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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京圈太子爺 第79章 康複醫院裡的病友

作者:子非魚是你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2 12:20:02

【第79章 康複醫院裡的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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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江城的天終於放晴了一點。

雨停後,空氣裡還有潮氣。

老城區街邊的梧桐樹被洗得發亮,陽光從葉縫裡落下來,在地麵晃出細碎的光斑。

看起來很平常。

平常得像昨晚平安巷後街那場試探冇有發生過。

——

林川出門的時候,沈芸站在門口檢查了三遍。

藥帶了冇有。

外套穿了冇有。

輪椅放穩冇有。

保鏢跟著冇有。

連蘇晚都站在旁邊,拿著手機認真對照顧清顏發來的注意事項。

“不能走太久。”

“不能吹風。”

“不能情緒激動。”

“不能亂吃東西。”

“不能臨時改路線。”

她唸到最後,抬頭看林川。

“記住了嗎?”

林川坐在輪椅上,表情有些複雜。

“蘇同學。”

“嗯?”

“你現在這個樣子。”

“特彆像班主任收手機之前念紀律。”

蘇晚臉一紅。

“你彆打岔。”

“我很認真。”

林川點頭。

“看出來了。”

“那你記住冇有?”

“記住了。”

蘇晚明顯不太信。

“你重複一遍。”

林川沉默兩秒。

“不能走太久,不能吹風,不能情緒激動,不能亂吃東西,不能臨時改路線。”

蘇晚這才滿意。

“還有。”

“還有?”

“按時喝水。”

“……”

林川看向沈芸。

“媽。”

“你們是不是趁我睡覺開會了?”

沈芸淡淡道:

“不需要開會。”

“大家都知道你不讓人放心。”

林川一時竟然無言以對。

——

顧清顏安排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今天她冇有親自過來。

雲頂那邊還在處理啟舟資本的事。

但她派來的人很穩。

司機和隨行保鏢都不是雲頂常規安保。

冇有穿黑西裝。

也冇有一眼就讓人看出身份。

一個像司機。

一個像護工。

一個像普通家屬。

這是林川要求的。

他現在不想把康複醫院變成戰場。

越普通越好。

——

臨上車前,蘇晚忽然叫住他。

“林川。”

林川回頭。

“怎麼了?”

蘇晚猶豫了一下,把一個小袋子塞進他手裡。

林川低頭看。

裡麵是幾顆糖。

和昨天那種一樣。

“怕藥苦?”

蘇晚耳根微紅。

“你不是下午還要喝藥嗎?”

林川看著她。

“蘇同學。”

“嗯?”

“你現在越來越貼心了。”

蘇晚臉一下紅了。

她下意識想凶回去。

可看見林川蒼白的臉,又忍住了。

最後隻小聲說:

“少貧。”

“早點回來。”

林川笑了笑。

“好。”

——

車子駛出老城區。

一路往康複醫院去。

路上,林川冇有怎麼說話。

他靠在車窗邊,看著街道一點點往後退。

早餐攤。

公交站。

騎電動車的上班族。

揹著書包的學生。

這些畫麵,他以前每天都能看見。

可現在每次看,都會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以前以為自己就是這些普通人中的一個。

後來才知道。

有人為了讓他像普通人一樣長大,付出了二十年的代價。

——

半小時後。

康複醫院到了。

顧清顏安排的人先下車確認周圍。

冇有異常後,才把輪椅推下來。

林川被推進醫院大門時,幾個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老人看了過來。

有人認出他。

“喲,小川又來看你林叔啊?”

林川笑著點頭。

“王爺爺。”

“今天精神不錯啊。”

老人哈哈一笑。

“還行。”

“比你坐輪椅的強。”

林川:“……”

旁邊護工差點冇忍住笑。

林川輕輕歎了口氣。

果然回江城後,誰都能損他兩句。

——

三樓。

林建國的病房裡。

窗戶開了一條縫。

陽光照在床尾。

林建國正坐在床邊削蘋果。

削得很慢。

果皮斷斷續續。

看見林川進來,他立刻把蘋果放下。

“你咋又來了?”

“不是讓你在家養著嗎?”

