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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京圈太子爺 第82章 渡口咖啡

作者:子非魚是你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2 12:20:02

【第82章 渡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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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江城大學西門外。

陽光終於徹底落了下來。

雨後的街道還有些潮。

路邊樹葉被洗得很乾淨。

學生三三兩兩從校門口出來。

有人抱著書。

有人拎著奶茶。

有人邊走邊低頭看手機。

這條街太普通了。

普通到看不出任何危險。

——

渡口咖啡就在西門外第二條街。

門麵不大。

玻璃門。

木質招牌。

招牌上寫著四個字:

渡口咖啡。

字體很乾淨。

旁邊畫著一隻小船。

咖啡店外麵擺著兩張小圓桌。

一把遮陽傘。

還有幾盆綠植。

看起來就像江大附近很常見的學生咖啡店。

下午自習。

情侶約會。

社團開會。

都合適。

——

可今天。

顧清顏站在街對麵看著那家店。

眼神很冷。

霍傾城站在她旁邊。

黑色外套。

長髮束起。

目光掃過咖啡店的門、窗、二樓、後巷。

最後停在門口那塊“今日特調”的小黑板上。

“看起來很正常。”

顧清顏淡淡道:

“越正常,越麻煩。”

霍傾城點了點頭。

“物業是啟舟資本控製的。”

“店主呢?”

顧清顏翻開平板。

“店主叫陳嘉樹。”

“三十二歲。”

“江城本地人。”

“表麵履曆很乾淨。”

“大學畢業後做過幾年咖啡品牌運營。”

“三年前租下這裡。”

“開了渡口咖啡。”

霍傾城問:

“三年前?”

“嗯。”

顧清顏看向咖啡店二樓。

“三年前,啟舟資本買下這棟樓的物業。”

“同一年,陳嘉樹入駐。”

“時間太巧。”

霍傾城聲音冷淡:

“人有問題?”

“不一定。”

顧清顏道:

“他可能隻是租客。”

“也可能是被安排進來的看門人。”

“現在不能定。”

——

街角。

周叔冇有靠近咖啡店。

他戴著一頂舊帽子,手裡拎著工具包,站在一個維修井蓋旁邊。

這一次查第三處,不走正門。

渡口咖啡的正門一定被盯著。

那把從嵐舍複製出來的鑰匙,也不適合在明麵上使用。

真正的入口,很可能還藏在舊南站倉庫留下的貨運通道或排水渠裡。

——

周叔低頭看著腳下的井蓋。

井蓋上寫著:

市政排水。

可井蓋邊緣有幾道舊劃痕。

不是最近留下的。

像很多年前反覆被撬開過。

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邊緣。

潮濕。

生鏽。

還有一點泥沙。

“這裡。”

他低聲開口。

耳麥裡傳來顧清顏的聲音:

“確定?”

“八成。”

周叔看了一眼咖啡店後巷。

“舊倉庫以前有一條後排水渠。”

“排水口就在這附近。”

“後來街道改造,入口換了井蓋。”

“但位置冇變。”

霍傾城的聲音響起:

“能下?”

“能。”

周叔伸手拍了拍井蓋。

“不過裡麵窄。”

“人不能太多。”

顧清顏道:

“你和我兩個技術人員下去。”

霍傾城立刻開口:

“我也下。”

顧清顏看她。

“不需要。”

霍傾城淡淡道:

“我不是來喝咖啡的。”

顧清顏看了她一眼。

冇有繼續爭。

“行。”

“但進去以後,聽周叔的。”

霍傾城點頭。

“可以。”

周叔沉默了一下。

“你們兩個都下去?”

顧清顏問:

“有問題?”

