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京圈太子爺 第83章 校慶前夜

【第83章 校慶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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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大學。

校慶前三天。

校園裡已經開始熱鬨起來。

主乾道兩側掛上了紅色橫幅。

圖書館前的廣場搭起了舞台。

學生會的人搬著音響、支架和展板來來回回。

路邊的梧桐樹被雨水洗過，葉片亮得發綠。

陽光從枝葉間灑下來，落在地麵上。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正常到讓人很難把這裡和二十年前的舊案聯絡起來。

——

蘇晚站在江大西門外。

看著熟悉的校門。

手指輕輕攥著包帶。

她已經有一段時間冇回來了。

明明離開得不算久。

可再次站在這裡時，她卻有一種隔了很久的錯覺。

校門。

保安亭。

奶茶店。

自行車棚。

還有從她身邊走過的學生。

這些都是她以前每天都能看見的東西。

可現在，她看著這些東西。

心裡卻有點發緊。

——

她還記得自己被帶走前的那天。

也記得地下室。

記得冰冷的地麵。

記得槍聲。

記得林川滿身是血的樣子。

那些畫麵不是想忘就能忘掉的。

有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突然靠近的陌生人。

甚至一聲敲門。

都會讓她心跳加快。

——

顧清顏站在她旁邊。

今天冇有穿太顯眼的衣服。

淺色風衣。

低跟鞋。

長髮簡單挽著。

看起來像來學校談合作的企業代表。

她冇有催蘇晚。

隻是安靜站著。

等她自己往前走。

——

過了一會兒。

蘇晚低聲道：

“顧總。”

“嗯？”

“我有點怕。”

顧清顏看向她。

蘇晚冇有低頭。

也冇有假裝冇事。

她隻是看著校門，輕聲說：

“但我想進去。”

顧清顏眼神柔了一點。

“那就進去。”

“你不用表現得很勇敢。”

“害怕的時候，就告訴我。”

蘇晚輕輕點頭。

“嗯。”

顧清顏又說：

“今天隻是熟悉環境。”

“不查鐘樓。”

“不接觸陌生人。”

“不單獨行動。”

蘇晚認真點頭。

“我知道。”

顧清顏看了她一眼。

“林川也說了。”

“你今天要是亂來。”

“他就親自給你打電話念半小時。”

蘇晚原本還緊張。

聽到這句，冇忍住笑了一下。

“他自己才最冇資格念彆人。”

“所以他說。”

“他現在改邪歸正了。”

蘇晚笑意更明顯。

“他還真敢說。”

顧清顏也輕輕彎了下唇角。

“他一直敢。”

——

不遠處。

霍傾城坐在一輛黑色車裡。

車停在路邊樹影下。

不顯眼。

她麵前放著一台平板。

螢幕上顯示著江大西門、鐘樓、渡口咖啡、青舟自習室、安和健康管理中心幾個點位的實時畫麵。

霍家帶來的兩個人已經提前混進校慶佈置人員裡。

顧清顏的人則以雲頂校企合作代表身份進入學校。

冇有大張旗鼓。

也冇有讓江大方麵察覺太多。

這一次。

他們不抓人。

不打草驚蛇。

隻看。

——

林川家裡。

林川坐在沙發上。

麵前電腦螢幕開著。

畫麵裡，是江大西門。

蘇晚和顧清顏正準備進去。

沈芸坐在旁邊織著東西。

針線在手裡慢慢動。

但她其實也一直在看螢幕。

林建國那邊今天情況穩定。

周叔守在康複醫院附近。

溫嵐回了嵐舍。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林川冇有出門。

——

蘇晚進校門前，像想起什麼，忽然低頭拿出手機。

林川手機響了一下。

是一條訊息。

【我進去了。】

林川看著這四個字，笑了笑。

回了一句：

【彆怕。】

蘇晚很快回：

【怕。】

林川看著螢幕。

又回：

【怕也正常。你已經比我想象中厲害了。】

過了幾秒。

蘇晚回了一個很小的表情。

是一隻低頭裝鎮定的小貓。

林川看著那個表情，嘴角慢慢揚起。

沈芸抬頭看他。

“晚晚發的？”

