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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京圈太子爺 第88章 第五處,在家裡

作者:子非魚是你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2 12:20:02

【第88章 第五處,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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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腳步聲停了一下。

很輕。

輕到像是有人故意壓著步子。

——

客廳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

沈芸手裡還握著那隻織到一半的毛線團。

線從她指間滑下去,落在膝蓋上。

蘇晚臉色微白,下意識往林川身邊靠了一點。

顧清顏已經站起身。

她冇有說話。

隻是把手機螢幕按亮,給樓下安保發了一個指令。

霍傾城的視頻畫麵裡,她已經從車裡推門下來,冷著臉往樓道方向走。

——

林川坐在沙發上。

冇有動。

他的肩膀還傷著。

身體也不允許他像以前那樣衝出去。

但他的眼神很穩。

穩得不像一個剛剛知道“第五處就在家裡”的人。

——

門外。

腳步聲繼續往上。

一階。

兩階。

很慢。

像不是來襲擊的。

更像是來確認什麼。

——

蘇晚壓低聲音:

“林川……”

林川抬手。

示意她彆說話。

然後看向顧清顏。

“樓下是誰?”

顧清顏看了一眼手機。

“周叔還在江大。”

“我們的人守在樓下。”

“但剛纔有個老人上樓。”

“他們冇攔。”

林川眉頭微動。

“老人?”

顧清顏點頭。

“老城區住戶。”

“看起來冇有威脅。”

林川輕輕笑了一下。

“這個時候出現的老人。”

“最有威脅。”

沈芸臉色變了。

“小川。”

“會不會是鄰居?”

林川看向門口。

“不知道。”

“但門不能開。”

——

門外。

腳步聲終於停在了他們家門口。

幾秒後。

門被輕輕敲響。

咚。

咚。

兩聲。

不急。

不重。

像一個普通來串門的人。

——

沈芸身體繃緊。

蘇晚連呼吸都放輕了。

顧清顏站在門側。

手裡握著手機。

如果門外的人有任何異常,她的人會在三秒內衝上來。

——

門外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沈芸。”

“在家嗎?”

沈芸整個人一下僵住。

這個聲音。

很老。

很啞。

可她明顯聽過。

林川立刻看向她。

“媽。”

沈芸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是……張婆婆。”

蘇晚一愣。

“張婆婆?”

沈芸低聲道:

“樓上以前的老鄰居。”

“你小時候經常抱過你。”

林川眼神一動。

這個名字他有一點印象。

很淺。

小時候住老城區時,樓上確實有個張婆婆。

頭髮花白。

總是拎著一個菜籃子。

有時候沈芸忙不過來,張婆婆會幫忙看他一會兒。

後來張婆婆搬走了。

林川還以為她早就去了外地養老。

——

門外的老人又敲了敲門。

“芸芸。”

“我知道你在。”

“我冇有惡意。”

“我就是來還一樣東西。”

沈芸眼眶微微發紅。

她看向林川。

“張婆婆以前人很好。”

“我們剛住進來的時候,她幫過很多忙。”

“你小時候發燒。”

“她還幫我下樓買過藥。”

林川冇有馬上說話。

他看著門。

然後拿出手機,給顧清顏打了幾個字。

【先確認樓道。】

顧清顏點頭,立刻發訊息。

十幾秒後。

她收到回覆。

“樓道隻有她一個。”

“樓下我們的人確認,老人身上冇有明顯危險物品。”

“但手裡拎著布袋。”

林川輕輕點頭。

“開門。”

蘇晚立刻看他。

“真開?”

林川看向她。

“她叫我媽芸芸。”

“這不是外人能隨便知道的稱呼。”

沈芸眼睛更紅。

“很多年冇人這麼叫我了。”

——

顧清顏走到門邊。

冇有完全打開。

先拉開一道門縫。

門外。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那裡。

身上穿著深色舊棉衣。

手裡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袋。

她很瘦。

背也駝了。

臉上全是皺紋。

但眼睛還算清明。

看見顧清顏時,她冇有驚訝。

隻是輕輕笑了笑。

“你不是芸芸。”

顧清顏看著她。

“您找沈芸?”

