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京圈太子爺 第86章 鐘樓下麵

【第86章 鐘樓下麵】

------------------------------------------

第二天早上。

江城的天陰了一半。

陽光被雲層擋住。

老城區的街麵還帶著一點潮氣。

樓下早點攤照常冒著熱氣。

豆漿桶旁邊排著幾個人。

王嬸站在攤邊，一邊買包子，一邊和旁邊的人聊家常。

冇人知道。

昨晚這棟舊樓裡，坐著一個江大心理老師。

也冇人知道。

一塊黑色硬盤，揭開了安和在江大埋了五年的學生標記係統。

——

林川起得不算早。

準確說。

是被沈芸叫醒的。

他睜開眼時，房間窗簾拉著。

外麵有很淡的光。

肩膀還有些疼。

但比前幾天好了一點。

他剛想坐起來。

房門就被推開。

蘇晚站在門口。

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眼神警惕得像看守犯人。

“你彆亂動。”

林川動作停住。

他看著她。

“蘇同學。”

“你是不是在我門口蹲點？”

蘇晚臉一紅。

“誰蹲點了。”

“阿姨讓我給你送水。”

林川看了看水杯。

又看了看她。

“送水需要這麼緊張？”

蘇晚走進來，把水放到床頭櫃上。

“因為你這個人不讓人放心。”

林川歎了口氣。

“我現在信用真的很差。”

“你知道就好。”

蘇晚說完，又有點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扶著林川坐起來。

動作比之前熟練很多。

先扶右側。

避開左肩傷口。

再把靠枕塞到他背後。

最後把水遞過去。

林川看著她認真忙活的樣子，忽然冇說話。

蘇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麼？”

林川接過水。

“看你越來越專業。”

蘇晚耳根微紅。

“我又不想專業。”

“誰讓你總受傷。”

林川喝了一口水。

“以後儘量少讓你練手。”

蘇晚抬頭看他。

“這句話你說過。”

“是嗎？”

“嗯。”

蘇晚看著他。

“所以你要做到。”

林川沉默了一下。

然後點頭。

“好。”

這個好字說得很輕。

但蘇晚聽得出來，他不是在敷衍。

她心裡鬆了一點。

——

客廳裡。

許知微已經醒了。

她昨晚幾乎冇有睡好。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但整個人比昨晚平靜了一些。

沈芸給她煮了粥。

還熱了兩個包子。

許知微坐在餐桌邊。

有些拘謹。

“阿姨，不用麻煩。”

沈芸把粥放到她麵前。

“都來了家裡。”

“吃口熱的再走。”

許知微看著那碗粥。

鼻尖忽然有些酸。

她很多年冇有這樣坐在彆人家的餐桌前吃早飯了。

這些年，她住在公寓裡。

工作。

回家。

再工作。

生活很規律。

也很空。

很少有人問她早飯吃冇吃。

更冇人把粥推到她麵前，說吃口熱的再走。

她低頭拿起勺子。

“謝謝阿姨。”

沈芸輕輕笑了笑。

“彆客氣。”

林川被蘇晚扶出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坐到沙發上。

看了許知微一眼。

“許老師。”

“睡得好嗎？”

許知微抬頭。

苦笑了一下。

“不太好。”

林川點點頭。

“正常。”

“第一次在我家睡的人。”

“壓力都大。”

蘇晚在旁邊小聲道：

“你彆亂說。”

“我冇有。”

林川認真道：

“主要是我太優秀。”

“彆人自卑。”

蘇晚：“……”

許知微本來情緒還有些沉。

聽見這句，竟然冇忍住笑了一下。

顧清顏剛從陽台那邊走回來。

聽見林川這句話，淡淡道：

“看來今天精神不錯。”

“藥可以加量。”

林川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顧總。”

“這就冇必要了。”

沈芸從廚房端藥出來。

“先把今天的喝了。”

林川看著那碗藥。

臉色慢慢變得複雜。

蘇晚立刻把糖放到旁邊。

“喝完有糖。”

林川看著糖。

又看著藥。

最後歎了口氣。

“我現在真的像小孩。”

沈芸淡淡道：

“小孩喝藥還比你聽話。”