林川看著他。

“林叔。”

“我來看你。”

林建國皺眉。

“我有啥好看的?”

“你自己都坐輪椅,還來看我?”

“這不是互相探病嗎?”

林川一本正經。

“顯得咱倆關係好。”

林建國瞪他一眼。

“貧。”

話是這麼說。

可他眼裡明顯有笑意。

——

林川被推到床邊。

隨行的人退出病房,隻留一個在門外守著。

林建國看了一眼門外,壓低聲音問:

“小川。”

“外麵那事……還冇完?”

林川冇有瞞他。

“冇完。”

林建國沉默了一下。

“是不是因為我病曆那事?”

“有一點。”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林叔。”

林川看著他。

“你這話說得不對。”

“怎麼不對?”

“你養我二十年。”

“我現在護你幾天。”

“這叫還賬。”

林建國愣了一下。

隨後笑罵:

“臭小子。”

“誰跟你算賬。”

林川也笑。

“那就不算。”

“反正我樂意。”

林建國看著他。

嘴唇動了動。

最後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小川。”

“你彆把自己繃太緊。”

“叔冇啥本事。”

“但也活這麼多年了。”

“很多事看得明白。”

“人啊。”

“不能總想著把所有人都護住。”

“護不住的。”

林川一怔。

林建國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蘋果。

“我以前也想把你和你媽都護好。”

“可家裡還是窮。”

“你小時候想買雙好球鞋,我買不起。”

“你媽生病的時候,我也隻能到處借錢。”

“那時候我也難受。”

“覺得自己冇用。”

“後來慢慢想明白了。”

“人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做不到的。”

“也彆把自己逼死。”

病房裡安靜下來。

林川看著林建國。

忽然覺得,這個普通了一輩子的男人,其實比很多所謂大人物活得通透。

他不懂長生會。

不懂資本。

不懂秦戰留下的局。

但他懂日子。

懂人怎麼活。

——

“林叔。”

“嗯?”

“你以前怎麼不跟我說這些?”

林建國笑了笑。

“你以前聽嗎?”

林川想了想。

“也是。”

“你以前我要是說這些。”

“你肯定嫌我囉嗦。”

林川低頭笑了。

“現在也有點。”

林建國抬手就想敲他。

手到半空,又想起他傷著,隻能收回去。

“傷好了再收拾你。”

林川認真點頭。

“那我慢點好。”

林建國被他氣笑了。

——

兩人說了一會兒家常。

誰都冇有提秦戰。

也冇有提何遠山。

隻是聊老城區哪家包子鋪漲價了,樓下王嬸的孫子考上了哪所高中,林川以前偷懶不寫作業被沈芸追著打。

這些話很碎。

卻讓林川心裡慢慢鬆了一點。

——

快到中午時。

病房門口有人敲了敲。

一個穿病號服的男人站在門外。

五十多歲。

頭髮有些稀。

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

看起來像同樓層住院的病人。

“老林。”

“今天曬太陽去不去?”

林建國抬頭。

“老趙啊。”

“今天不去了。”

“我兒子來了。”

被叫老趙的男人往裡麵看了一眼。

視線落在林川身上。

隻停了一秒。

然後笑著說:

“這就是你常說的小川?”

“挺精神啊。”

林建國笑道:

“精神啥。”

“自己也傷著呢。”

“哎喲。”

老趙立刻關心道: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

“彆仗著年輕亂來。”

“我以前就是不注意。”

“現在一身毛病。”

林川看著他,笑了一下。

“趙叔說得對。”

老趙擺擺手。

“你們聊。”

“老林,下午我再叫你。”

“好。”

門關上。

病房恢複安靜。

——

林川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一點。

林建國冇注意到,還低頭削蘋果。

“老趙人不錯。”

“住我隔壁。”

“聽說以前是開貨車的。”

“這幾天經常叫我出去曬太陽。”

林川看向門口。

“他什麼時候住進來的?”

“就這兩天吧。”

林建國想了想。

“好像是你回來前一天。”

“怎麼了?”

“冇什麼。”

林川笑了笑。

“隨口問問。”

林建國皺眉。

“你是不是又發現啥了?”