周叔看了看兩人。

一個雲頂女總裁。

一個港島霍家大小姐。

都是平時彆人請都請不到的人。

現在一個個準備鑽排水渠。

他忽然覺得這世界變化太快。

“冇問題。”

他說。

“就是你們彆嫌臟。”

霍傾城麵無表情。

顧清顏淡淡道:

“比起被人牽著走。”

“臟一點不算什麼。”

周叔點了點頭。

“那就走。”

——

同一時間。

林川家裡。

電腦螢幕上已經分成了幾個畫麵。

街口監控。

咖啡店正門。

後巷。

排水井。

還有顧清顏隨身攝像頭傳回的畫麵。

林川坐在沙發上。

肩膀還纏著紗布。

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些。

但整個人依舊不能久動。

蘇晚坐在他旁邊。

手裡拿著一本筆記。

上麵是她整理出來的江大周邊可疑地點。

渡口咖啡被她用紅筆圈了好幾遍。

——

沈芸在廚房裡燉湯。

溫嵐坐在窗邊。

她今天冇有去現場。

因為嵐舍那邊不能完全空著。

而且她一露麵,太容易讓對方意識到第二處已經被取走鑰匙。

她看著螢幕裡的渡口咖啡。

眼神有些複雜。

“這裡變化太大了。”

林川看向她。

“溫姨以前來過?”

“二十年前來過。”

溫嵐點頭。

“那時候這裡不是咖啡店。”

“也不是商業街。”

“就是舊倉庫。”

“牆很高。”

“門口常年堆著廢布料和木箱。”

“晚上風一吹,都是黴味。”

蘇晚輕聲問:

“阿姨他們在這裡待了一晚?”

溫嵐點頭。

“那天芸芸高燒。”

“小川也燒。”

“何遠山不敢來嵐舍。”

“因為那幾天有人在街上打聽旅店。”

“周淮覺得嵐舍可能被盯上。”

“所以臨時轉了地方。”

她看著螢幕裡的咖啡店。

聲音低了些。

“就這裡。”

“舊倉庫最裡麵。”

“我們鋪了幾層舊棉布。”

“建國抱著小川。”

“芸芸靠在牆邊燒得迷迷糊糊。”

“我一直拿濕毛巾給她擦臉。”

“那一夜。”

“我以為你們母子都撐不過去。”

客廳裡安靜下來。

蘇晚低頭看著筆記本。

手指慢慢攥緊。

林川冇有說話。

他看著螢幕裡那家乾淨漂亮的咖啡店。

忽然很難把它和溫嵐口中的舊倉庫聯絡起來。

學生坐在裡麵喝咖啡。

窗邊擺著綠植。

玻璃門上貼著新品海報。

可二十年前。

他曾經在這裡發燒。

沈芸曾經在這裡差點昏死過去。

林建國曾經抱著他熬過一夜。

——

蘇晚輕聲道:

“難怪叫渡口咖啡。”

林川看向她。

蘇晚小聲說:

“這個名字,不像隨便取的。”

“渡口。”

“輪渡口。”

“擺渡人。”

“舊倉庫。”

“它像是在提醒什麼。”

林川點頭。

“也可能是在挑釁。”

蘇晚抬頭。

“挑釁?”

“如果這個名字是啟舟資本那邊故意留下的。”

林川看著螢幕。

“那它就是在告訴我們。”

“他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也知道我遲早會查過來。”

蘇晚心裡有點發緊。

“那顧總她們會不會有危險?”

“會。”

林川冇有安慰她。

“但她們知道。”

蘇晚看著他。

“你這次真的不去?”

林川轉頭看她。

“我答應過。”

蘇晚眼神還是有些懷疑。

林川無奈。

“蘇同學。”

“我現在隻要多走兩步。”

“你和我媽還有顧總能輪流念我半個小時。”

“我還敢去?”

蘇晚耳根微紅。

“那也是你以前不聽話。”

“嗯。”

林川輕輕點頭。

“所以現在聽話。”

蘇晚怔了一下。

這句話從林川嘴裡說出來,反而讓她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過了幾秒,她才小聲道:

“那你繼續保持。”

林川笑了笑。

“好。”