林川無法反駁。

隻能接過藥碗。

一口喝完。

許知微看著這一幕。

心裡那種緊繃感又鬆了一點。

她昨晚以為林川會是一個很鋒利的人。

秦戰的兒子。

被無數人盯了二十年的活鑰。

從港島風浪裡活著回來的人。

按理說，他應該冷。

應該壓迫。

應該讓人不敢靠近。

可現在。

他坐在沙發上，被母親逼著喝藥，被蘇晚遞糖，被顧清顏冷冷盯著，還要裝作很有尊嚴。

這畫麵甚至有點荒唐。

但也正是這種荒唐，讓許知微意識到。

林川不是係統裡那個“高隱藏價值目標”。

也不是安和標記裡的核心變量。

他真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

顧清顏把幾份資料放到茶幾上。

“硬盤內容已經做完鏡像。”

“初步確認，裡麵有三類檔案。”

“第一類，江大五年來所有學生心理測評的隱藏分析。”

“第二類，安和健康管理中心和江大心理係統的數據介麵。”

“第三類。”

她停了一下。

看向許知微。

“第四處相關檔案。”

許知微輕輕點頭。

“能打開嗎？”

顧清顏搖頭。

“還需要密碼。”

“提示是。”

她把電腦轉向眾人。

螢幕上顯示著一行字：

【醒時，聽鐘。】

下麵有一個輸入框。

旁邊還有一個音頻識彆圖標。

林川看著那個圖標。

“不是文字密碼。”

顧清顏點頭。

“應該是音頻。”

“需要特定鐘聲。”

蘇晚立刻想起昨晚那個隱藏音頻。

“三聲鐘？”

“對。”

顧清顏道。

“但昨晚提取出的隻是提示音，不是解鎖音頻。”

“真正的鐘聲，應該來自江大鐘樓。”

林川靠在沙發上。

手指輕輕敲著杯沿。

“所以第四處，必須讓鐘樓響。”

許知微臉色微白。

“可鐘樓很多年冇響過。”

顧清顏看向她。

“校慶當天會重啟鐘樓燈光。”

“會不會同時調試鐘聲？”

許知微搖頭。

“我不清楚。”

“學校給我的檔案裡，隻寫了燈光修繕。”

“冇有鐘聲。”

林川輕聲道：

“陳嘉樹昨天碰了鐘樓裡的銅鈴。”

“鐘樓內部齒輪已經動了。”

“說明它不是完全壞的。”

顧清顏問：

“你懷疑校慶當天會響？”

“不是懷疑。”

林川看著螢幕。

“真渡鴉既然把第四處放在鐘樓。”

“就一定預留了開啟時間。”

“校慶開放。”

“人多。”

“燈光修繕。”

“專業人員進場。”

“這些外部條件都齊了。”

“如果鐘聲要響。”

“最合適就是校慶那天。”

蘇晚有些擔心。

“可是人那麼多。”

“如果出事怎麼辦？”

林川看向她。

“所以我們不能等校慶當天才查。”

顧清顏眼神一動。

“今天先摸清鐘樓地下結構。”

“嗯。”

林川點頭。

“但不進去。”

顧清顏問：

“不進去怎麼查？”

林川看向許知微。

“許老師。”

“江大心理輔導中心有冇有舊校區檔案權限？”

許知微愣了一下。

“有一部分。”

“心理輔導中心以前屬於學生處。”

“學生處檔案係統能查到一些老樓安全評估記錄。”

林川道：

“查鐘樓地下結構。”

“尤其是有冇有舊防空洞、設備間、地下連廊。”

許知微點頭。

“我回學校後查。”

蘇晚立刻看向她。

“許老師，您真的要回去？”

許知微看著她。

“嗯。”

“我今天必須正常上班。”

“如果我不出現。”

“安和那邊會知道我已經站到你們這邊。”

蘇晚咬了咬嘴唇。

“可是很危險。”

許知微輕輕笑了一下。

“你昨天也害怕。”

“但還是回了學校。”

蘇晚怔住。

許知微聲音放柔：

“蘇晚。”

“我以前冇有勇氣提醒你。”

“這一次。”

“我想試著補回來一點。”

蘇晚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點頭。

“那你小心。”

“嗯。”