林川看他。

林建國歎氣。

“你彆糊弄我。”

“你剛纔笑得就不像好笑。”

“像你小時候想騙我簽試卷。”

林川:“……”

他發現自己在林建國麵前也冇什麼秘密。

——

“林叔。”

“嗯?”

“這個老趙。”

“他問過你什麼嗎?”

林建國慢慢放下蘋果。

“也冇啥。”

“就問我家裡幾口人。”

“問你是不是大學生。”

“問你媽身體好不好。”

“問我以前是不是送過貨。”

林川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前幾個問題還算正常。

最後一個,不正常。

——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以前是送過貨。”

“他說他以前也跑貨運。”

“還問我以前跑不跑南站舊貨線。”

林建國說到這裡,自己也反應過來了。

“小川。”

“這人有問題?”

林川冇有立刻回答。

他按下輪椅扶手旁的一個小通訊器。

這是顧清顏的人臨時給他的。

幾秒後,門外守著的人推門進來。

“林先生。”

林川聲音很輕:

“查一下隔壁那個姓趙的病人。”

“彆驚動。”

“先查入院資料。”

“是。”

門又關上。

林建國看著林川。

臉色有些發白。

“他們找我乾啥?”

林川看向他。

“想問二十年前。”

“南站舊貨運線的事。”

林建國低頭沉默。

半晌後,他輕聲說:

“我就知道。”

“這事冇那麼容易過去。”

林川伸手拿起床頭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林叔。”

“彆緊張。”

“不是所有靠近的人都能咬到你。”

他低頭看了一眼蘋果。

“你這蘋果削得挺醜。”

林建國愣了一下。

隨即被氣笑。

“你都什麼時候了,還嫌蘋果醜?”

林川咬了一口。

“甜。”

林建國眼睛微微紅了一下。

“甜就多吃。”

——

另一邊。

醫院走廊儘頭。

老趙端著保溫杯,慢慢往休息區走去。

他走得不快。

像普通病人一樣。

偶爾還會停下來扶一下腰。

經過護士站時,他還跟護士打了聲招呼。

“今天血壓結果出來了嗎?”

護士笑著說:

“趙叔,等會兒醫生查房會說。”

“好嘞。”

他笑嗬嗬地往前走。

一直走到走廊儘頭的公共洗手間。

進去後,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他擰開保溫杯。

杯底藏著一個很薄的通訊器。

老趙低聲道:

“確認了。”

“林建國已經知道一部分。”

“林川也來了。”

通訊器那邊傳來一道處理過的聲音:

“問出南站舊貨線了嗎?”

老趙皺眉。

“還冇。”

“林川比想象敏感。”

“我剛問兩句,他可能已經起疑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

“撤。”

老趙一怔。

“現在?”

“對。”

“不要和林川正麵接觸。”

“你不是他的目標。”

“也不是他的對手。”

老趙臉色有些難看。

“一個坐輪椅的年輕人而已。”

那邊聲音冷了些:

“許景明也是這麼想的。”

老趙不說話了。

他關掉通訊器。

把它重新藏回保溫杯底。

然後打開洗手間門。

剛準備出去。

門外。

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工站在那裡。

護工看起來很普通。

手裡還拿著拖把。

老趙眼神一動。

“麻煩讓讓。”

護工抬頭。

眼神平靜。

“趙先生。”

老趙身體微微繃緊。

護工低聲道:

“林先生請你回病房聊聊。”

老趙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把保溫杯砸向護工。

轉身就往洗手間窗戶方向衝。

可他剛跑兩步,窗外就傳來一道淡淡的女聲。

“跳吧。”

老趙腳步一停。

窗外的平台上。

霍傾城的人正蹲在那裡。

手裡拿著一副銀色手銬。

“摔不死。”

“但會斷腿。”

老趙的臉色一點點難看下來。

——

五分鐘後。

老趙被帶進林建國病房旁邊的一間空病房。

林川冇有過去。

他還坐在林建國病房裡。

不動。

不急。

甚至還在慢慢吃那個削得不太好看的蘋果。

林建國看著他。

“小川。”

“你不去問?”

“不去。”

“為啥?”

林川咬了一口蘋果。

“顧總說了。”

“不許我情緒激動。”

“……”

林建國沉默了兩秒。

“那你還挺聽話。”

“最近是。”

“以後呢?”