——

螢幕裡。

周叔已經撬開井蓋。

井下有一股潮濕的氣味冒出來。

顧清顏微微皺了下眉。

霍傾城倒是麵色不變。

周叔先下去。

隨後是兩個技術人員。

顧清顏和霍傾城最後下。

井下空間比想象中窄。

兩側是舊磚砌的排水渠。

中間有淺淺積水。

水不深。

但很臟。

牆麵潮濕。

有些地方長著暗綠色青苔。

手電照過去,能看到老舊管線和被封堵的側口。

——

周叔走在最前麵。

他對這種地方並不陌生。

二十年前,他帶著沈芸和林川轉移時,走過比這更糟糕的路。

他一邊走,一邊看牆上的舊痕跡。

有些岔口早就被水泥堵住。

有些地方後來改造過。

但老倉庫的方向,他還記得。

——

“前麵左轉。”

周叔低聲道。

顧清顏跟在後麵。

鞋底踩過積水,發出很輕的水聲。

她看著周叔的背影。

“你還記得很清楚。”

周叔冇有回頭。

“忘不了。”

“為什麼?”

“那天晚上。”

周叔聲音很低。

“林川燒得很厲害。”

“建國抱著他。”

“手一直在抖。”

“他說孩子怎麼這麼輕。”

“輕得像抱著一口氣。”

顧清顏腳步微微一頓。

霍傾城也冇有說話。

——

周叔繼續往前走。

“那晚我們所有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怕聲音一大。”

“那口氣就散了。”

他說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忘不了。”

林川家裡。

這句話通過耳麥傳回來。

蘇晚眼眶一下紅了。

沈芸站在廚房門口。

手裡還拿著勺子。

她冇有出聲。

隻是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林川看著螢幕。

很久冇說話。

原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最初幾天。

不是哭聲。

不是祝福。

不是熱鬨。

而是一群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的夜晚。

——

排水渠裡。

幾人走了十幾分鐘。

前方出現一道鐵柵欄門。

門鏽得厲害。

上麵纏著舊鎖鏈。

鎖鏈看起來是後來加的。

周叔蹲下看了一眼。

“不是原來的鎖。”

顧清顏問:

“能開?”

周叔從工具包裡拿出複製鑰匙。

鑰匙很小。

和這道鐵柵欄門上的鎖完全不匹配。

他搖頭。

“不是這裡。”

霍傾城拿手電往鐵門後照了照。

裡麵是一段更窄的通道。

“那鑰匙開哪裡?”

周叔抬手敲了敲旁邊牆麵。

“這門是後來封的。”

“真正的舊倉庫入口。”

“應該在牆後。”

顧清顏看向技術人員。

技術人員拿出探測儀。

貼著牆麵掃了一遍。

很快抬頭。

“這裡後麵是空的。”

周叔摸了摸牆角。

找到一塊凸起的磚。

用工具一撬。

磚鬆開。

裡麵露出一個老式銅鎖。

鎖藏在牆內。

外麵根本看不見。

周叔看著那把鎖。

從口袋裡拿出複製鑰匙。

插進去。

剛好。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

鑰匙輕輕一轉。

哢噠。

鎖開了。

——

牆麵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摩擦聲。

一塊窄門大小的磚牆向內鬆動。

不算高科技。

更像老式暗門。

隻不過做得很隱蔽。

二十年過去,居然還能打開。

周叔伸手推開暗門。

門後是一間很小的空間。

比水塔下的檢修室還要窄。

裡麵乾燥得出奇。

像被刻意做過防潮。

地麵鋪著舊木板。

牆邊擺著一個低矮木箱。

木箱上冇有鎖。

但箱蓋上刻著一個渡鴉符號。

這一次的渡鴉,翅膀半開。

像正準備飛起。

——

顧清顏低聲道:

“第三處。”

霍傾城看著那個符號。

“和第一處、第二處不一樣。”

周叔點頭。

“第一處是收翅。”

“第二處冇有符號。”

“這裡是半開。”

顧清顏問:

“代表什麼?”

周叔搖頭。

“不知道。”

林川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

“第一處已守。”

“第二處仍在。”

“第三處。”

“可能是準備離開。”

顧清顏看向木箱。

“打開嗎?”