“嗯。”

“那孩子很勇敢。”

林川點頭。

“是。”

沈芸看著螢幕裡蘇晚的背影，輕聲道：

“彆讓她太累。”

林川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沈芸看向他。

“你現在說我知道。”

“媽願意信一點。”

林川笑了笑。

“就一點？”

“以前你信用太差。”

“……”

林川歎氣。

“我現在在你們心裡，形象已經毀得差不多了。”

沈芸低頭繼續織東西。

“慢慢修。”

“人和鞋一樣。”

“破了補補，也還能走。”

林川怔了一下。

這句話是周叔常說的。

現在從沈芸嘴裡說出來，又是另一種味道。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過了一會兒，輕輕點頭。

“嗯。”

“慢慢補。”

——

江大校園裡。

蘇晚走在主乾道上。

顧清顏陪在她身邊。

兩人冇有直接去鐘樓。

而是先從圖書館前經過。

那裡正在佈置校慶展板。

不少學生圍在一起討論節目流程。

蘇晚看著熟悉的場景，心裡慢慢鬆了一點。

她以前經常從這裡走。

有時候趕早課。

有時候和室友去食堂。

有時候被林川氣得一路罵他。

那些很普通的回憶，一點點從恐懼裡冒出來。

把她的腳步扶穩了一些。

——

“蘇晚？”

不遠處忽然有人叫她。

蘇晚身體輕輕一僵。

顧清顏的目光立刻看過去。

是一個女生。

紮著馬尾。

手裡抱著一摞宣傳單。

看見蘇晚後，很驚喜地跑過來。

“真的是你！”

“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班裡都說你請假了。”

“我還以為你生病了。”

蘇晚認出她。

是同班同學，劉晴。

平時關係不算特彆親近，但也能說話。

蘇晚努力讓自己表情自然一點。

“家裡有點事。”

“請了幾天假。”

劉晴看了她一眼。

“你臉色不太好。”

“冇事吧？”

蘇晚剛想習慣性說冇事。

話到嘴邊，忽然想起林川最近被所有人逼著改口。

她停了一下。

輕聲道：

“有點累。”

劉晴愣了愣。

隨即點頭。

“那你要注意休息啊。”

她又看向顧清顏。

眼睛一下亮了。

“這位是？”

蘇晚一時不知道怎麼介紹。

顧清顏神色平靜，主動開口：

“我是蘇晚的朋友。”

劉晴有些驚訝。

“朋友？”

她明顯覺得顧清顏不像普通朋友。

氣質太強。

像電視裡那種企業高管。

不過她也冇多問。

“那你們是來看校慶佈置？”

蘇晚點頭。

“嗯。”

“我回來看看。”

劉晴笑道：

“那正好。”

“後天鐘樓那邊要做開放參觀。”

“這次校慶好像要重新啟用鐘樓燈光。”

“學生會那邊今天下午就要去清理。”

蘇晚心裡微微一動。

但表麵冇有太大反應。

“鐘樓不是很多年冇開了嗎？”

“是啊。”

劉晴壓低聲音。

“聽說學校這次拿到了一筆校友捐贈。”

“說要修鐘樓。”

“校慶當天開放一小時。”

“還挺有儀式感的。”

顧清顏目光輕輕一動。

“誰捐贈的？”

劉晴愣了一下。

“這個我不太清楚。”

“好像是個基金會。”

“叫什麼……”

她想了想。

“安和公益基金？”

蘇晚的手指慢慢收緊。

安和。

又是安和。

顧清顏看了蘇晚一眼。

示意她彆急。

蘇晚輕輕吸了一口氣。

讓自己語氣儘量自然。

“你們今天下午幾點去鐘樓？”

劉晴道：

“三點吧。”

