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
陰冷,潮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黴味混合的惡臭。
我被粗暴地推了進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丈夫被扔在我旁邊,像一灘爛泥。
“嘩啦”一聲,一桶冷水從頭到腳澆在他身上。
陳默一個激靈,悠悠轉醒。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當看清牆上掛著的那些佈滿暗紅色汙漬的刑具時,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又想暈過去。
一個護衛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給我醒著!”
大門“哐當”一聲關上,將最後一點光亮也隔絕在外。
黑暗中,我隻能聽到丈夫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
吱呀——
門又開了。
一道光切了進來,大姑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像一尊冇有感情的石像。
趙朗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
“大姑母,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上刑!”
“不出半個時辰,我保證他們把怎麼用邪術殺人的過程一五一十地吐出來!”
大姑母冇有理他,隻是走到我們麵前,將那枚從王莽身上搜出來的木符,扔在了地上。
木符磕在石板上,聲音很脆。
“說吧。”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丈夫已經嚇傻了,隻會一個勁地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們”
我抬起頭,迎上大姑母的目光。
“大姑母,我們是冤枉的!那黃紙不是我們放的!我們根本不會寫那種東西!”
“哦?”大姑母的語氣毫無波瀾,“你的意思是,有鬼偷偷溜進你家,把這四張催命符塞進了你的功德箱?”
“我”
“還是說,這木頭自己長了腿,自己跑去殺了人?”
趙朗在旁邊嗤笑一聲:“大姑母,彆聽她狡辯了。我看就是他們心裡怨恨,覺得自己的手藝被人看不起,尤其是被我的玉器行比了下去,心裡不舒坦,才走了歪路!”
這套說辭,簡直荒謬!
我氣得渾身發抖:“為了這點虛名,連殺四個自家人?趙朗,你覺得誰會信?”
“我信!”趙朗往前一步,用烙鐵的尖端,隔空指著我丈夫。
“人心裡的鬼,正常人是看不懂的。因為一句話、一個眼神就滅人滿門的瘋子,我見得多了!”
“陳默,你敢說你心裡冇有怨氣嗎?你敢說你冇在背地裡咒罵過那些拿了符又說風涼話的族叔嗎?”
丈夫被他問得嘴唇發白,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手藝人,被人當麵奚落,背地裡發幾句牢騷,是有的。
可這怎麼能成為殺人的動機?
大姑母看著我們,眼神越來越冷。
“看來,不用點手段,你們是不肯說實話了。”
她對趙朗偏了偏頭。
趙朗立刻會意,獰笑著舉起了手裡的烙鐵,朝我丈夫的臉頰印了過來。
“不要!”我尖叫著撲過去,擋在丈夫身前。
滾燙的熱浪撲麵而來,我甚至能聞到自己頭髮被烤焦的味道。
我閉上眼,等待著劇痛的降臨。
就在這時,一個護衛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大姑母!不好了!”
“祠堂祠堂裡的留影石,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