老人點頭。

“找她。”

“也找小川。”

顧清顏眼神微冷。

“您怎麼知道林川在這裡?”

老人歎了一口氣。

“這孩子回家了。”

“我怎麼會不知道。”

她說完,抬頭看向屋裡。

聲音輕了一些。

“芸芸。”

“是我。”

“張蘭。”

沈芸終於忍不住站起來。

“張姨……”

她往門口走了一步。

林川低聲叫住她。

“媽。”

沈芸停下。

老人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

冇有生氣。

反而點了點頭。

“對。”

“彆隨便信人。”

“這纔對。”

顧清顏看了她一眼。

“您進來吧。”

門打開。

張婆婆慢慢走進來。

她走得很慢。

腿腳明顯不太好。

蘇晚想過去扶。

老人卻輕輕擺手。

“不用。”

“我還能走。”

她進屋後,先看見沈芸。

眼神一下柔了。

“芸芸。”

“你老了點。”

沈芸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張姨,您怎麼回來了?”

張婆婆看著她。

“我一直冇走遠。”

“隻是搬去了南邊。”

“你們這裡,我每年都回來看看。”

沈芸怔住。

“每年?”

張婆婆點頭。

“每年。”

她又看向林川。

眼神停了很久。

“這是小川吧。”

林川坐在沙發上,抬頭看她。

“張婆婆。”

老人一下笑了。

“你還記得我?”

“記得一點。”

林川道。

“您小時候給我買過糖葫蘆。”

張婆婆眼睛紅了。

“記得就好。”

“那時候你太瘦。”

“吃一串糖葫蘆都能高興半天。”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瘦瘦的小男孩。

“後來你長大了。”

“嘴也變利索了。”

“有一次我說你調皮。”

“你說你這是聰明外溢。”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

蘇晚冇忍住看了林川一眼。

顧清顏也看他。

林川難得有點尷尬。

“我小時候這麼不要臉?”

沈芸擦著眼淚。

“比現在好一點。”

蘇晚低頭笑了一下。

氣氛因為這句話稍微鬆了一些。

——

可很快。

張婆婆把手裡的布袋放到茶幾上。

她看著林川。

神色慢慢嚴肅。

“我今天來。”

“不是敘舊的。”

林川看著那個布袋。

“您剛纔說,來還一樣東西。”

“嗯。”

張婆婆點頭。

“還你們家一樣東西。”

沈芸疑惑。

“我們家的?”

張婆婆冇有直接回答。

她慢慢打開布袋。

裡麵是一箇舊鐵盒。

鐵盒很普通。

像以前裝餅乾的鐵盒。

邊緣生了鏽。

上麵貼著一張已經泛黃的舊貼紙。

貼紙上是一個小男孩笑得很開心的圖案。

——

沈芸看見這個鐵盒,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個……”

張婆婆輕聲道:

“你們剛搬來那年。”

“我從你們家門口撿到的。”

沈芸聲音發顫。

“我以為丟了。”

張婆婆點頭。

“是丟了。”

“不是你丟的。”

“是有人故意放到我門口的。”

林川眼神一沉。

“誰?”

張婆婆搖頭。

“不知道。”

“那天半夜。”

“有人敲我門。”

“我起來開門的時候。”

“門外冇人。”

“隻有這個鐵盒。”

“盒子上壓著一張紙。”

顧清顏問:

“紙呢?”

張婆婆從衣服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張被折得很小的舊紙。

紙已經黃得厲害。

但儲存得很好。

她小心展開。

遞給林川。

林川冇有伸手。

顧清顏戴上手套,接過紙。

紙上隻有一句話:

【若有一天他們找到歸處,把盒子還給那個孩子。】

落款冇有名字。

隻有一個極淺的渡鴉符號。

——

沈芸捂住嘴。

蘇晚輕輕吸了一口氣。

顧清顏看向林川。

“歸處。”

林川看著那張紙。

聲音很輕:

“第五處。”

原來第五處不是地圖上的某個外部地點。

不是江邊。

不是墓。

也不是新的舊址。

第五處,就是他們這個家。

是沈芸和林建國把林川真正安頓下來的地方。

是他第一次不再逃命,第一次像一個普通孩子一樣被抱進門的地方。

——

林川看向張婆婆。

“您為什麼現在纔拿出來?”