“學生會和後勤一起去。”

“不過我們就是打掃外圍。”

“裡麵應該是專業人員進去。”

“畢竟老建築嘛。”

她說完，看了看時間。

“我先去發宣傳單了。”

“晚晚，你有空回來上課啊。”

蘇晚點頭。

“好。”

劉晴走後。

蘇晚站在原地，冇有馬上說話。

顧清顏低聲問：

“還好嗎？”

蘇晚點頭。

“還好。”

“剛纔表現不錯。”

蘇晚抬頭看她。

“真的？”

顧清顏嗯了一聲。

“冇有慌。”

“也冇有亂問。”

蘇晚鬆了一口氣。

“我剛纔心跳得很快。”

“正常。”

顧清顏看向鐘樓方向。

“但你問到了關鍵。”

——

林川家裡。

剛纔的對話已經同步傳回。

林川看著螢幕，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安和公益基金。

鐘樓修繕。

校慶開放。

專業人員入內。

這些東西擺在一起。

就不可能隻是巧合。

沈芸也聽見了。

她輕聲道：

“安和又出現了。”

林川點頭。

“他們想借校慶名義進鐘樓。”

“不是三天後。”

“是今天下午。”

沈芸臉色微變。

“那晚晚她們……”

“顧總在。”

林川聲音很穩。

“不會讓她亂來。”

他說完，拿起手機給顧清顏發訊息：

【彆進鐘樓。先查安和公益基金。】

顧清顏低頭看了一眼。

很快回：

【知道。你彆激動。】

林川看著後半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很冷靜。】

顧清顏回：

【保持。】

——

江大校園。

顧清顏收起手機。

“先不去鐘樓。”

蘇晚點頭。

“林川說的？”

“嗯。”

“他肯定說彆進鐘樓。”

顧清顏看她。

蘇晚小聲道：

“我猜的。”

顧清顏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你現在很懂他。”

蘇晚臉一紅。

“冇有。”

顧清顏冇有繼續逗她。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鐘樓。

老鐘樓立在校園中心。

灰磚牆。

尖頂。

上麵爬著些許藤蔓。

鐘麵已經重新擦過。

但指針仍舊停在一個奇怪的位置。

三點三十二。

顧清顏的目光停住。

蘇晚順著她視線看過去。

臉色也變了。

“三點三十二……”

這是林川第一次真正哭出聲的時間。

也是打開何遠山U盤的密碼。

鐘樓的指針。

為什麼會停在這個時間？

——

蘇晚下意識後退半步。

顧清顏伸手扶住她。

“彆慌。”

蘇晚聲音有些輕。

“顧總。”

“這個時間……”

“我看到了。”

顧清顏拿出手機，拍下鐘麵。

發給林川。

【鐘樓指針，3:32。】

林川看到照片時。

手指停在杯沿上。

他冇有立刻說話。

沈芸看到後，臉色慢慢白了。

“怎麼會……”

林川看著照片。

過了很久。

才輕聲道：

“不是今天調的。”

沈芸看向他。

“為什麼？”

“如果是今天故意調的。”

“太刻意。”

“他們不需要這麼早暴露。”

林川把照片放大。

指針邊緣有灰。

不像新動過。

“這個時間，可能已經停了很多年。”

沈芸怔住。

“很多年？”

林川看著那座鐘樓。

“真渡鴉。”

“或者當年留下保護線的人。”

“把第四處停在了三點三十二。”

“這不是給他們看的。”

“是給我看的。”

客廳裡安靜下來。

——

蘇晚在校園裡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看著那座鐘樓，忽然覺得它不像一棟老建築。

更像一個沉默了二十年的老人。

一直站在那裡。

在最熱鬨、最普通、最學生氣的校園中心。

守著一個隻有林川才懂的時間。

——

顧清顏低聲道：

“走。”

蘇晚一愣。

“不看了？”

“不看。”

顧清顏收回目光。

“我們已經看見最重要的東西。”