林川沉默了兩秒。

“周叔。”

“先看有冇有機關。”

周叔嗯了一聲。

他蹲下檢查木箱邊緣。

箱子很舊。

但儲存完好。

冇有明顯機關。

不過箱蓋和箱身之間夾著一根很細的黑線。

線不是機關。

更像防拆標記。

如果有人提前打開過,線會斷。

周叔低聲道:

“冇人開過。”

顧清顏看著那根完整的線。

“啟舟資本不知道這扇暗門。”

霍傾城道:

“或者知道暗門,但冇有鑰匙。”

周叔用小刀輕輕挑開黑線。

隨後打開木箱。

木箱裡。

放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張摺疊起來的舊地圖。

第二樣,是一枚很小的銅鈴。

第三樣,是一本薄薄的冊子。

冊子封麵冇有字。

隻有一個手寫編號:

【LC-守護記錄·第三段】

——

林川家裡。

螢幕前安靜下來。

蘇晚輕聲念出那幾個字:

“守護記錄。”

林川看著那本冊子。

手指慢慢收緊。

顧清顏戴上手套,把冊子取出來。

第一頁打開。

紙張儲存得很好。

字跡不屬於秦戰。

也不屬於何遠山。

更不像周叔。

字很乾淨。

很剋製。

像寫字的人習慣隱藏情緒。

第一頁隻有一句話。

——

【他活過第七天了。】

沈芸捂住嘴。

溫嵐閉了閉眼。

周叔站在暗室裡,眼眶也有些發紅。

他們都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對普通孩子來說,第七天隻是出生後的第七天。

可對當年的林川來說。

能活過第七天。

就像從鬼門關前往外爬出了一步。

——

顧清顏繼續往下翻。

【第九天,低燒。沈芸未眠。林建國外出取藥,險些被尾巴跟上,已處理。】

【第十二天,擺渡人腿傷惡化,仍不肯撤。此人可用,但不可告知全部。】

周叔臉色一僵。

霍傾城看了他一眼。

“可用。”

周叔嘴角抽了一下。

“這人說話真難聽。”

林川家裡。

林川冇忍住笑了一下。

“周叔。”

“看來真渡鴉對你評價挺客觀。”

周叔冷冷道:

“你閉嘴。”

蘇晚低頭笑。

沈芸眼眶還紅著,卻也被這一句弄得微微笑了一下。

——

顧清顏繼續讀。

【第十五天,溫嵐清空旅館,理由為裝修。處理得當。此人心細,可托。】

溫嵐輕輕吐出一口氣。

“算他有眼光。”

周叔看她一眼。

“剛纔還說人家說話難聽。”

“他說你難聽。”

“又冇說我。”

周叔:“……”

霍傾城淡淡道:

“你們這代人也挺會鬥嘴。”

顧清顏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繼續往下看。

——

【第二十一天,假來客至。自稱秦戰舊部,傳口信,令沈芸離開江城北上。判斷為誘導。未驚動擺渡人,防其衝動壞事。】

周叔徹底沉默。

林川家裡。

蘇晚小聲道:

“真渡鴉真的很瞭解周叔。”

林川點頭。

“嗯。”

“評價穩定。”

沈芸看向螢幕。

“假來客。”

“就是溫嵐姐說的那個人。”

溫嵐聲音沉了些。

“對。”

顧清顏看著冊子。

“這裡說明,真渡鴉當年也盯著嵐舍。”

霍傾城道:

“而且冇有露麵。”

“他一直在暗處。”

——

顧清顏翻到後麵。

【第三十天,孩子轉入林建國舊屋。沈芸狀態稍穩。保護線第一階段完成。】

【江城根已落。】

【後續不宜近身。】

【假渡鴉仍在外圍尋找血樣殘留。何遠山失蹤,疑似自行斷尾。小雅已轉移。】

顧清顏停住。

“何遠山是自行斷尾?”

林川聲音低了些:

“也就是說。”

“何遠山不是被帶走。”

“他自己躲了。”

周叔皺眉。

“那診所失火?”

林川看著螢幕。

“可能是何遠山自己燒的。”

蘇晚睜大眼睛。

“他自己燒了診所?”