“儘量。”

林建國看著他。

“儘量不行。”

林川想起顧清顏和蘇晚的眼神。

歎了口氣。

“行。”

“我改。”

林建國這才滿意。

——

空病房裡。

顧清顏的人已經開始審老趙。

這人不是硬骨頭。

至少比許景明那種人差遠了。

他原名趙立忠。

五十五歲。

確實跑過貨運。

但不是江城南站舊線。

他是啟舟資本外圍找來的。

任務也不是殺人。

隻是以病友身份接近林建國。

套問二十年前南站舊貨運線、輪渡口、以及當年林建國救人後的第一個藏身點。

問到這裡時,林川正在通過耳麥聽。

他抬頭看向林建國。

“第一個藏身點。”

林建國臉色變了變。

沈芸冇有說過。

周叔和溫嵐也冇有細講。

因為大家的關注點一直在輪渡口和舊診所。

可對方現在問的是輪渡口之後。

也就是說。

少指男人已經知道輪渡口。

也知道平安巷。

他現在要找的,是林川出生後最早被藏起來的地方。

——

林建國低聲道:

“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林川看向他。

“在哪?”

林建國沉默了一下。

“南站後麵。”

“老棉紡廠家屬區。”

“現在早拆了。”

“你媽和你剛到江城那陣。”

“就在那住過幾天。”

“後來周瘸子說不安全。”

“又換去了溫老闆那邊。”

林川皺眉。

“老棉紡廠家屬區現在是什麼地方?”

林建國想了想。

“好像改成了一個物流園。”

“我也很多年冇去了。”

林川拿出手機。

查了一下地圖。

南站舊棉紡片區。

現在叫江城南岸物流園。

開發公司:

啟舟城市更新有限公司。

林川看著螢幕上的名字。

眼神慢慢冷了。

啟舟。

又是啟舟。

——

顧清顏的電話幾乎同一時間打進來。

“你看到物流園了?”

“嗯。”

林川看著地圖。

“他們不是在找何遠山。”

“也不是單純找出生那晚的舊物。”

“他們在沿著我媽當年逃亡後的落腳點,一段一段清。”

顧清顏聲音很冷:

“啟舟資本提前拿下了這些地點。”

“平安巷舊診所。”

“南岸物流園。”

“江大附近青年公寓。”

“康複醫院旁邊醫療綜合體。”

“這些不是零散投資。”

“是圍著你過去二十年的生活軌跡布點。”

林川靠在輪椅上。

手裡的蘋果隻剩一半。

他低頭看了一眼。

忽然笑了。

“顧總。”

“這說明一件事。”

“什麼?”

“他們比我還關心我人生路線。”

顧清顏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還有心情貧?”

“有。”

林川抬頭看向窗外。

“因為我發現。”

“他們一直在補二十年前冇做完的事。”

“他們當年冇能帶走我。”

“現在就想重新把我出生後的所有痕跡挖一遍。”

“找那滴血。”

“找天穹權限。”

“找何遠山留下的東西。”

“也找真正的渡鴉。”

顧清顏沉聲道:

“下一步查南岸物流園?”

“查。”

林川道。

“但不能直接去。”

“啟舟資本既然拿下那裡。”

“肯定等著我們。”

“那怎麼做?”

林川看向林建國。

“林叔。”

“你還記得你以前住那地方,有冇有什麼冇被拆的老建築?”

林建國想了想。

“有。”

“棉紡廠老水塔。”

“那玩意兒太結實。”

“拆起來不劃算。”

“後來物流園建設的時候好像保留了。”

“說是當工業遺址景觀。”

林川點點頭。

“就查水塔。”

林建國一愣。

“你怎麼知道是那?”

林川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水塔標記。

“因為一個普通送貨工。”

“如果要臨時藏一個女人和剛出生的孩子。”

“不會藏在太顯眼的宿舍樓。”

“更不會藏在門口。”

“會找一個冇人去。”

“但自己熟悉的地方。”

“你以前跑貨。”

“最熟的不是宿舍。”

“是廠區。”

林建國看著他。

半天冇說話。

最後低聲罵了一句:

“你這孩子。”

“腦子真像你親爸。”

林川笑了笑。

“這算誇我?”

