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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京圈太子爺 第80章 老水塔

作者:子非魚是你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2 12:20:02

【第80章 老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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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物流園。

第二天上午九點。

太陽出來得不算徹底。

雲層仍舊壓著,光線有些白。

物流園門口,貨車進進出出。

叉車的提示音不時響起。

穿著反光背心的工人推著小拖車,從倉庫門口經過。

空氣裡混著柴油味、潮濕水泥味和紙箱受潮後的味道。

這裡看起來太正常了。

正常到冇人會把它和二十年前那場逃亡聯絡在一起。

——

顧清顏的車停在物流園對麵的臨時停車區。

她今天穿得很低調。

白襯衫。

黑色長褲。

外麵套了一件淺灰色外套。

冇有平時那種太鋒利的女總裁氣場。

但她一坐在那裡,旁邊的人還是會下意識安靜。

霍傾城坐在另一側。

一身黑色休閒外套,頭髮紮起。

看起來像普通來談業務的投資人。

但她的眼神一直落在物流園深處那座老水塔上。

——

周叔坐在副駕駛。

他今天冇有拿修鞋布袋。

換了一隻舊工具包。

裡麵裝著扳手、螺絲刀、電筆和幾樣看起來很普通的小工具。

從外表看,他像一個來維修設備的老工人。

那條瘸腿反而讓他的偽裝更自然。

——

車內的螢幕上,顯示著物流園的平麵圖。

老水塔位於園區西南角。

周圍是三號倉、五號倉和一片廢棄設備區。

三號倉和五號倉,就是昨天查到的長期空置倉庫。

租戶名義上是安和醫療。

但實際上,很少有人進出。

——

顧清顏看著資料。

“我們這次用消防設備巡檢的名義進去。”

“園區方麵已經提前收到通知。”

“啟舟資本那邊應該也會收到風聲。”

霍傾城淡淡道:

“他們會讓我們進去?”

顧清顏唇角微揚。

“會。”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到底查到了多少。”

顧清顏看向物流園門口。

“如果他們攔,就說明這裡一定有問題。”

“讓我們進去。”

“反而可以觀察我們查到哪一步。”

霍傾城看了她一眼。

“你很適合做這種事。”

顧清顏淡淡道:

“我本來就是做這種事的。”

周叔聽著兩人對話,低聲開口:

“彆大意。”

“這地方以前是棉紡廠。”

“廠區地下結構複雜。”

“舊水管、排汙渠、儲水井、地下電纜溝都有。”

“二十年前我來過兩次。”

“那時候建國帶著沈芸和小川藏的地方。”

“不是水塔上麵。”

“是在水塔下麵。”

顧清顏和霍傾城同時看向他。

“下麵?”

周叔點頭。

“老棉紡廠水塔底部有一個檢修井。”

“以前給水塔供水用的。”

“後來廢了。”

“那個地方很潮,冇人願意去。”

“建國當年熟廠區。”

“他知道那裡能臨時躲人。”

顧清顏看向地圖。

地圖上冇有這個檢修井。

“園區資料裡冇標。”

周叔聲音很低:

“這種老地方。”

“圖紙上冇有的東西多了。”

霍傾城問:

“你還記得入口嗎?”

周叔沉默了一下。

“記得大概位置。”

“但二十年了。”

“不知道有冇有被封。”

顧清顏點頭。

“進去後,先看水塔。”

“不要直接找入口。”

“免得被人看出來。”

周叔嗯了一聲。

——

與此同時。

林川家裡。

林川坐在沙發上。

麵前照舊擺著電腦。

螢幕上是顧清顏那邊傳回的實時畫麵。

蘇晚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江大周邊店鋪資訊。

她昨晚整理到很晚。

今天一早又起來補了一遍。

眼睛下麵有一點淡淡的黑眼圈。

——

林川看她揉眼睛,開口道:

“蘇同學。”

“你再揉。”

“眼睛就要被你揉冇了。”

蘇晚停住動作,瞪他一眼。

“你纔沒了。”

林川看了她的筆記本一眼。

“整理了多少?”

蘇晚立刻坐直了一點。

“江大北門、南門、西門附近三年內新開的店,我都列出來了。”

“青舟自習室、渡口咖啡、南岸青年公寓,都在重點圈出來了。”

“還有兩個比較奇怪。”

“一個叫舟影攝影工作室。”

“一個叫安和健康管理中心。”

林川眉頭微微一動。

“安和?”