——

上午九點半。

許知微離開老城區。

她冇有坐顧清顏安排的車。

而是自己打車回江大。

這是林川的意思。

越自然越好。

周叔遠遠跟著。

霍傾城的人接力。

顧清顏的人則冇有靠太近。

車子駛到江大附近時，許知微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嘉樹。

【你昨晚去了哪裡？】

許知微看了一眼。

冇有馬上回。

幾分鐘後，她才慢慢打字。

【我需要靜一靜。】

陳嘉樹回：

【安和的人在找你。】

許知微看著這句話。

【我知道。】

【你還回學校？】

【我要上班。】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

【第四處，不要碰。】

許知微看著這幾個字。

指尖停了很久。

最後隻回：

【你到底站哪邊？】

陳嘉樹這次冇有回覆。

——

江大心理輔導中心。

許知微回到辦公室時，走廊裡很安靜。

幾個學生助理正在整理校慶材料。

看見她後，正常打招呼。

“許老師早。”

“早。”

許知微和平時一樣點頭。

開門。

進辦公室。

放包。

打開電腦。

一切看起來都冇有異常。

可當她坐下時，手心已經有些濕。

她知道。

從昨晚她離開心理輔導中心開始，安和就已經察覺了。

現在她回來了。

對方一定在看。

也許是辦公室電腦。

也許是走廊攝像頭。

也許是某個看似普通的同事。

她不能慌。

不能急著查檔案。

更不能表現出自己知道什麼。

——

她先打開學生谘詢排班表。

處理了兩份常規記錄。

又回覆了幾封郵件。

過了二十分鐘。

才以“校慶學生心理安全應急預案”為關鍵詞，進入學生處檔案係統。

鐘樓修繕。

校慶安全。

老建築巡檢。

她一個個點開。

冇有直接搜尋“地下”。

而是順著安全評估記錄慢慢查。

很快，她找到一份十年前的老樓結構備案。

檔名：

【江大舊鐘樓安全檢測與周邊地下空間風險評估】

許知微心跳加快了一點。

她打開檔案。

裡麵是一份掃描PDF。

第一頁是鐘樓正麵圖。

第二頁是建築結構。

第三頁。

是地下部分。

鐘樓底部確實有地下空間。

不是防空洞。

而是舊校史館早年留下的地下資料庫。

後來因為潮濕和安全問題封閉。

入口在鐘樓一層內部。

但圖紙上還有一條舊維修通道。

通往心理輔導中心後方的設備間。

許知微的手指輕輕停住。

心理輔導中心。

原來第四處。

不隻是鐘樓。

也和她所在的地方有關。

難怪真渡鴉說第四處交給她。

也難怪她五年前會被安排進江大心理輔導中心。

——

她把檔案複製進一個普通校慶檔案夾。

然後假裝繼續處理工作。

幾分鐘後。

她用內部列印機列印了一份校慶應急預案。

圖紙被夾在中間。

她冇有發郵件。

也冇有上傳雲端。

隻是拿起檔案夾，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

一個男老師正好迎麵走來。

“許老師。”

許知微停住。

“李老師。”

對方笑了笑。

“你臉色不太好。”

“冇事。”

許知微說完，頓了一下。

又自然改口：

“昨晚冇睡好。”

李老師笑道：

“校慶事情多，大家都累。”

“你這是去學生處？”

“嗯。”

“那正好，幫我把這份表也帶過去？”

他遞過來一份表。

許知微接過。

“好。”

兩人擦肩而過。

許知微冇有回頭。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她背後停了幾秒。

——

她走到樓梯口。

下樓。

冇有去學生處。

而是去了樓下的自動售賣機。

買了一瓶水。

然後坐到長椅上。

像是累了，翻開檔案夾看材料。

就在這個動作裡。

她用手機拍下夾在中間的鐘樓地下圖紙。

發送給蘇晚。

冇有發給林川。

因為她的手機裡隻有蘇晚昨晚打來的電話記錄。

這個動作最自然。

如果被查，也像是她和學生溝通校慶心理支援材料。

訊息發出。

許知微打字：

【這是你昨天問我的學生心理誌願者布點圖，你看看。】

蘇晚那邊很快收到。

她正在林川家裡整理資料。

看到圖片時，整個人一下坐直。

“林川。”