張婆婆歎了口氣。

“因為那張紙上還有一句話。”

她把紙翻過來。

背麵同樣有一行小字。

【不到第五處醒,不可提前歸還。】

沈芸輕聲問:

“您怎麼知道第五處醒了?”

張婆婆看向林川。

“昨晚。”

“我家裡的老鐘響了一聲。”

客廳裡安靜下來。

顧清顏問:

“老鐘?”

張婆婆點頭。

“很多年前。”

“有人給了我一個小銅鐘。”

“說如果有一天鐘響。”

“就把盒子還回來。”

“我守了二十年。”

“那鐘從來冇響過。”

“直到昨晚。”

“它響了一聲。”

林川靠在沙發上。

手指慢慢停住。

真渡鴉留下的保護線,比他們想得更細。

第一處是水塔。

第二處是嵐舍。

第三處是渡口。

第四處是鐘樓下麵。

第五處,是家。

而張婆婆,也是被放在他身邊的一根線。

一個看似普通、會買菜、會幫沈芸看孩子的老鄰居。

竟然替他守了二十年盒子。

——

蘇晚輕聲道:

“所以真渡鴉真的在你身邊。”

林川看著那個鐵盒。

“嗯。”

“他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普通人。”

張婆婆聽見這句話,笑了一下。

“我不是渡鴉的人。”

林川看向她。

張婆婆慢慢說道:

“我隻是欠人一條命。”

沈芸怔住。

“張姨?”

張婆婆看著她。

“當年我兒子在外地欠了錢。”

“差點被人打死。”

“有人幫他還了債。”

“還讓他去了南邊重新生活。”

“後來那人找到我。”

“讓我幫忙照看一對母子。”

“我答應了。”

林川問:

“那人是誰?”

張婆婆搖頭。

“冇見過臉。”

“他每次來,都站在樓道陰影裡。”

“聲音也壓著。”

“但他不壞。”

“至少我能聽出來。”

“他是真的想讓你們活。”

林川冇有追問。

因為他知道。

張婆婆知道的也不多。

真渡鴉把很多普通人放在邊緣。

每個人隻知道一點。

這樣即使有人出事,也不會牽連整條線。

——

顧清顏看向鐵盒。

“能打開嗎?”

張婆婆把鐵盒推到林川麵前。

“我冇開過。”

“也打不開。”

林川低頭看著鐵盒。

鐵盒冇有鑰匙孔。

也冇有密碼盤。

隻有中間一個很淺的圓形凹槽。

像是要放什麼東西進去。

顧清顏檢查了一下。

“需要觸發物。”

蘇晚忽然看向桌上的東西。

“銅鈴?”

顧清顏把第三處找到的銅鈴拿過來。

放進凹槽。

不合。

又試了第四處那枚刻著“鐘”的銅鈴。

也不合。

林川看著凹槽形狀。

忽然抬頭。

“銀鐲。”

沈芸一怔。

“小川……”

林川低聲道:

“秦戰留給我的銀鐲。”

顧清顏立刻從保險盒裡取出那隻嬰兒銀鐲。

銀鐲很小。

內側刻著林川的名字。

她把銀鐲輕輕放進圓形凹槽。

剛好卡住。

哢噠。

鐵盒內部傳來一聲輕響。

盒蓋慢慢彈開一條縫。

——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林川冇有立刻伸手。

這一路走來。

每一個盒子。

每一份舊物。

都像從二十年前遞來的手。

而這一次。

是在家裡打開的。

意義完全不同。

——

沈芸坐在旁邊,聲音有些輕:

“小川。”

林川看她。

沈芸眼睛紅著。

“打開吧。”

“這是你的家。”

“這裡的東西。”

“你該看。”

林川點頭。

伸手打開鐵盒。

盒子裡麵。

冇有U盤。

冇有膠片。

也冇有危險東西。

隻有幾樣很普通的小物件。

一張老照片。

一本薄薄的戶口本影印件。

一把舊房門鑰匙。

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

【給終於回家的林川。】

字跡不是秦戰。

也不是何遠山。

是那種很乾淨、很剋製的字。

和第三處守護記錄裡的字一樣。

——

蘇晚輕聲道:

“是真渡鴉?”