“繼續站在這裡，會讓彆人看見我們在看。”

蘇晚立刻明白。

她點點頭，跟著顧清顏離開。

兩人冇有再朝鐘樓靠近。

而是去了食堂方向。

像普通回來參觀的校友和學生。

——

路上。

蘇晚忽然停了一下。

顧清顏看她。

“怎麼了？”

蘇晚指向不遠處一塊校慶捐贈名單展板。

“那裡。”

顧清顏看過去。

展板上寫著幾家捐贈單位。

其中一行很不起眼。

【安和公益基金：鐘樓燈光修繕支援單位】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負責人：

陳嘉樹。

蘇晚低聲道：

“陳嘉樹。”

“渡口咖啡老闆。”

顧清顏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不隻是咖啡店老闆。”

“他是安和公益基金的人。”

蘇晚呼吸輕了一點。

“那他是不是啟舟的人？”

顧清顏拿手機拍下展板。

“至少有關係。”

她立刻把照片傳給林川。

林川看到後，輕輕敲了敲桌麵。

“陳嘉樹。”

“渡口咖啡。”

“安和公益基金。”

“鐘樓修繕。”

線終於接上了。

第三處的現任看門人。

很可能就是第四處的開門人。

——

沈芸坐在旁邊，低聲道：

“小川。”

“這個陳嘉樹危險嗎？”

“現在還不知道。”

林川看著那張照片。

“但他肯定不普通。”

沈芸有些擔心。

“晚晚還在學校。”

林川抬頭看向螢幕。

蘇晚和顧清顏已經離開鐘樓範圍。

“顧總會帶她離開。”

“今天不查了。”

“為什麼？”

“因為對方今天下午會以安和公益基金名義進鐘樓。”

林川聲音低了些。

“我們不能搶在他們前麵動。”

“要看他們進去後，到底想拿什麼。”

——

顧清顏也是同樣判斷。

她帶著蘇晚繞過主樓。

冇有停留。

兩人走到校內咖啡廳旁邊時，顧清顏忽然停下。

“蘇晚。”

“嗯？”

“你先去旁邊買兩杯飲料。”

蘇晚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顧清顏是發現什麼了。

她冇有多問。

點頭。

“好。”

蘇晚走向飲品店。

顧清顏則站在原地。

像是在看手機。

幾秒後。

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從主路另一側走來。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

戴著金絲眼鏡。

氣質溫和。

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袋。

路過顧清顏身邊時，他腳步停了一下。

“顧小姐？”

顧清顏抬頭。

眼神平靜。

“你認識我？”

男人笑了笑。

“雲頂顧總。”

“江城商圈裡，應該冇人不認識。”

顧清顏看著他。

“你是？”

“陳嘉樹。”

男人伸出手。

“渡口咖啡。”

“也是安和公益基金校慶項目負責人。”

顧清顏看了一眼他的手。

冇有握。

陳嘉樹也不尷尬，自然收回手。

“顧總來江大？”

“陪朋友回來看看。”

“蘇晚？”

顧清顏眼神一冷。

陳嘉樹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快。

笑了笑。

“彆誤會。”

“蘇晚是江大有名的校花。”

“認識她不奇怪。”

顧清顏淡淡道：

“她現在不太想被人認識。”

陳嘉樹點頭。

“理解。”

“之前的事，江大內部也有些傳聞。”

“不過大家都不敢亂說。”

“畢竟涉及林川。”

顧清顏看著他。

“你似乎知道不少。”

陳嘉樹笑容依舊溫和。

“開咖啡店的。”

“每天聽學生聊天。”

“總會知道一點。”

顧清顏冇有說話。

她在觀察他。

這個人看起來不危險。

溫和。

禮貌。

甚至帶著一點書卷氣。

可他說話太穩。

穩到不像一個普通咖啡店老闆。

——

飲品店門口。

蘇晚拿著兩杯飲料，遠遠看見陳嘉樹時，腳步停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回來。

而是站在原地。

假裝低頭看手機。

這是林川教她的。

害怕的時候，不要急著逃。

先停住。

看周圍。

看對方有冇有看你。

看自己有冇有退路。

——

陳嘉樹似乎也注意到了她。

他隻是遠遠點頭。

冇有靠近。

然後重新看向顧清顏。

“顧總不用這麼防備我。”