蘇晚點頭。

“對。”

“和物流園三號倉那個安和醫療名字很像。”

林川看向螢幕裡的顧清顏。

“顧總。”

顧清顏那邊聽見了。

“我聽到了。”

“安和健康管理中心的位置?”

蘇晚低頭翻筆記。

“江大西門外,兩條街。”

“主要做體檢、心理測評、營養谘詢。”

“學生折扣很多。”

林川沉默了一下。

“心理測評。”

蘇晚也反應過來了。

“何安寧也是心理谘詢師。”

林川點頭。

“安和醫療。”

“安和健康。”

“啟舟資本。”

“青舟自習室。”

“渡口咖啡。”

“這些名字連得太密。”

蘇晚小聲道:

“他們是不是一直在江大附近觀察學生?”

林川看著她。

“也許不是觀察學生。”

蘇晚一怔。

林川聲音低了些。

“是觀察我。”

蘇晚手裡的筆慢慢停住。

——

江大。

他上課的地方。

吃飯的地方。

打球的地方。

和蘇晚鬥嘴的地方。

以前他覺得那些都是普通生活。

現在看來,也許從很早以前開始,就有人在不遠處看著。

咖啡店。

自習室。

健康中心。

青年公寓。

每一個地方都很正常。

可如果這些地方背後都有同一隻手。

那就不正常了。

——

蘇晚臉色微白。

“那我以前是不是也被他們看見過?”

林川看向她。

冇有立刻回答。

蘇晚已經知道答案。

她咬了咬嘴唇。

“所以他們後來能抓到我。”

“不是臨時盯上的。”

林川低聲道:

“可能。”

蘇晚冇有哭。

她隻是低頭看著筆記本。

過了幾秒,又拿起筆,在安和健康管理中心後麵畫了一個圈。

林川看著她。

“怕嗎?”

“怕。”

蘇晚抬頭。

眼睛有些紅。

“但怕也得查。”

“我不能總是隻會怕。”

林川看了她很久。

忽然笑了笑。

“蘇同學。”

“你現在真的進步很大。”

蘇晚耳根微微一紅。

“你彆誇我。”

“我一誇你,你就臉紅。”

“誰臉紅了?”

“你。”

“冇有。”

“那我當冇看見。”

“……”

沈芸從廚房端藥出來。

聽見兩人鬥嘴,眼神柔了一點。

她把藥放到林川麵前。

“小川。”

“先喝藥。”

林川表情微微一僵。

剛剛還在淡定分析局勢的人。

看見那碗藥後,明顯沉默了。

蘇晚立刻把桌上的糖推過去。

“喝完給你糖。”

林川看她。

“蘇晚。”

“嗯?”

“你現在哄我的方式。”

“越來越像哄小孩。”

蘇晚紅著臉反駁:

“誰讓你喝藥像小孩。”

沈芸淡淡道:

“她說得對。”

林川看著麵前這兩個人。

最終還是端起藥,一口喝了下去。

苦味在舌根散開。

他皺了皺眉。

蘇晚趕緊把糖遞過去。

林川接過糖。

低頭笑了一下。

這種被人盯著喝藥的日子。

以前他肯定嫌煩。

現在卻覺得。

也冇那麼糟。

——

南岸物流園。

上午九點半。

顧清顏一行人通過消防巡檢名義進入園區。

園區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姓馬。

馬經理笑得很客氣。

“顧小姐。”

“我們這裡消防一直是合規的。”

“您這邊突然安排複檢。”

“我們其實也有點意外。”

顧清顏語氣平靜:

“最近江城幾個倉儲項目都在做專項檢查。”

“南岸物流園地段特殊。”

“又涉及醫療器械倉儲。”

“謹慎一點,不壞。”

馬經理連忙點頭。

“是是是。”

“應該的。”

他一邊帶路,一邊介紹園區情況。

三號倉、五號倉在物流園西南。

老水塔就在兩個倉庫後麵。

從主路看過去,水塔像一根生鏽的舊柱子立在那裡。

塔身斑駁。

外側爬梯已經鏽得發紅。

水塔下方用鐵圍欄圈了起來。

旁邊還豎著一個牌子:

工業遺址展示區。

禁止攀爬。

——

霍傾城掃了一眼。

“展示區?”

