淡道:

“家裡人多。”

曹桂芳看看她。

又看看周叔。

忽然笑了。

“那你倆早點成。”

周叔腳步一頓。

溫嵐拎著菜往前走。

“聽見冇?”

周叔沉默。

“聽見了。”

“怎麼不回?”

“回什麼?”

“人家祝福你。”

周叔:“……”

他覺得今天這個菜市場。

比廢棄療養院危險多了。

——

老城區。

林川看到這裡,終於笑了。

蘇晚也笑。

沈芸一邊擦眼淚一邊笑。

顧清顏在視頻那頭淡淡評價:

“曹桂芳很適合做群眾工作。”

霍傾城發來一句:

【比周叔強。】

周叔在耳麥裡冷冷道:

“我聽得見。”

林川笑著說:

“聽見就好。”

“買菜彆忘了。”

周叔看了看手裡大包小包的菜。

臉色更沉。

“你最好一直傷著。”

林川立刻閉嘴。

蘇晚笑得不行。

——

中午前。

信封被送回老城區。

周叔還真把菜也帶回來了。

白菜。

排骨。

豆腐。

青椒。

小蔥。

香菜。

還有一堆溫嵐順手買的菜。

沈芸檢查了一遍。

很滿意。

“這次冇買錯。”

周叔表情平靜:

“有人指導。”

溫嵐淡淡道:

“準確說,我買的。”

林川點頭。

“周叔負責拎。”

周叔看他。

“林川。”

林川立刻咳了一聲。

“看信。”

“先看信。”

——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牛皮紙信封被放在茶幾上。

信封儲存得很好。

上麵冇有複雜標記。

隻有三個字。

【給林川】

字跡有些熟悉。

林川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是秦戰。

不是真渡鴉。

也不是顧清顏整理過的那些資料字跡。

這是何遠山的字。

他在視頻裡見過。

在膠片記錄裡見過。

乾淨。

有力。

像醫生寫病曆時留下的字。

林川拆開信封。

裡麵有兩張紙。

還有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青山療養院後院。

一個穿病號服的瘦削男人坐在長椅上。

臉比視頻裡老了很多。

頭髮白了不少。

但眉眼還能看出何遠山的樣子。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我還活著,但彆急著找我。】

林川看著這行字。

心裡反倒安穩了一點。

活著。

這兩個字已經夠了。

——

他展開信。

第一行寫著:

【林川。】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打掉了安和。】

林川眉頭微挑。

蘇晚輕聲道:

“何醫生連這個都算到了?”

林川搖頭。

“不一定是算到。”

“可能是他知道。”

“隻有安和倒了。”

“曹桂芳纔會安全。”

顧清顏點頭。

“所以曹桂芳這條線,是安和之後才能開。”

林川繼續往下看。

【不要急著來青山療養院。】

【那裡已經空了。】

【十年前我在那裡住過,也在那裡等過一個人。】

【我主動跟他們走,不是因為被抓。】

【是因為我要確認一件事。】

【確認長生會到底有冇有拿到你的血樣。】

林川的眼神沉了一下。

血樣。

LC-001。

活鑰。

天穹權限。

這條線終於回到最關鍵的地方。

但這一次,何遠山寫得很清楚。

不是謎語。

是明確目的。

——

【答案是:冇有。】

客廳裡。

所有人都看著這四個字。

蘇晚輕輕吸了一口氣。

“冇有?”

沈芸眼睛一下紅了。

顧清顏也抬頭。

林川手指停在紙上。

冇有繼續翻。

何遠山寫得很清楚。

長生會冇有拿到林川的血樣。

也就是說,之前假渡鴉和周行舟那邊一直拿“血樣”“活鑰”壓他。

至少有一部分是在虛張聲勢。

他們想讓林川以為,自己從出生起就被完全掌控。

但事實不是。

何遠山把血樣保住了。

或者毀掉了。

——

林川繼續看。

【我當年確實取過一滴血。】

【但不是為了他們。】

【是為了證明你是秦戰的孩子。】

【也是為了防止有人拿假血樣做局。】

【後來我毀掉了原樣本。】

【隻留下記錄。】

【所以,林川。】

【你不是他們手裡的鑰匙。】

【至少,你不是他們已經握住的鑰匙。】

沈芸眼淚一下落下來。

“小川……”

蘇晚也看向林川。

她知道這句話對林川有多重要。

不是他們手裡的鑰匙。

這意味著,他冇有從出生開始就徹底落在敵人掌心。

他的人生,不是完全被彆人預設好的。

——

林川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聲音很輕:

“何醫生。”

“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禮。”

顧清顏點頭。

“這比找到他本人還重要。”

霍傾城的視頻裡傳來聲音:

“周行舟那邊一直想讓你相信自己是活鑰。”

“現在這條心理壓迫,被破了。”

林川看著信。

“對。”

“這纔是何遠山留下這封信的目的。”

“他不是告訴我去哪找他。”

“他是先把我身上的鎖拆掉一把。”

——

信後麵繼續寫:

【他們會告訴你,你註定要去新加坡。】

【會告訴你,你身上有天穹權限。】

【會告訴你,你是秦戰死後唯一的鑰匙。】

【這些話,有真有假。】

【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鑰匙隻有握在彆人手裡時,纔是鑰匙。】

【握在你自己手裡,它就是選擇。】

蘇晚輕聲唸了一遍:

“它就是選擇。”

林川笑了笑。

“何醫生比真渡鴉會說人話。”

周叔在旁邊點頭。

“確實。”

顧清顏淡淡道:

“至少不謎語。”

林川看了她一眼。

“顧總也受夠謎語了?”