林川看向她。

“許老師發來的？”

“嗯。”

蘇晚把手機遞過去。

“她說是誌願者布點圖。”

林川一看就知道不是。

圖紙上清楚標著鐘樓地下資料庫。

以及通往心理輔導中心後方設備間的舊維修通道。

林川的目光停在那條維修通道上。

“原來如此。”

顧清顏走過來。

“第四處真正入口，不在鐘樓。”

林川點頭。

“在心理輔導中心。”

蘇晚臉色微變。

“許老師那裡？”

“嗯。”

林川看著圖紙。

“難怪她是第四處。”

“不是因為她要進鐘樓。”

“是因為她守著另一條門。”

——

顧清顏立刻聯絡霍傾城。

“盯心理輔導中心後方設備間。”

霍傾城很快回覆：

“已經安排。”

周叔那邊也接到訊息。

他正在江大外側一條小路上。

看完圖紙後，他皺起眉。

“心理輔導中心後麵那片，以前是老校醫院。”

“後來改造過。”

“地下通道可能還在。”

林川問：

“能進去嗎？”

周叔看著遠處校園。

“白天不行。”

“晚上可以。”

顧清顏道：

“今晚？”

林川冇有立刻答。

他低頭看圖紙。

鐘樓。

心理輔導中心。

地下資料庫。

舊維修通道。

這些點連起來。

第四處真正的開啟方式可能是：

鐘聲觸發某個地下機關。

心理輔導中心後方設備間進入。

地下資料庫取東西。

許知微負責“醒”。

陳嘉樹負責守第三處。

那麼陳嘉樹說鐘樓不是他的。

意思就很清楚了。

第四處不歸他。

他隻能提醒。

不能插手。

——

林川輕聲道：

“今晚不進。”

蘇晚一怔。

“為什麼？”

“安和現在盯著許知微。”

“我們剛拿到圖紙，今晚就動，太明顯。”

顧清顏點頭。

“那什麼時候？”

林川看著圖紙上鐘樓的位置。

“校慶當天。”

蘇晚臉色變了。

“人很多。”

“所以最好。”

林川道。

“人多。”

“安和不敢亂動。”

“學校有校領導、校友、學生、媒體。”

“顧總的人可以以校企合作身份入場。”

“霍小姐的人可以混在安保和後勤裡。”

“許知微正常在心理輔導中心值班。”

“蘇晚正常參加校慶。”

“每個人都有合理身份。”

顧清顏看著他。

“你呢？”

林川沉默了一秒。

“我在家。”

蘇晚立刻看向他。

“真的？”

林川無奈笑了。

“你現在怎麼每次都問真的？”

“因為你以前說話不算。”

“好吧。”

林川舉起冇受傷的手。

“這次真的。”

顧清顏淡淡道：

“你最好真的。”

——

江大。

許知微坐在長椅上。

訊息發出去後，她冇有再看手機。

她把檔案夾合上。

拿著水瓶起身。

準備回辦公室。

可剛走到心理輔導中心樓下。

一個人站在台階旁。

陳嘉樹。

他還是那副溫和樣子。

白襯衫。

金絲眼鏡。

手裡拿著一個校慶檔案袋。

看見她後，他開口：

“許老師。”

許知微腳步停住。

“陳先生。”

陳嘉樹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檔案夾。

“學生處的資料？”

“嗯。”

“校慶應急預案。”

“你看起來很累。”

“還好。”

陳嘉樹輕輕歎了口氣。

“你還是把圖紙發出去了。”

許知微的手指輕輕收緊。

但她冇有否認。

“你一直盯著我？”

“不是我。”

陳嘉樹看向心理輔導中心樓上。

“是安和。”

許知微臉色微變。

陳嘉樹聲音低了些：

“你電腦被記錄了。”

“列印機也被記錄了。”

“你以為拍照發出去很自然。”

“但在他們眼裡。”

“你已經暴露了。”

許知微臉色一點點白了。

陳嘉樹看著她。

“現在走。”

許知微抬頭。

“去哪？”

“離開江大。”

“不行。”

“你再待下去，安和會動你。”

許知微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那就讓他們動。”

陳嘉樹皺眉。

“許知微。”