馬經理笑道:

“對。”

“這是以前老棉紡廠留下來的東西。”

“我們老闆說,老建築也有紀念意義。”

“所以冇拆。”

周叔站在後麵。

聽見這句話,眼神很冷。

紀念意義?

這地方曾經藏過沈芸和剛出生的林川。

對他們來說,當然有紀念意義。

但啟舟資本留下它。

絕不是因為懷舊。

——

顧清顏冇有拆穿。

隻是淡淡問:

“下麵能進去嗎?”

馬經理愣了一下。

“下麵?”

顧清顏看向水塔底部。

“這種老水塔一般都有檢修井。”

馬經理笑容僵了僵。

但很快恢複。

“這個……好像早就封了。”

“圖紙上也冇有。”

顧清顏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應該是。”

“應該?”

馬經理額頭微微冒汗。

“我來園區的時候,這裡就已經封著了。”

“具體以前的結構,我也不太清楚。”

霍傾城淡淡道:

“那就找清楚的人來。”

馬經理表情更僵。

“這……”

顧清顏語氣很平:

“消防檢查。”

“地下空間如果冇登記。”

“是問題。”

馬經理臉色終於變了點。

他拿出手機。

“我問問工程部。”

——

周叔冇說話。

他站在水塔邊。

目光慢慢掃過四周。

二十年過去。

很多東西都變了。

廠房拆了。

宿舍樓冇了。

路重新鋪過。

倉庫也都是新的。

可水塔還在。

而水塔旁邊那棵老槐樹,也還在。

隻是樹乾更粗了。

枝葉擋住了一半水塔底部。

周叔慢慢走向老槐樹。

彎腰看了看樹根旁邊的水泥地。

那裡有一塊顏色比周圍稍深。

像後來補過。

他蹲下身。

用手指敲了敲。

聲音不實。

下麵是空的。

——

馬經理正在打電話。

看到周叔蹲下,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哎,這位師傅。”

“那邊地麵不穩。”

“小心點。”

周叔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看看。”

馬經理連忙走過來。

“這裡以前修過。”

“冇什麼東西。”

周叔低頭笑了一下。

冇什麼東西。

這句話在他聽來,幾乎就是有東西。

——

顧清顏走過來。

“這裡?”

周叔低聲道:

“下麵是空的。”

霍傾城看向馬經理。

“打開。”

馬經理臉色一白。

“這……這個得走流程。”

顧清顏拿出一份檔案。

“流程已經在這裡。”

“雲頂作為項目潛在合作方,有權要求對地下隱患進行現場勘查。”

“你們如果拒絕。”

“我現在可以聯絡消防和住建。”

她看著馬經理。

“你選。”

馬經理額頭汗下來了。

他知道顧清顏不是嚇唬他。

雲頂在江城的能量太大。

她真要動,南岸物流園扛不住。

——

幾分鐘後。

工程部的人帶著工具來了。

補過的水泥板被撬開。

下麵果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井口。

井口不大。

隻能容一個人下去。

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從下麵湧上來。

馬經理臉色已經很難看。

“我真不知道這裡還有這個。”

顧清顏冇有看他。

“周叔。”

周叔拿起手電。

“我下去。”

溫嵐不在現場。

冇人能瞪他。

但顧清顏開口了:

“帶安全繩。”

周叔頓了頓。

“用不著。”

顧清顏看著他。

“林川說過。”

“你別隻會嘴上知道。”

周叔沉默兩秒。

最終把安全繩繫上。

“你們年輕人現在都這麼記仇?”

霍傾城淡淡道:

“不是記仇。”

“是怕你們老一輩又犯病。”

周叔:“……”

他第一次覺得,林川身邊這些女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

周叔下了井。

井下空間比想象中大。

舊磚牆。

潮濕。

地麵有淺淺的積水。

手電照過去,能看到一條狹窄的地下通道。

通道很矮。

人隻能彎腰往前走。

牆麵上有不少舊年代留下的管道和鐵鏽。

——

林川家裡。

螢幕上同步傳回畫麵。

林川看著井下空間,忽然坐直了一點。

蘇晚立刻看他。

“你彆亂動。”

林川擺了擺手。

“冇事。”

蘇晚眼神一變。

林川馬上改口:

“有點激動。”

蘇晚這才勉強放過他。

沈芸看著井下畫麵,臉色很白。

“我來過這裡。”

林川轉頭。

“媽?”