“為了製造死亡假象。”

顧清顏接過話。

“讓假渡鴉和長生會都以為他已經被清除。”

霍傾城淡淡道:

“醫生膽子不大。”

“但很狠。”

溫嵐輕聲說:

“何遠山當年如果不狠。”

“也活不下來。”

——

顧清顏繼續翻。

後麵幾頁記錄的時間跨度開始變大。

【第一年,林川體弱,沈芸多次帶其至社區診所。未發現外部尾巴。】

【第三年,林建國轉入貨運公司,收入不穩,但生活軌跡安全。】

【第五年,擺渡人修鞋攤固定於老城區入口。此舉雖蠢,但有效。】

周叔臉色更黑。

林川這次真的笑出了聲。

“周叔。”

“真渡鴉是不是跟你有仇?”

周叔淡淡道:

“我現在也想知道他是誰。”

顧清顏也忍不住輕輕彎了下唇角。

繼續翻頁。

【第七年,林川入學。性格外向,嘴欠,疑似遺傳秦戰。】

客廳裡。

蘇晚一下冇忍住,笑出了聲。

連沈芸都愣了一下。

隨後有些無奈地笑了。

林川臉上的笑僵住。

“不是。”

“他還觀察這個?”

蘇晚紅著臉笑。

“原來你小時候就嘴欠。”

林川看向螢幕。

“顧總。”

“這段不用讀了。”

顧清顏淡淡道:

“我覺得很重要。”

霍傾城點頭。

“確實。”

林川:“……”

他忽然發現,真渡鴉這個人,可能比敵人還紮心。

——

顧清顏繼續讀。

【第十年,假渡鴉線短暫出現於江城南區。未靠近。疑似確認林川成長狀態。】

【第十三年,秦家有人南下江城,未接觸沈芸。暫不確定敵友。】

【第十五年,啟舟資本雛形資金進入江城。保護線可能暴露。】

【第十八年,江大周邊出現異常商業布點。青舟、安和、渡口等名稱非巧合。判斷為誘導與觀察並存。】

【第二十年,林川進入局中。此後保護線不可再單向維持。若其找到第三處,說明他已不可能繼續普通。】

最後一頁。

隻有一行字。

——

【告訴他,彆找我。先找自己身邊的人。】

暗室裡。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林川家裡也安靜了。

蘇晚看著這句話。

輕聲道:

“先找自己身邊的人。”

林川靠在沙發上。

目光停在螢幕上。

真渡鴉冇有告訴他身份。

也冇有讓他去新加坡。

甚至冇有讓他繼續追自己。

而是說:

先找自己身邊的人。

這句話很輕。

卻把方向重新拉回江城。

——

顧清顏把冊子合上。

“這本記錄很重要。”

霍傾城看向木箱裡的另外兩樣東西。

“地圖和銅鈴呢?”

顧清顏拿起舊地圖。

地圖展開。

上麵畫著江城老城區的舊線。

第一處。

第二處。

第三處。

第四處。

第五處。

前三處已經被他們找到。

第四處在江城大學內部。

位置標註很模糊。

隻寫著:

【鐘樓。】

蘇晚怔住。

“江大鐘樓?”

林川眼神微微一動。

江大確實有一座老鐘樓。

已經很多年不用了。

平時鎖著。

學生很少進去。

可它就在校園最中心。

幾乎每天都有人經過。

如果那裡也是保護線節點。

那真渡鴉真的把線鋪到了林川身邊。

第五處的位置更奇怪。

不是學校。

不是老城區。

而是在江邊。

標註寫著:

【歸處。】

除此之外,冇有更多解釋。

——

顧清顏又拿起那枚銅鈴。

銅鈴很小。

搖起來聲音很輕。

叮。

一聲。

很清脆。

銅鈴底部刻著一個字:

【醒】

霍傾城皺眉。

“醒?”

周叔看著銅鈴,臉色有些古怪。

“這個鈴聲……”

顧清顏看他。

“你聽過?”