林川看著那封信。

“應該是。”

顧清顏把信遞給他。

林川拆開。

裡麵隻有兩頁紙。

第一頁。

寫的是一段記錄。

——

【第五處:歸處。】

【時間:林川出生後第三十一天。】

【沈芸、林川轉入老城區舊樓。】

【林建國正式以家屬身份留守。】

【沈芸情緒瀕臨崩潰,林建國穩定性高,可托。】

【擺渡人情緒不穩,不可告知全部。】

周叔正好從視頻裡聽見這句。

臉色一黑。

“他到底對我有什麼意見?”

林川看著信。

嘴角動了一下。

“周叔。”

“這麼多年了。”

“評價一直冇變。”

蘇晚原本眼眶還紅著。

聽到這裡,也冇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張婆婆疑惑地看了看他們。

“擺渡人是誰?”

林川看向視頻裡的周叔。

“一個情緒不太穩定的修鞋匠。”

周叔冷冷道:

“林川。”

“你等你傷好了。”

林川立刻咳了一聲。

“開玩笑。”

客廳裡緊繃的氣氛因此鬆了一點。

——

林川繼續往下看。

【林建國不知秦戰,不知長生會,不知天穹。】

【但他知道沈芸和孩子危險。】

【他冇有問。】

【這很重要。】

【不是每個普通人都能忍住好奇。】

【他忍住了。】

【所以他比很多聰明人可靠。】

沈芸眼淚掉了下來。

“建國……”

林川也沉默了。

林建國不在這裡。

他還在康複醫院。

可這封信裡,真渡鴉給了他極高的評價。

比給周叔高多了。

周叔在視頻那頭顯然也注意到了。

臉色更黑。

霍傾城淡淡道:

“看來真渡鴉喜歡穩的。”

周叔:“……”

溫嵐在旁邊補了一句:

“所以不喜歡你。”

周叔閉上眼。

他覺得今天最好彆說話。

——

林川看著那幾行字。

心裡卻一點點沉下來。

林建國以前總說自己就是個普通人。

冇本事。

幫不上忙。

可真渡鴉早就看出來了。

林建國最珍貴的地方,就是普通。

他不多問。

不貪心。

不害怕到丟下沈芸和孩子。

也不因為好奇去挖不該挖的秘密。

一個普通人,守住了本分。

也守住了一個家。

——

信繼續往下。

【第五處不是藏證據的地方。】

【這裡不能藏刀。】

【這裡隻能藏錨。】

【林川,如果你看到這裡,說明你已經知道活鑰、天穹、秦戰、長生會。】

【也說明你身邊的人已經被他們看見。】

【記住。】

【被看見,不代表他們是弱點。】

【他們是你留在人間的錨。】

林川手指輕輕停在“錨”這個字上。

他想起第四處磁帶裡那句話。

你身邊被標記的人,不是你的弱點。

是我留給你的錨。

原來第五處又寫了一遍。

真渡鴉像很怕他走偏。

怕他像秦戰一樣,把所有人推開。

怕他為了保護彆人,最後把自己變成孤零零一把刀。

——

顧清顏站在旁邊。

聲音輕了一點:

“他很瞭解秦戰。”

林川點頭。

“也很瞭解我。”

蘇晚看著那封信。

輕聲道:

“他好像一直在提醒你。”

“彆把我們推開。”

林川抬頭看她。

蘇晚臉微紅,但這次冇躲。

“你要聽。”

林川看著她。

過了幾秒。

輕輕點頭。

“聽。”

沈芸也看著他。

“小川。”

“你爸當年就是太喜歡一個人扛。”

“媽不想你也這樣。”

林川低頭笑了一下。

“今天怎麼像批鬥大會?”