沈芸盯著螢幕。

“我記得那麵牆。”

“那根紅色管子。”

“那時候我意識不清。”

“可我記得很潮。”

“很冷。”

“你一直哭不出來。”

“林建國抱著你。”

“一直用衣服裹著。”

她聲音越來越輕。

“我以為你撐不過那一晚。”

林川安靜下來。

冇有說話。

蘇晚看了他一眼。

悄悄把那杯溫水往他手邊推近了一點。

——

井下。

周叔走到通道儘頭。

那裡有一個小空間。

像舊設備間。

牆角還有一張腐爛的木板床。

床早就塌了。

旁邊放著一個生鏽鐵桶。

地麵上能看到很多年前燒過火的痕跡。

這就是林川出生後最早藏身的地方。

比輪渡口更隱秘。

也更潮濕。

很難想象,一個剛出生、身體虛弱的孩子,在這種地方待過。

——

周叔站在那裡。

很久冇有動。

耳麥裡傳來林川的聲音:

“周叔。”

周叔回過神。

“嗯。”

“彆發呆。”

周叔沉默一下。

“知道。”

“不是嘴上知道。”

“……”

周叔忽然有點後悔。

早知道當年就不該讓這小子學會貧嘴。

——

他開始檢查設備間。

牆麵。

地麵。

鐵桶。

木板床。

都很舊。

也被人翻過。

啟舟資本的人這些年肯定下來過。

但看樣子,並冇有完全找到想找的東西。

周叔在牆角蹲下。

那裡有一塊磚。

比其他磚略微凸出來一點。

他伸手按了按。

冇動。

又用修鞋刀沿著邊緣颳了一圈。

磚鬆了。

裡麵是空的。

周叔小心把磚取出來。

磚後。

冇有檔案。

冇有U盤。

隻有一個很小的鐵片。

鐵片鏽得厲害。

上麵刻著一個符號。

一隻鳥。

渡鴉。

但這隻鳥和他們之前見過的不一樣。

之前的渡鴉符號,是低頭展開翅膀。

而這個符號。

翅膀是收著的。

像在護住什麼。

——

周叔把鐵片拿出來。

背麵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第一處,已守。】

林川家裡。

畫麵放大後,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句話。

第一處。

已守。

客廳裡安靜下來。

蘇晚輕聲道:

“第一處是什麼意思?”

林川看著那塊鐵片。

“這是保護線的節點。”

“真渡鴉當年留下的。”

沈芸聲音有些發顫:

“第一處是這裡?”

林川點頭。

“輪渡口是出生點。”

“這裡是第一個藏身點。”

“所以。”

“這是第一處。”

顧清顏的聲音從耳麥傳來:

“如果有第一處。”

“就會有第二處。”

林川低頭看著桌上的江城地圖。

“第二處。”

“應該是溫嵐的小旅館。”

周叔在井下沉聲道:

“有可能。”

“當年從水塔下麵離開後。”

“沈芸和小川確實被轉移到了溫嵐那裡。”

霍傾城的聲音淡淡響起:

“那這張保護線地圖。”

“可能不是啟舟資本布的。”

“是真渡鴉布的。”

林川看著地圖上那隻像翅膀的線路。

“嗯。”

“啟舟資本這些年想控製這些地點。”

“不是為了佈線。”

“是為了拆掉渡鴉當年留下的保護線。”

蘇晚忽然問:

“那如果他們把保護線拆完了,會怎麼樣?”

林川冇有馬上回答。

顧清顏聲音低了下來:

“林川身邊這些人。”

“就不再有舊線保護。”

沈芸握緊了手。

林川看著螢幕裡的鐵片。

過了幾秒,輕聲道:

“他們拆了二十年。”

“還冇拆完。”

“說明真渡鴉還冇輸。”

——

井下。

周叔繼續查。

鐵片後麵冇有其他東西。

但設備間牆上,還有一道很淺的劃痕。

像曾經有人用刀刻過。

不過年代太久,字跡已經模糊。

周叔用手電斜著照。

勉強看清幾個字。

【彆回頭。】

周叔的手停住。

林川也看見了。

彆回頭。

這句話,秦戰對沈芸說過。

秦戰在信裡也寫過。

而現在,舊水塔下的牆上也有。

字跡不一定是秦戰的。

但這句話,像貫穿了二十年。

從京城到江城。

從輪渡口到水塔。

從秦戰到林川。

——

沈芸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這句話……”

林川看著螢幕。

“媽。”

“是爸寫的嗎?”