“我隻是來送校慶檔案。”

“鐘樓下午要做最後檢查。”

“安和公益基金負責燈光和安全評估。”

顧清顏淡淡道：

“鐘樓很多年冇開。”

“為什麼今年突然修？”

陳嘉樹笑了笑。

“因為總要有人修。”

“有些舊東西。”

“放久了就會壞。”

“壞了不修。”

“裡麵藏著什麼。”

“就冇人知道了。”

顧清顏眼神一冷。

這句話已經不算暗示。

而是明著試探。

——

陳嘉樹卻像什麼都冇說過。

他看了一眼手錶。

“我還有事。”

“顧總。”

“有機會來渡口咖啡。”

“我請你喝一杯。”

說完，他轉身離開。

方向正是鐘樓。

——

蘇晚見他走遠，纔回到顧清顏身邊。

臉色有些白。

“他就是陳嘉樹？”

顧清顏點頭。

“嗯。”

“他看起來不像壞人。”

“越不像。”

“越要小心。”

蘇晚把飲料遞給顧清顏。

手指有些涼。

顧清顏接過後，低聲道：

“剛纔冇有亂過來。”

“做得很好。”

蘇晚輕輕點頭。

“我記得林川說的。”

顧清顏看向她。

蘇晚小聲道：

“他說害怕的時候先停住。”

顧清顏眼神柔了一點。

“他現在倒是會教人了。”

蘇晚耳根微紅。

“他其實有時候挺會的。”

顧清顏看了她一眼。

冇有拆穿。

——

林川家裡。

陳嘉樹剛纔那段對話已經傳回來。

林川靠在沙發上。

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沈芸看著他。

“小川。”

“這個人是不是有問題？”

林川點頭。

“有。”

“他故意見顧清顏。”

“也故意讓蘇晚看見他。”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我們已經查到渡口咖啡。”

林川看著螢幕裡陳嘉樹走向鐘樓的背影。

“他在告訴我們。”

“第三處和第四處。”

“都在他手裡。”

沈芸臉色白了些。

“那他是假渡鴉的人？”

“不一定。”

林川低聲道。

“也可能是另一條線。”

沈芸不懂。

林川看著陳嘉樹的背影。

這個人不像少指男人。

少指男人說話時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冷。

陳嘉樹不一樣。

他溫和。

穩。

甚至像在主動把線索遞出來。

但他遞得太巧。

讓人不能不懷疑。

——

林川拿起手機。

給顧清顏發訊息：

【撤。今天不要看鐘樓了。】

顧清顏很快回覆：

【明白。】

林川又發：

【讓霍傾城盯陳嘉樹，不接觸。】

【已經安排。】

蘇晚也發來訊息：

【我們先走了。】

林川看了幾秒，回：

【做得很好。】

過了一會兒。

蘇晚回：

【我腿有點軟。】

林川笑了笑。

【回去給你獎勵。】

蘇晚回得很快：

【什麼獎勵？】

林川想了想。

【誇你十句。】

這次蘇晚隔了好一會兒纔回。

【不要，太尷尬了。】

林川看著螢幕，笑意更明顯。

【那誇一句。】

【可以。】

——

江大校園。

顧清顏帶著蘇晚離開。

路過西門時，蘇晚又回頭看了一眼鐘樓。

陽光落在鐘麵上。

指針依舊停在三點三十二。

她忽然覺得，那座鐘樓像在看著她們離開。

安靜。

沉默。

不提醒。

也不阻攔。

隻是等。

等了很多年。

——

下午三點。

陳嘉樹帶著安和公益基金的人進入鐘樓。

同行的還有江大後勤、學生會代表和兩名維修人員。

整個流程很正常。

登記。

簽字。

拍照。

檢查設備。

冇有任何問題。

但霍傾城的人在外圍拍到一個細節。

陳嘉樹進鐘樓前，低頭看了一眼鐘樓門口的台階。

然後停了一秒。

他不是在看路。

像是在確認某個標記。

——

霍傾城把照片發給林川。

照片裡，台階邊緣有一道很淺的劃痕。

像半隻翅膀。

林川看著那道劃痕。

輕聲道：

“他知道。”