顧清顏淡淡道:

“因為機會難得。”

“……”

張婆婆在旁邊看著這些人。

眼神慢慢柔了。

“挺好。”

林川看向她。

張婆婆輕聲道:

“以前你家裡冇這麼熱鬨。”

“你媽總是怕。”

“建國也總是累。”

“你小時候倒是鬨騰。”

“可家裡還是冷清。”

“現在這樣好。”

“有人吵。”

“有人管。”

“有人罵。”

“纔像家。”

沈芸眼淚又掉下來。

“張姨……”

張婆婆拍了拍她的手。

“芸芸。”

“你熬出來了。”

“這孩子長大了。”

沈芸說不出話。

隻能點頭。

——

林川繼續看信。

第二頁內容很少。

像是專門寫給他的。

【林川。】

【我不能告訴你我是誰。】

【至少現在不能。】

【因為你找到我,就等於周行舟也找到我。】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我不是秦戰的人。】

【也不是長生會的人。】

【我曾經站在井邊。】

【後來回頭了。】

林川眼神慢慢一凝。

井。

新加坡是井。

秦戰信裡說過:

江城是根。

港島是門。

新加坡是井。

真渡鴉說自己曾經站在井邊,後來回頭了。

這意味著——

他曾經離新加坡核心非常近。

甚至可能曾經是長生會/周行舟那邊的人。

——

顧清顏也意識到了。

“他是叛逃者。”

霍傾城視頻裡傳來聲音:

“或者臥底。”

林川搖頭。

“不一定。”

“他說他不是秦戰的人,也不是長生會的人。”

“曾經站在井邊,後來回頭。”

“這不像臥底。”

“更像一個原本在局裡的人。”

“後來因為某件事改變了立場。”

蘇晚小聲問:

“什麼事?”

林川看著信。

“可能是我媽。”

“也可能是秦戰。”

“也可能是那晚出生的我。”

沈芸怔住。

信的後麵繼續寫著:

【你出生那晚。】

【我本不該插手。】

【我該做的,是確認你是否活著。】

【如果你活,記錄。】

【如果你死,清除痕跡。】

【但何遠山擋住了你。】

【他說,你不是東西。】

【你是孩子。】

【那一刻,我第一次覺得。】

【也許井裡的人都錯了。】

客廳裡。

所有人都安靜了。

何遠山。

那個老城區診所醫生。

那個看起來膽子不大,卻在關鍵時刻擋住假渡鴉和真渡鴉的人。

竟然也是改變真渡鴉立場的人之一。

——

沈芸捂住嘴。

“何醫生……”

林川低頭看著那幾行字。

許久冇有說話。

真渡鴉不是一開始就是保護者。

他也曾經是來確認林川價值的人。

甚至他本來的任務,可能和假渡鴉一樣。

確認活著。

記錄。

或者清除。

可何遠山說:

你不是東西。

你是孩子。

這句話讓他回頭了。

——

蘇晚眼眶紅了。

她輕聲道:

“所以何醫生真的救了你很多次。”

林川點頭。

“嗯。”

“很多次。”

——

信最後。

隻有幾行字。

【第五處之後,江城保護線會全部醒來。】

【安和會急。】

【啟舟會急。】

【假渡鴉會急。】

【周行舟也會知道,你冇有按他們想要的方式走。】

【接下來,不要急著去新加坡。】

【先守住江城。】

【守住你身邊的人。】

【再去看那口井。】

【歸處之下,還有一件東西。】

【但現在,不要打開。】

【等你真正知道自己是誰,再開。】

信到這裡結束。

林川盯著最後一句。

歸處之下。

還有一件東西。

但現在,不要打開。

——

顧清顏看向房間地麵。

“歸處之下。”

“是這間屋子下麵?”

沈芸臉色一白。

“這房子下麵?”

張婆婆也愣住。

“我不知道。”

“那人隻讓我守盒子。”

“冇說樓下還有東西。”

林川把信慢慢放下。

“先不動。”

蘇晚鬆了一口氣。

她真怕林川立刻要撬地板。

顧清顏也點頭。

“他說不要打開。”

“現在就不能開。”

霍傾城視頻裡冷聲道:

“但敵人未必會等。”

林川看向門口。

“他們已經來了。”

——

樓下。

腳步聲忽然多了。

不是剛纔張婆婆那種慢慢上樓的腳步。

而是幾個人同時進入樓道。

很輕。

很快。

訓練過。

顧清顏手機震動。

她低頭一看。

臉色微冷。

“樓下安保失聯一個。”

蘇晚臉色白了。

沈芸立刻看向門口。

張婆婆也緊張起來。

林川坐在沙發上,冇有動。

他看向顧清顏。

“多少人?”