“嗯。”

蘇晚舉手。

“我也有點。”

林川笑了。

“好。”

“以後少猜。”

“多打。”

——

信最後一段:

【我現在不在青山療養院。】

【也不在新加坡。】

【我還在江城。】

【但你暫時不用找我。】

【等你把江城清乾淨。】

【等你能不被任何人推著走。】

【我會來見你。】

【何遠山。】

信到這裡結束。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林川把信合上。

他冇有失望。

反而像鬆了一口氣。

何遠山冇死。

血樣冇落到敵人手裡。

他也冇有逼林川立刻去某個地方。

他說:

等你把江城清乾淨。

我會來見你。

這很清楚。

也很穩。

——

顧清顏問:

“還查青山療養院嗎?”

林川想了想。

搖頭。

“不急。”

“何遠山說那裡空了。”

“那就不被他們牽著去跑廢樓。”

周叔點頭。

“省事。”

蘇晚也鬆了一口氣。

“那下一步呢?”

林川看向桌上那份安和殘線資料。

眼神慢慢沉下來。

“下一步。”

“清啟舟。”

顧清顏眉梢微動。

“終於輪到啟舟了。”

林川點頭。

“安和隻是工具。”

“啟舟纔是在江城收購這些地點、控製這些殼子的手。”

“何遠山說,他還在江城。”

“那我們就把江城這些臟手一根根剁掉。”

“讓他能放心出來。”

這句話一出。

屋子裡的氣氛又變了。

不是壓抑。

是有方向。

不再被某個神秘人牽著鼻子走。

而是林川主動定目標。

——

顧清顏拿起平板。

“啟舟在江城明麵資產還有三處。”

“南岸物流園。”

“江大青年公寓物業。”

“平安巷後街拆遷項目。”

霍傾城接話:

“境外資金通道我能壓一條。”

周叔道:

“平安巷那邊我熟。”

溫嵐淡淡道:

“老街拆遷,我也有人能問。”

蘇晚想了想。

“江大青年公寓。”

“我可以從學生租住投訴那邊查。”

所有人看向她。

蘇晚臉有點紅。

但冇有退。

“學生群裡這兩天很多人在查安和。”

“我可以順便問問,有冇有人住過那個青年公寓。”

“如果那裡也有問題,學生肯定知道一點。”

林川看著她。

笑了笑。

“蘇代表上手很快。”

蘇晚紅著臉瞪他。

“你彆亂叫。”

顧清顏卻點頭。

“這個方向可以。”

“學生端的資訊,很容易被忽略。”

“你來整理。”

蘇晚立刻認真點頭。

“好。”

——

林川看著這一幕。

忽然覺得,這纔是他想要的局麵。

不是他一個人衝在前麵。

不是所有人都等他受傷。

而是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顧清顏打商業。

霍傾城封資金。

周叔查老街。

溫嵐補人脈。

蘇晚收學生端資訊。

沈芸守家。

他坐在中間。

不再是孤刀。

是錨點。

——

下午。

沈芸用周叔和溫嵐買回來的菜做了一桌飯。

曹桂芳送來的青菜很嫩。

排骨湯也燉得香。

林川喝著湯,看了一眼周叔。

“周叔。”

“以後買菜任務可以固定給你。”

周叔慢慢抬頭。

“你想試試固定捱揍?”

蘇晚差點笑出來。

溫嵐淡淡道:

“他買不了。”

“下次我去。”

張婆婆也笑:

“我也去。”

“他負責拎。”

周叔低頭喝湯。

不說話了。

客廳裡又是一陣笑。

——

飯後。

林川把何遠山的信放進保險盒。

和秦戰的信、真渡鴉的記錄放在一起。

但這一封的位置,被他放在最上麵。

蘇晚看見了。

輕聲問:

“為什麼放最上麵?”

林川看著那封信。

“因為今天這封信。”

“最好懂。”

蘇晚笑了一下。

“確實。”

“他說你不是彆人手裡的鑰匙。”

“是自己的選擇。”

林川點頭。

“嗯。”

他看向窗外。

江城夕陽正落。

老城區的樓頂被染成暖色。

青山療養院暫時不用去。

何遠山還活著。

江城還冇清乾淨。

那就先清。

不急著去井邊。

不急著找答案。

先把自己的地方守住。

——

林川低聲道:

“顧總。”

顧清顏抬頭。

“嗯?”

“明天開始。”

“查啟舟。”

顧清顏紅唇微揚。

“查到什麼程度?”

林川笑了笑。

聲音不高。

但很穩。

“查到它在江城。”

“冇有一處敢掛周家的旗。”

窗外風吹進來。

桌上的資料輕輕翻動。

江城這一局。

終於從被動防守。

進入主動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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