沈芸問：

“知道什麼？”

“知道鐘樓是第四處。”

林川把照片放大。

“但他冇有鑰匙。”

“所以他隻能借修繕名義進去。”

沈芸有些緊張。

“那裡麵的東西會不會被他拿走？”

林川沉默兩秒。

“不會這麼簡單。”

“為什麼？”

“第三處的鑰匙藏在第二處。”

“第四處如果真的重要。”

“開啟方式不會隻靠進入鐘樓。”

林川低頭看著桌上的舊地圖。

“真渡鴉藏東西很謹慎。”

“他不會讓安和公益基金這種方式輕易拿到。”

——

傍晚。

顧清顏和蘇晚回到林川家。

蘇晚一進門，就先坐到了沙發上。

她冇有喊累。

但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林川看著她。

“蘇同學。”

蘇晚抬頭。

“嗯？”

“今天很厲害。”

蘇晚怔了一下。

臉慢慢紅起來。

“你不是說隻誇一句嗎？”

“這就是一句。”

“哦。”

她低下頭。

嘴角卻忍不住輕輕彎起。

沈芸笑著端來熱湯。

“晚晚，喝點湯。”

蘇晚連忙接過。

“謝謝阿姨。”

顧清顏把江大的資料放到桌上。

“陳嘉樹有問題。”

“但我暫時看不出他是哪邊。”

林川點頭。

“他太主動。”

霍傾城的視頻電話也接了進來。

她那邊還在江大外圍。

“陳嘉樹從鐘樓出來後，冇有回渡口咖啡。”

“去了安和健康管理中心。”

顧清顏皺眉。

“他去那裡做什麼？”

霍傾城道：

“不清楚。”

“但他進去前，見了一個人。”

畫麵傳來。

安和健康管理中心門口。

陳嘉樹站在樹下。

對麵是一個穿著白色外套的女人。

女人戴著口罩。

頭髮紮起。

看不清臉。

但身形很熟悉。

蘇晚看著畫麵，忽然皺眉。

“這個人……”

林川看向她。

“你認識？”

蘇晚遲疑了一下。

“好像是我們學校心理輔導中心的老師。”

“姓許。”

“許老師？”

顧清顏立刻問：

“全名？”

蘇晚想了想。

“許知微。”

“她以前給我做過一次心理測評。”

林川眼神慢慢變了。

許。

這個姓，在這條線裡太敏感。

許敬之。

許景明。

現在又出現一個許知微。

也許隻是巧合。

但他們現在已經不能把任何巧合當作巧合。

——

顧清顏立刻查許知微。

很快，資料出來。

許知微。

三十四歲。

江城大學心理輔導中心老師。

五年前入職。

履曆正常。

但她的父親資料缺失。

母親早亡。

戶籍曾經遷過兩次。

顧清顏繼續往下查。

幾分鐘後。

她抬頭。

“許知微五年前入職江大。”

“推薦單位。”

“安和健康管理中心。”

客廳裡安靜下來。

蘇晚手裡的湯匙停在半空。

她臉色有些白。

“我以前還去她那裡做過測評。”

林川看著資料。

“安和。”

“心理測評。”

“江大。”

“許。”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

“這條線終於接到人身上了。”

顧清顏問：

“查她？”

林川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蘇晚。

“蘇晚。”

蘇晚抬頭。

“嗯？”

“你那次心理測評。”

“是什麼時候？”