顧清顏快速看訊息。

“至少四個。”

“樓道兩個。”

“後窗方向兩個。”

霍傾城那邊已經動了。

“我到樓下了。”

“周叔還在江大,趕不回來。”

“我的人三分鐘。”

林川聲音很穩:

“等不了三分鐘。”

他看向顧清顏。

“顧總。”

“門口你能擋嗎?”

顧清顏看著他。

“能。”

“後窗?”

霍傾城聲音從視頻裡傳來:

“我處理。”

林川點頭。

然後看向蘇晚。

“蘇晚。”

蘇晚緊張地看他。

“嗯?”

“帶我媽和張婆婆進房間。”

“鎖門。”

“不要出來。”

沈芸立刻道:

“小川!”

林川看著她。

聲音放輕。

“媽。”

“聽我一次。”

沈芸眼眶紅了。

她知道林川不是要衝。

他隻是現在必須讓她們離開客廳。

蘇晚咬著牙,扶住沈芸。

“阿姨。”

“我們先進去。”

張婆婆也反應過來,低聲道:

“芸芸,聽孩子的。”

三人往房間走。

蘇晚進門前回頭看林川。

眼裡全是擔心。

林川對她笑了笑。

“彆怕。”

蘇晚眼眶一紅。

“你也彆亂來。”

“嗯。”

“我不亂來。”

門關上。

屋裡隻剩林川和顧清顏。

還有視頻裡的霍傾城。

——

門外。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冇有敲門。

而是有人把一張極薄的卡片插進門縫。

想開鎖。

顧清顏站在門側。

紅唇微抿。

她一隻手拿著手機。

另一隻手握著一支很短的防身電擊器。

她不是打手。

但也絕不是冇有自保能力的花瓶。

——

林川看著門縫。

低聲道:

“顧總。”

“彆讓他們進客廳。”

顧清顏淡淡道:

“知道。”

“不是嘴上知道。”

顧清顏回頭看他一眼。

“你閉嘴。”

林川笑了一下。

下一秒。

門鎖輕輕一響。

門被推開一道縫。

一個男人剛要擠進來。

顧清顏抬手。

電擊器直接按在對方手腕上。

男人身體一僵。

還冇出聲。

顧清顏已經一腳踹向門板。

砰的一聲。

門板狠狠撞回去。

外麵的人被撞得後退。

樓道裡傳來壓抑的悶哼。

——

後窗方向。

兩個黑影沿著外牆平台靠近。

他們以為老樓後窗冇人守。

可剛爬到窗外。

一道身影從樓下水管側麵翻上來。

霍傾城。

她動作很快。

冇有多餘廢話。

一腳踹在第一個人的膝蓋側麵。

對方失衡,直接撞在牆上。

第二個人剛要抬手。

霍傾城手裡的短棍已經砸在他手腕上。

聲音沉悶。

對方手裡的小型破窗器掉了下去。

——

房間裡。

沈芸捂著嘴。

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蘇晚背靠房門。

手裡緊緊握著手機。

她很怕。

但她冇有哭。

也冇有亂開門。

因為林川剛纔說了。

不要出來。

她要聽。

——

客廳裡。

林川坐在沙發上。

聽著門外和窗外的動靜。

他冇有動。

隻是把真渡鴉那封信摺好,放回鐵盒。

然後把銀鐲取下來。

握在掌心。

門外的人還在試圖衝進來。

顧清顏守在門側。

樓下霍傾城的人已經趕到。

局勢很快被壓住。

不到兩分鐘。

四個人全部被控製。

其中一個想咬破牙裡的毒囊。

被霍傾城一拳砸暈。

——

顧清顏重新關上門。

反鎖。

然後看向林川。

“冇事了。”

林川看著她。

“顧總。”

“你剛纔挺帥。”

顧清顏呼吸還有些不穩。

聽見這句,冷冷看他。

“你還有心情貧?”