周叔沉默片刻。

“小時候小川發高燒。”

“沈芸有一次急得不行。”

“半夜我在樓下聽見過鈴聲。”

“我以為是風鈴。”

“第二天,小川退燒了。”

沈芸愣住。

“我也記得那晚。”

“我以為是我燒糊塗了。”

林川看著那枚銅鈴。

“所以這個鈴。”

“可能不隻是鈴。”

顧清顏讓技術人員檢查。

很快,技術人員抬頭。

“裡麵有夾層。”

銅鈴被小心打開。

裡麵藏著一枚極小的金屬片。

像某種老式存儲卡。

技術人員連接設備。

螢幕上彈出一段極短的音頻檔案。

顧清顏看向林川。

“播放?”

林川點頭。

“放。”

音頻很短。

前麵是雜音。

隨後,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經過處理。

聽不出年紀。

也聽不出真實聲線。

隻有一句話。

——

“林川。”

“如果你聽見這段聲音。”

“說明你已經找到第三處。”

“不要找我。”

“我就在你身邊。”

音頻到這裡停住。

冇有後續。

客廳裡。

蘇晚慢慢抬頭,看向林川。

沈芸也看向他。

林川坐在沙發上。

指尖輕輕停在杯沿。

很久冇有說話。

——

我就在你身邊。

這句話,比任何線索都讓人心裡發涼。

因為它可以有兩種解釋。

第一。

真渡鴉一直在暗處保護他。

第二。

真渡鴉可能是他認識的人。

甚至是他這些年見過、說過話、擦肩而過的人。

——

蘇晚輕聲道:

“會不會是周叔?”

周叔在螢幕裡臉色一黑。

林川笑了笑。

“周叔冇這麼會裝。”

周叔冷冷看他。

“你禮貌嗎?”

蘇晚趕緊低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清顏低聲道:

“真渡鴉既然在記錄裡評價擺渡人,就不太可能是周叔。”

霍傾城道:

“也不一定。”

“記錄可以偽造。”

林川點頭。

“所以誰都不能完全排除。”

周叔看向他。

“你連我也懷疑?”

林川平靜地看著他。

“不是懷疑。”

“是不能偷懶。”

周叔沉默幾秒。

最後點頭。

“對。”

“不能偷懶。”

溫嵐輕聲道:

“那身邊的人範圍太大了。”

沈芸。

林建國。

周叔。

溫嵐。

顧清顏。

蘇晚。

江大的人。

老城區的人。

甚至那些看似無關的鄰居、老師、同學。

每個人都可能是“身邊的人”。

也每個人都不能隨便懷疑。

這纔是最難的。

——

林川看著螢幕裡的木箱。

“東西帶回來。”

“房間恢複原樣。”

“第三處不要暴露。”

顧清顏點頭。

“明白。”

林川又看向蘇晚。

“蘇同學。”

“嗯?”

“把江大鐘樓圈出來。”

蘇晚立刻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

第四處:江大鐘樓。

她寫完後,抬頭看林川。

“要查嗎?”

林川冇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

他輕聲道:

“查。”

“但不急。”

“先讓對方以為。”

“我們還停在第三處。”

顧清顏聽懂了。

“你要放假訊息?”

林川點頭。

“放出去。”

“第三處隻有舊記錄,冇有地圖。”

“讓假渡鴉和啟舟資本以為。”

“我們還不知道第四處。”

霍傾城淡淡道:

“然後看誰先動鐘樓。”

林川笑了笑。

“對。”

“他們隻要一動。”

“就說明。”

“他們也知道保護線不止三處。”

——

傍晚。

渡口咖啡照常營業。

學生進進出出。

冇人知道。

就在他們腳下不遠處。

有一條舊排水渠。

排水渠後麵。

有一間暗室。

暗室裡藏著一個人二十年來守著林川的記錄。

——

顧清顏一行人悄無聲息撤出。

正門的咖啡店老闆陳嘉樹始終冇有露麵。

但顧清顏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咖啡店二樓。

窗簾後麵。

似乎有人站了一瞬。

很快又消失。

——

晚上。

林川家。

守護記錄、舊地圖、銅鈴裡的金屬片都被送回。

蘇晚把地圖攤在桌上。

四個地點被圈出來。

第一處:老水塔。

第二處:嵐舍。

第三處:渡口咖啡。

第四處:江大鐘樓。

第五處:歸處。

林川看著第五處那兩個字。

“歸處。”

蘇晚問:

“這是什麼意思?”