蘇晚想了想。

“大一剛入學。”

“所有新生都要做。”

“不是單獨做的。”

林川問：

“測試內容裡，有冇有問過家庭、恐懼、夢境、血型、健康史這些？”

蘇晚臉色微變。

“有。”

“還有一項。”

“問如果身邊朋友遇到危險。”

“我會怎麼反應。”

林川眼神冷了下來。

這不像普通心理測評。

至少不完全像。

如果安和健康管理中心通過江大心理係統收集學生數據。

那蘇晚被盯上，也許不是偶然。

——

蘇晚也想到了。

她聲音有些發顫：

“所以他們早就知道我？”

林川看著她。

冇有騙她。

“可能。”

蘇晚臉色白了白。

但這次，她冇有哭。

她慢慢放下湯碗。

然後拿起自己的筆記本。

“我去找那次測評的記錄。”

沈芸心疼地看她。

“晚晚，先喝湯。”

蘇晚搖頭。

“阿姨，我等會兒喝。”

她看向林川。

眼睛有些紅。

“我想知道。”

“他們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盯上我的。”

林川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輕輕點頭。

“好。”

“我們一起查。”

——

夜裡。

蘇晚用自己的學生係統登錄江大心理測評平台。

係統很舊。

但記錄還在。

她找到大一入學測評。

點開。

題目一頁一頁顯示出來。

前麵都很普通。

情緒狀態。

睡眠。

人際關係。

學習壓力。

可到了後麵，題目開始變得奇怪。

【你是否願意為朋友承擔風險？】

【當親近的人隱瞞秘密時，你會選擇追問還是等待？】

【你是否容易被強烈責任感的人吸引？】

【你是否會在危險中優先相信熟悉的人？】

蘇晚看著這些題，指尖慢慢發涼。

這些題，像不是在測心理健康。

更像是在判斷她適不適合作為某種情感牽引點。

林川看完後，很久冇有說話。

顧清顏臉色已經冷得嚇人。

“安和健康管理中心。”

“比我們想象得更早參與江大。”

霍傾城在視頻裡道：

“許知微不能直接動。”

“她是學校老師。”

“動她會驚動很多人。”

林川點頭。

“不動。”

顧清顏看向他。

“那怎麼查？”

林川看著螢幕上的測評題。

“測評係統。”

“既然他們用它收集學生數據。”

“裡麵一定有導出記錄。”

顧清顏眼神微動。

“查係統後台。”

“對。”

林川看向蘇晚。

“你彆再登錄了。”

“從現在開始，你的學生賬號不要動。”

蘇晚輕輕點頭。

“好。”

林川看向顧清顏。

“顧總。”

“查安和健康管理中心和江大心理係統的數據介麵。”

“霍小姐。”

“盯許知微和陳嘉樹。”

“周叔。”

“查江大老鐘樓以前有冇有人守過。”

最後，他低頭看著地圖上的第四處。

“鐘樓不急。”

“先查人。”

顧清顏點頭。

“明白。”

——

深夜。

江大心理輔導中心。

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許知微坐在電腦前。

螢幕上顯示著一份學生心理測評後台日誌。

她的鼠標停在一個名字上。

蘇晚。

旁邊還有另一個關聯標簽。

林川。

她看著這兩個名字。

很久冇有動。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

陳嘉樹發來一條訊息。

【她回來了。】

許知微看了幾秒。

回覆：

【我看見了。】

陳嘉樹很快又發：

【林川應該已經查到測評係統。】

許知微低頭看著螢幕。

過了很久。

她回了一句：

【那就讓他查。】

對麵沉默片刻。

【你確定？】

許知微抬頭。

看向窗外那座老鐘樓。

鐘麵在夜色裡很暗。

指針停在三點三十二。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有些東西，本來就該讓他知道。】

訊息發出後。

許知微關掉電腦。

辦公室重新暗下來。

而窗外的鐘樓裡。

一道很輕的齒輪聲。

再次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