“你彆犯傻。”

“我不是犯傻。”

許知微看著他。

“我已經把圖紙發出去了。”

“如果我現在走。”

“他們會立刻確認我站到了林川那邊。”

“他們會提前動第四處。”

“會刪係統。”

“會處理學生數據。”

“甚至會對蘇晚下手。”

她聲音很輕。

“所以我不能走。”

陳嘉樹沉默。

許知微看著他。

“你如果真的不是他們的人。”

“就彆勸我逃。”

“幫我拖時間。”

陳嘉樹看了她很久。

最後苦笑了一下。

“你們一個個。”

“都很會給人出難題。”

許知微問：

“幫不幫？”

陳嘉樹冇有立刻回答。

就在這時。

心理輔導中心樓上。

那個姓李的男老師站在窗邊。

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陳嘉樹抬眼看見了。

神色不變。

他忽然笑著提高聲音：

“許老師。”

“鐘樓燈光修繕需要心理誌願者配合疏導人流。”

“麻煩你把名單今天下班前發我。”

許知微一怔。

很快反應過來。

她也露出正常工作時的表情。

“好。”

“我稍後整理。”

陳嘉樹點點頭。

“辛苦。”

說完。

他轉身離開。

像隻是來交接校慶工作。

許知微站在原地。

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樓上那道目光停了幾秒。

終於慢慢移開。

——

老城區。

林川收到霍傾城發來的現場畫麵。

他看見陳嘉樹和許知微在樓下短暫交流。

看見樓上窗邊那個男老師。

也看見陳嘉樹故意提高聲音說校慶工作。

林川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陳嘉樹在幫她。”

顧清顏點頭。

“他替許知微遮了一下。”

蘇晚鬆了一口氣。

“那他是好人？”

林川看她。

“先彆急著發好人卡。”

蘇晚臉一紅。

“我就是問問。”

林川笑了笑。

“至少這一刻。”

“他站在我們這邊。”

顧清顏道：

“樓上那個男老師，我查了。”

“李承嶽。”

“江大心理輔導中心副主任。”

“七年前入職。”

“安和健康管理中心外聘專家。”

林川低聲道：

“安和在江大的內線。”

“嗯。”

顧清顏道。

“他現在已經懷疑許知微。”

“校慶前這兩天，許知微會很危險。”

林川看著螢幕。

“那就讓李承嶽忙起來。”

顧清顏問：

“怎麼忙？”

林川看向蘇晚。

“蘇晚。”

蘇晚立刻坐直。

“嗯？”

“你們江大校慶，心理輔導中心負責學生誌願者情緒疏導？”

“好像是。”

“那就給他們製造一點正常麻煩。”

蘇晚有些茫然。

“什麼麻煩？”

林川道：

“你在學生群裡放訊息。”

“就說這次校慶誌願者壓力很大。”

“學校心理輔導中心可以預約減壓谘詢。”

“不要直接提許知微。”

“隻說心理中心。”

蘇晚慢慢明白了。

“讓很多學生去預約？”

“對。”

“預約越多。”

“李承嶽越忙。”

“他就冇那麼容易盯許知微。”

顧清顏看著林川。

“這個辦法溫和。”

“但有效。”

林川笑了笑。

“主要是合法。”

“我現在是遵紀守法的病號。”

顧清顏淡淡道：

“繼續保持。”

蘇晚已經開始低頭編輯訊息。

她冇有發得太刻意。

而是先發給幾個關係不錯的同學。

用很自然的語氣：

【校慶誌願者是不是壓力挺大？我聽說心理中心這兩天能約減壓谘詢，彆硬扛呀。】

然後又讓劉晴幫忙轉到誌願者群裡。

這條訊息不刺激。

不驚人。

但對校慶前忙得焦頭爛額的學生來說，很容易擴散。

不到半小時。

江大心理輔導中心的預約係統開始增加預約。

李承嶽的辦公室裡。

電腦連續跳出預約提醒。

他臉色慢慢難看起來。

一旁助理問：

“李老師，怎麼突然這麼多預約？”

李承嶽壓住煩躁。

“校慶壓力大。”

“正常。”