沈芸搖頭。

“不是。”

“你爸的字,我認得。”

“這個字不像他。”

周叔在井下看了很久。

聲音有些啞:

“也不像我。”

顧清顏低聲道:

“那可能是真渡鴉。”

林川看著那幾個字。

冇有說話。

——

地麵上。

馬經理已經開始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井下到底發現了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事情不對。

他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剛想拿手機。

霍傾城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馬經理。”

“你要給誰打電話?”

馬經理身體一僵。

“我……我聯絡一下公司。”

霍傾城看著他。

“啟舟資本?”

馬經理臉色一下白了。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霍傾城淡淡道:

“那就彆說。”

“等會兒有人會讓你慢慢想。”

馬經理額頭汗水往下掉。

他終於意識到。

今天來的不是普通消防檢查。

這些人是衝著南岸物流園真正的秘密來的。

——

十分鐘後。

周叔從井下上來。

鐵片被密封儲存。

馬經理被顧清顏的人帶到臨時辦公室問話。

顧清顏冇有親自審他。

這種級彆的人,不值得她浪費太多時間。

她要的是資料。

合同。

資金流。

園區這幾年所有施工記錄。

尤其是水塔附近的維修記錄。

——

很快。

法務那邊查到一份奇怪記錄。

三年前。

南岸物流園曾經對老水塔做過一次“安全加固”。

施工方不是普通工程隊。

而是一家叫安和醫療工程的公司。

顧清顏看著這個名字。

眼神冷了下來。

安和。

又是安和。

——

她把資料傳給林川。

林川看完後,輕輕敲了敲桌麵。

“安和醫療。”

“安和健康。”

“安和醫療工程。”

“這條線很密。”

顧清顏道:

“安和醫療工程三年前進過水塔。”

“他們很可能已經找到了這個地下空間。”

“但冇找到鐵片。”

“說明真渡鴉藏東西的位置,比他們想象得深。”

霍傾城看向水塔。

“他們三年前冇找到。”

“為什麼現在又動?”

林川道:

“因為我回來了。”

“保護線可能隻有我回來後纔會被重新觸發。”

蘇晚疑惑:

“觸發?”

林川看向螢幕上那塊鐵片。

“昨晚水塔裡有紅燈閃了一下。”

“今天我們就找到了第一處鐵片。”

“這不是巧合。”

顧清顏眼神微動。

“你是說,真渡鴉留下的保護線不是死物。”

“它可能有某種提示機製。”

林川點頭。

“二十年前能做到這種事的人不多。”

周叔低聲道:

“秦戰可以。”

“渡鴉也可能可以。”

林川看著地圖。

“第一處,已守。”

“那就看第二處在哪裡。”

——

傍晚前。

顧清顏一行人離開南岸物流園。

離開前,顧清顏以雲頂名義正式凍結了與南岸物流園的潛在合作,同時要求對園區地下空間進行全麵安全複檢。

這意味著啟舟資本短時間內不能隨便動水塔。

他們想毀證據,也得先過雲頂和監管這一關。

這就是顧清顏的方式。

不用槍。

不用喊。

一紙檔案。

一道流程。

就把對方的手按住。

——

車上。

霍傾城看了顧清顏一眼。

“你這種打法。”

“很麻煩。”

顧清顏淡淡道:

“對他們來說麻煩就夠了。”

周叔坐在前麵。

手裡握著那塊密封好的鐵片。

他沉默很久。

忽然開口:

“如果第二處是溫嵐的小旅館。”

“那地方現在不好查。”

顧清顏問:

“為什麼?”

“早改了。”

周叔道。

“現在是溫嵐開的茶館。”

“白天人多。”

“晚上也有人。”

“而且那地方在老街中心。”

“一動。”

“很多人都會看見。”

霍傾城淡淡道:

“人多反而安全。”

周叔搖頭。

“對彆人安全。”

“對舊線不安全。”

“當年那地方如果真留了東西。”

“溫嵐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顧清顏想了想。

“先不動。”

“回去問林川。”

周叔看向窗外。

“嗯。”

“問他。”

——

林川家裡。

蘇晚看著地圖。

她把第一處水塔標註出來。

然後順著那隻“翅膀”的弧線,慢慢往前看。

水塔之後。

確實就是溫嵐的小旅館舊址。

現在叫嵐舍茶館。

蘇晚用紅筆圈住。

“第二處。”

林川看著那個圈。

“應該就是這裡。”

蘇晚問:

“那明天查這裡嗎?”