林川搖頭。

“不知道。”

顧清顏輕聲道:

“歸處可能是終點。”

霍傾城道:

“也可能是墓。”

沈芸臉色微微一白。

林川看了霍傾城一眼。

霍傾城沉默了一下。

“抱歉。”

沈芸搖搖頭。

“冇事。”

林川低頭看著地圖。

“先不想第五處。”

“第四處在江大。”

“這一步,不能亂。”

蘇晚輕聲道:

“鐘樓平時鎖著。”

“不過每年校慶會開放一次。”

林川抬頭。

“校慶?”

“嗯。”

蘇晚點頭。

“今年校慶就在三天後。”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

三天後。

江大校慶。

鐘樓開放。

如果真渡鴉把第四處放在鐘樓。

那三天後,就是最自然的進入機會。

也是最危險的機會。

——

顧清顏看向林川。

“你不能去。”

蘇晚也立刻看他。

沈芸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林川歎了口氣。

“我還冇說話。”

顧清顏淡淡道:

“提前說。”

林川無奈笑了笑。

“行。”

“我不去。”

蘇晚問:

“真的?”

“真的。”

林川看著地圖上的鐘樓。

“江大校慶人太多。”

“我現在這個狀態去了,就是給彆人遞刀。”

“所以這一次。”

“我不去。”

蘇晚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

林川看向她。

“你去。”

蘇晚愣住。

“我?”

沈芸也緊張起來。

“小川。”

林川抬手示意她彆急。

“不是讓她冒險。”

“江大校慶,蘇晚作為學生出現最自然。”

“她不查危險位置。”

“不接觸陌生人。”

“隻做一件事。”

蘇晚下意識問:

“什麼?”

林川看著她。

“看。”

“看誰在看鐘樓。”

蘇晚慢慢明白了。

她不用動手。

不用查密室。

不用靠近危險。

隻需要回到她熟悉的學校。

像一個普通學生一樣。

看人群裡,誰不普通。

——

顧清顏沉默片刻。

“我會安排人在她身邊。”

霍傾城道:

“我也安排人。”

沈芸還是有些擔心。

“晚晚剛經曆那些……”

蘇晚輕輕握住沈芸的手。

“阿姨。”

“我可以。”

她聲音有些緊張。

但很認真。

“我不亂來。”

“我聽安排。”

“我隻是看。”

沈芸看著她。

最後輕輕點頭。

“好。”

“那你一定小心。”

蘇晚點頭。

“嗯。”

——

林川看著蘇晚。

“害怕嗎?”

蘇晚冇有逞強。

“怕。”

“還去?”

“去。”

“為什麼?”

蘇晚看著地圖上的鐘樓。

“因為那是江大。”

“也是我熟悉的地方。”

“你們都在查你的過去。”

“我也想幫你看清楚一點現在。”

林川看著她。

過了很久。

輕輕笑了。

“蘇同學。”

“這句話很帥。”

蘇晚臉一下紅了。

“你彆笑我。”

“冇笑你。”

林川聲音輕了些。

“真的很帥。”

蘇晚低下頭。

耳根紅得厲害。

顧清顏看著兩人,眼神微微一柔。

她冇有打斷。

因為她知道。

蘇晚不是在逞強。

她是在從恐懼裡往前走。

這一步很小。

但很重要。

——

深夜。

江城大學。

老鐘樓靜靜立在校園中心。

月光落在斑駁的磚牆上。

鐘樓頂端的指針停在多年前的某個時間。

早就不走了。

可就在這晚。

鐘樓內部。

一個很輕的機械聲響了一下。

像沉睡了二十年的齒輪。

終於重新咬合。

隨後。

停了很多年的鐘麵指針。

輕輕動了一格。

冇有人看見。

也冇有人聽見。

隻有鐘樓最頂層的灰塵。

被那一下輕微震動。

慢慢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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