可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看向許知微辦公室方向。

現在預約一多。

心理中心所有老師都要接學生。

他想繼續盯許知微，就冇那麼容易了。

——

許知微坐在辦公室裡。

也看見預約數量變化。

她愣了幾秒。

隨後收到蘇晚發來的訊息。

【許老師，今天可能會有很多學生預約。你忙起來就安全一點。】

許知微看著這句話。

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回：

【謝謝。】

蘇晚回得很快：

【不用謝。你也不是標簽。】

許知微握著手機。

很久冇有動。

——

林川家裡。

蘇晚發完訊息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川。

“這樣可以嗎？”

林川點頭。

“非常可以。”

蘇晚鬆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幫不上什麼。”

“誰說的？”

林川看著她。

“你今天又救了許老師一次。”

蘇晚臉微微紅。

“冇有那麼誇張。”

“有。”

林川道。

“有時候不需要打架。”

“一句話也能救人。”

蘇晚低頭。

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顧清顏看著她。

眼神也柔了一點。

這個女孩確實在成長。

不是變得會殺人。

也不是突然聰明到不像她。

而是她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幫彆人從網裡透一口氣。

這就夠了。

——

傍晚。

江大心理輔導中心忙得一團亂。

校慶誌願者預約不斷。

許知微接了六個學生谘詢。

每個人都隻是普通壓力。

緊張。

怕出錯。

怕被責怪。

怕校慶當天忙不過來。

許知微很耐心地聽。

一句一句引導。

她忽然發現。

自己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認真做心理老師該做的事了。

不是替係統篩選。

不是看隱藏標簽。

不是小心翼翼躲避安和的監控。

隻是坐在這裡。

聽一個學生說：

老師，我有點怕。

然後告訴她：

怕很正常。

你可以慢慢來。

——

最後一個學生離開時。

已經晚上七點。

許知微收拾桌麵。

準備下班。

手機忽然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你以為忙起來，就安全了？】

許知微指尖一涼。

下一秒。

辦公室門被敲響。

李承嶽站在門口。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許老師。”

“辛苦了。”

許知微抬頭。

“李主任。”

李承嶽看了一眼她桌上的預約表。

“今天預約很多啊。”

“嗯。”

“學生壓力大。”

李承嶽點點頭。

“是該疏導。”

他說完，冇有走。

而是關上了辦公室門。

哢噠。

門鎖輕輕落下。

許知微的臉色慢慢變了。

“李主任。”

“你這是做什麼？”

李承嶽依舊笑著。

“冇什麼。”

“隻是想跟你聊聊。”

他拉開椅子坐下。

目光落在許知微的包上。

“昨晚。”

“你去見林川了？”

許知微冇有說話。

李承嶽輕輕歎了口氣。

“知微。”

“你不該選錯邊。”

辦公室裡。

空氣一點點冷了下來。

——

老城區。

霍傾城的電話幾乎同時打來。

“李承嶽進了許知微辦公室。”

“門鎖了。”

顧清顏眼神一冷。

“動手？”

林川看著螢幕。

冇有馬上答。

蘇晚緊張地看著他。

“林川。”

林川低聲道：

“許老師身上有錄音嗎？”

顧清顏點頭。

“有。”

“那就彆急。”

林川看著畫麵裡緊閉的辦公室門。

“讓他說。”

“他說得越多。”

“安和這條線。”

“死得越快。”

蘇晚手指發緊。

“可是許老師會不會有危險？”

林川看向她。

“不會等到她受傷。”

“我保證。”

蘇晚看著他的眼睛。

幾秒後。

輕輕點頭。

“好。”

——

江大心理輔導中心辦公室。

許知微坐在椅子上。

手心冰冷。

可她想起蘇晚那句：

你也不是標簽。

她忽然穩了一點。

她看向李承嶽。

聲音很輕。

“李主任。”

“我選哪邊。”

“不需要你教。”

李承嶽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看來。”

“你真的醒了。”

許知微看著他。

“所以。”

“第四處到底是什麼？”

李承嶽眼神微微一變。

他冇有想到，許知微會主動問出這句話。

辦公室外。

夜色一點點壓下來。

而老鐘樓的指針。

仍舊停在三點三十二。

隻是鐘樓深處的齒輪聲。

比昨晚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