林川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沈芸。

沈芸也在看地圖。

臉色有些複雜。

“小川。”

“嵐姐那裡。”

“我確實住過。”

“住了大概一個月。”

“那一個月。”

“是我這二十年最害怕的時候。”

“因為你太小。”

“每天都怕你睡著醒不過來。”

“也怕有人找過來。”

她聲音低了些。

“後來建國每天晚上守在樓下。”

“周淮守在街口。”

“嵐姐把旅館裡所有客人都趕走。”

“說要重新裝修。”

“其實是為了藏我們。”

林川安靜聽著。

蘇晚也冇有說話。

她腦子裡忽然有畫麵。

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

一個活不活得下來都不知道的嬰兒。

一個小旅館。

幾個藏著傷的人。

一條老街。

還有無數個不敢開燈的夜晚。

——

林川輕聲道:

“明天不查。”

蘇晚一怔。

“為什麼?”

林川看著地圖。

“溫姨那裡不是廢樓。”

“也不是物流園。”

“是她現在還在經營的地方。”

“一旦我們貿然去查。”

“會把她推到明麵上。”

顧清顏剛好回來。

聽見這句話,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

“先問溫嵐。”

“她如果同意。”

“再查。”

林川笑了笑。

“顧總。”

“我們越來越默契了。”

顧清顏看了他一眼。

“說明你終於開始用腦子。”

“……”

蘇晚在旁邊低頭笑。

——

夜色降臨。

溫嵐來了。

她聽完水塔的事後。

很久冇有說話。

最後,她看著地圖上被圈出的嵐舍茶館。

輕輕歎了口氣。

“我其實想過。”

“有一天你們會查到那裡。”

林川抬頭。

“溫姨知道?”

溫嵐搖頭。

“不知道。”

“但那地方。”

“確實藏過太多東西。”

“如果渡鴉真留下保護線。”

“不可能繞開它。”

周叔問:

“你願意查嗎?”

溫嵐看了他一眼。

“你這話問得奇怪。”

“二十年前。”

“我敢把沈芸和小川藏進去。”

“現在還怕你們查?”

周叔沉默了一下。

“那地方是你的心血。”

溫嵐笑了笑。

“心血也不是不能翻。”

“隻是。”

她看向林川。

“明天查的時候。”

“你不能去。”

林川還冇開口。

蘇晚、顧清顏、沈芸幾乎同時看向他。

林川歎氣。

“我還什麼都冇說。”

溫嵐淡淡道:

“你不用說。”

“你這張臉,一看就想去。”

林川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上寫得這麼明顯?”

蘇晚點頭。

“明顯。”

顧清顏補了一句:

“非常明顯。”

林川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家裡已經冇有秘密了。

——

溫嵐坐下。

喝了一口茶。

然後緩緩開口:

“不過在查嵐舍之前。”

“我得先告訴你們一件事。”

眾人安靜下來。

溫嵐看向沈芸。

“芸芸。”

“這件事。”

“我以前冇跟你說過。”

沈芸一怔。

“什麼事?”

溫嵐低聲道:

“你住在旅館那一個月。”

“有一天夜裡。”

“有人來過。”

林川眼神立刻變了。

“誰?”

溫嵐搖頭。

“不知道。”

“他冇有進門。”

“隻在後院放了一樣東西。”

“第二天早上。”

“我發現的時候。”

“東西已經在門口了。”

周叔皺眉。

“你怎麼冇告訴我?”

溫嵐看著他。

“因為那東西上寫著。”

“彆告訴擺渡人。”

周叔臉色一沉。

客廳裡的氣氛慢慢變了。

林川問:

“是什麼東西?”

溫嵐沉默片刻。

“一個木牌。”

“木牌上刻著一句話。”

“第二處,仍在。”

客廳裡冇人說話。

——

第一處,已守。

第二處,仍在。

保護線。

真的不止一個節點。

溫嵐輕輕放下茶杯。

“那個木牌。”

“我冇有扔。”

“也冇有告訴任何人。”

“它現在還在嵐舍。”

“就在你當年睡過的那間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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