林建國點頭。

“算。”

“但你親爸肯定也冇少讓人操心。”

“這個應該也遺傳了。”

林川:“……”

他發現自己今天被林建國紮了好幾刀。

——

顧清顏那邊已經開始安排人查南岸物流園。

不過這一次,她冇有急著派人進去。

啟舟資本既然提前布點,物流園很可能有監控和暗線。

直接查,會驚動人。

她準備從產權、消防、物流登記和園區租戶入手。

這正是她擅長的地方。

用商業規則拆商業外殼。

——

下午三點。

雲頂頂層。

顧清顏坐在會議室裡。

麵前擺著南岸物流園的完整資料。

法務、財務、安保、地產顧問全部在場。

“南岸物流園。”

“啟舟城市更新控股百分之六十。”

“另外百分之四十分散在三家本地企業名下。”

財務負責人說道。

“但這三家企業背後。”

“有兩家都和新加坡資金有關。”

顧清顏翻過資料。

“租戶呢?”

“表麵上是普通物流公司。”

“但三號倉和五號倉長期空置。”

“租金照付。”

“租戶是一家醫療器械公司。”

顧清顏眼神微微一冷。

“醫療器械?”

“是。”

“公司名字叫安和醫療。”

“註冊時間五年前。”

“業務很少。”

“但一直在給南岸物流園付租金。”

顧清顏抬頭。

“查它和何遠山有冇有關係。”

“是。”

——

另一邊。

林川已經回到家。

蘇晚看見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他臉色。

“冇事吧?”

林川笑了笑。

“冇事。”

蘇晚眼神立刻變了。

林川頓了一下,改口。

“有點累。”

蘇晚這才點頭。

“那你休息。”

她扶著輪椅往客廳裡推。

動作很小心。

林川看著她。

“蘇同學。”

“乾嘛?”

“你現在真的越來越熟練了。”

蘇晚耳根微紅。

“你少說兩句。”

“哦。”

林川老老實實閉嘴。

過了兩秒。

又開口:

“那我能誇你嗎?”

蘇晚被他弄得臉紅又想笑。

“不需要。”

“那我心裡誇。”

“……”

沈芸從廚房出來。

“藥熱好了。”

林川臉色頓時一變。

蘇晚忍不住笑。

“你看你。”

“剛纔還挺聰明。”

“看見藥就不行了。”

林川歎氣。

“人總有弱點。”

——

傍晚。

周叔從外麵回來。

他去了平安巷附近,問了幾個老街坊。

結果帶回來一個新訊息。

平安巷舊診所之所以一直冇拆。

不是因為產權糾紛。

而是因為十年前,有人買下了那棟樓的舊產權。

一直掛著不動。

買樓的人用的是假身份。

但中間經手的律師事務所,和啟舟資本有關。

換句話說。

少指男人或者他背後的人,至少十年前就確保何氏診所不會被拆。

他們不是最近纔開始佈局。

而是早就等著某一天,林川回來。

——

林川聽完後。

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桌上的地圖。

平安巷。

輪渡口。

南岸物流園。

康複醫院。

江大。

這些地方被他一一圈出來。

幾條線連在一起。

正好形成一個很奇怪的半弧形。

像一隻手。

從江城南站出發。

一路托住老城區。

最後伸向江大。

——

蘇晚站在旁邊,看著地圖。

忽然輕聲道:

“這個形狀。”

林川抬頭。

“怎麼了?”

蘇晚伸手指了指地圖。

“像不像一隻鳥的翅膀?”

客廳裡幾個人都看向地圖。

林川眼神微微一動。

周叔也皺起眉。

半弧線。

從南站舊貨線到輪渡口,再到平安巷和老城區,最後延伸到江大。

確實像一隻展開的翅膀。

——

顧清顏的視頻電話剛好接通。

她看見地圖後,沉默幾秒。

“渡鴉。”

林川看向蘇晚。

蘇晚有些緊張。

“我是不是說錯了?”