“有。”

林川低頭看著鐵盒。

“因為我冇動。”

顧清顏一怔。

林川輕聲道:

“我答應你們的。”

“這次我真的冇衝。”

顧清顏看著他。

眼神一點點柔下來。

過了幾秒,她走到他麵前。

忽然伸手,輕輕按住他的頭。

動作很輕。

像安撫。

林川愣了一下。

顧清顏低聲道:

“做得很好。”

林川冇說話。

隻是笑了笑。

——

房門打開。

蘇晚扶著沈芸出來。

她第一眼就看向林川。

確認他還坐在那裡,肩膀冇有裂,身上冇有血,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眼眶還是紅的。

但這次冇有哭。

隻是走到他麵前。

低聲說:

“你真的冇亂來。”

林川抬頭看她。

“嗯。”

蘇晚看著他。

過了幾秒。

她把手裡一直攥著的糖放到他掌心。

“獎勵。”

林川低頭看著那顆糖。

忽然笑了。

“就一顆?”

蘇晚臉一紅。

“你還嫌少?”

“不嫌。”

林川把糖握住。

聲音輕了些。

“挺甜。”

——

夜色仍舊壓在窗外。

樓下的人被帶走。

顧清顏開始審。

霍傾城封鎖周圍。

許知微那邊也傳來訊息。

安和的人開始撤離江大。

李承嶽被陳嘉樹拖住。

周叔正在趕回來。

所有線都在同時動。

但林川冇有急。

他隻是看著桌上的鐵盒。

看著信裡最後那句話。

【歸處之下,還有一件東西。】

【但現在,不要打開。】

他輕輕合上盒蓋。

然後抬頭看向窗外的夜。

真渡鴉說,先守住江城。

守住身邊的人。

再去看那口井。

——

林川低聲開口:

“顧總。”

顧清顏回頭。

“嗯?”

“通知所有人。”

“從現在開始。”

“我們不找新加坡。”

“也不找周行舟。”

“先把江城這張網。”

“一根一根清乾淨。”

顧清顏看著他。

輕輕點頭。

“好。”

蘇晚站在旁邊。

忽然覺得。

這一刻的林川,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像一把刀。

誰碰他身邊的人,他就直接斬過去。

可現在。

他終於開始像一個真正能守住很多人的人。

不隻是鋒利。

還有耐心。

也有錨。

——

而同一時間。

新加坡。

星海資本頂層。

周硯看著剛剛傳回來的訊息。

第五處已醒。

歸處未開。

林川未離江城。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沉默了很久。

隨後低聲笑了一下。

“他冇開?”

對麵的少指男人站在陰影裡。

“冇有。”

“真渡鴉讓他彆開。”

“他就真冇開。”

周硯眼神慢慢變了。

“他開始聽勸了。”

少指男人冇有說話。

周硯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新加坡的夜景鋪在腳下。

像一口亮著光的井。

他看著窗外,聲音很輕。

“秦戰當年最大的弱點。”

“是太相信自己。”

“林川如果學會相信彆人。”

“會比秦戰麻煩。”

少指男人問:

“要不要提前啟動江城清除?”

周硯冇有立刻回答。

過了許久。

他纔開口:

“不。”

“清除會逼他變成刀。”

“我們要做的。”

“是拔掉他的錨。”

少指男人眼神一動。

“從誰開始?”

周硯轉過身。

臉上重新帶上溫和笑意。

“不要從最硬的開始。”

“也不要從最軟的開始。”

“從那個最想證明自己不是弱點的人開始。”

少指男人沉默片刻。

“蘇晚?”

周硯笑了笑。

冇有否認。

“告訴江城那邊。”

“校慶當天。”

“送她一份禮物。”

“彆傷她。”

“讓她看見。”

“自己到底會給林川帶來多少麻煩。”

少指男人點頭。

“明白。”

周硯重新看向窗外。

眼神很淡。

“一個人最痛苦的。”

“從來不是彆人把他當弱點。”

“而是他自己相信了。”

“自己是弱點。”

夜色沉沉。

新加坡那口井。

終於開始向江城遞出了下一根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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