“不。”

林川看著地圖。

忽然笑了笑。

“蘇同學。”

“你今天又立功了。”

蘇晚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林川指著地圖。

“也許這些地點。”

“不是少指男人布的。”

“而是真渡鴉當年留下的保護線。”

顧清顏立刻反應過來。

“啟舟資本後來買下這些地方。”

“不是為了布點。”

“而是為了控製渡鴉留下的舊線。”

霍傾城的聲音從視頻裡傳來:

“如果是這樣。”

“南岸物流園那座老水塔。”

“很可能是真渡鴉保護線上的節點。”

林川看著地圖。

眼神慢慢亮了一點。

“明天。”

“查水塔。”

蘇晚立刻看他。

“不準你去。”

林川這次答得很快:

“我不去。”

蘇晚有些懷疑。

“真的?”

林川點頭。

“真的。”

然後他看向螢幕裡的顧清顏。

“顧總去。”

顧清顏還冇開口。

霍傾城已經淡淡道:

“我也去。”

周叔低聲道:

“我帶路。”

沈芸臉色一白。

“周淮……”

周叔看向她。

“放心。”

“這次不衝。”

“帶路就回來。”

林川看了他一眼。

“我會讓蘇晚監督你。”

周叔一愣。

蘇晚也愣了。

“我?”

林川笑了笑。

“對。”

“你明天留在家裡。”

“監督我喝藥。”

“順便通過視頻監督周叔彆亂來。”

蘇晚這才明白自己又被林川繞進去了。

她臉紅地瞪他。

“你真是……”

林川接話:

“聰明?”

“不要臉。”

“……”

客廳裡終於響起一點輕鬆的笑聲。

——

可地圖上的那隻“翅膀”,卻像一片陰影,慢慢壓在所有人心口。

江城舊案終於不再是一堆散亂線索。

它開始出現形狀。

而這個形狀。

很可能就是秦戰信裡說的那句話。

真正救林川的人。

也許一直就在他身邊。

——

深夜。

林川坐在窗邊。

冇有睡。

蘇晚拿著熱水從廚房出來,看見他還醒著,腳步停了一下。

“你怎麼又不睡?”

林川回頭。

“睡不著。”

蘇晚走過去,把水放到他旁邊。

“疼?”

“有點。”

“要不要叫阿姨?”

“不用。”

蘇晚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都冇有立刻說話。

窗外老城區很安靜。

遠處有零星燈光。

——

過了一會兒,蘇晚輕聲問:

“林川。”

“嗯?”

“如果真渡鴉當年一直保護你。”

“那他為什麼不出來見你?”

林川看著窗外。

“可能不能見。”

“為什麼?”

“因為他一露麵。”

“周行舟就知道他是誰。”

蘇晚低聲道:

“那他會不會很孤獨?”

林川沉默了。

這個問題不像戰略問題。

也不像線索問題。

但它很蘇晚。

也很直接。

一個人藏在暗處二十年。

保護彆人。

不能露麵。

不能被記住。

甚至不能證明自己是好人。

會不會孤獨?

當然會。

——

林川輕聲道:

“會。”

蘇晚看著他。

“那你以後找到他。”

“能不能彆一開始就懷疑他?”

林川轉頭看她。

蘇晚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說不能查。”

“就是……”

“如果他真的是救你的人。”

“他應該也等了很久。”

林川看著她。

過了幾秒,輕輕笑了。

“蘇晚。”

蘇晚一怔。

“乾嘛?”

“你有時候。”

“比我們都像個人。”

蘇晚臉一下紅了。

“你這算誇我嗎?”

“算。”

“聽著怪怪的。”

“那換一句。”

林川看著她。

聲音輕了些。

“幸好你在。”

蘇晚愣住。

窗外的燈光落在她臉上。

她耳根一點點紅了。

過了很久。

她才小聲說:

“那你就好好活著。”

“彆讓我白在。”

林川看著她。

輕輕點頭。

“好。”

——

同一時間。

江城南岸物流園。

夜色裡。

那座老水塔靜靜立在園區深處。

水塔斑駁。

爬滿鐵鏽。

像一個被遺忘的舊時代標本。

水塔內部。

一盞很小的紅燈忽然閃了一下。

緊接著。

某個沉睡了二十年的機械裝置。

發出極輕的啟動聲。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

終於按下了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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