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破舊的木箱上。
那是我丈夫放在門口的功德箱。
他說,手藝人的東西,不能白送,壞規矩。來求符的人,隨緣放點香火錢就行。
平時裡麵也就是些一塊兩塊的零錢。
趙朗獰笑著,伸手進去,先是抓出一大把皺巴巴的零鈔和硬幣,輕蔑地扔在地上。
“就為了這點錢,連殺四人,陳默,你可真有出息。”
我丈夫抖得更厲害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冇有我冇有”
我剛想開口辯解,趙朗卻突然“咦”了一聲。
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皺著眉,又在箱子最底下摸索了一陣。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捏著一角,從箱底抽出了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紙。
一共四張。
紙是陳舊的草紙,上麵用硃砂畫著看不懂的符號。
最刺眼的,是每張紙的末尾,都清清楚楚地寫著一行字。
分彆是前頭死掉的三個族叔,和剛剛嚥氣的王莽的生辰八字。
連時辰都分毫不差。
“這這是什麼?”
“是符咒!是催命符!”
“天啊!證據確鑿了!”
人群徹底沸騰了。
我丈夫隻看了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悲鳴,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我眼前一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不是的”我用儘全身力氣嘶吼,“我們家從來冇有這種東西!是有人陷害我們!”
“陷害?”趙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把那四張黃紙舉到我麵前,硃砂的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箱子是你家的,這生辰八字,除了你們這對枕邊人,還有誰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王莽昨天才從你們這拿走木符,今天這上麵就多了他的八字!你告訴我,誰有機會放進去?誰有動機放進去?”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紮在我心上。
我百口莫辯。
是啊,王莽的八字,隻有我們家裡人知道。
這功德箱,也一直放在屋裡。
昨晚,除了我們夫妻,冇有任何人進來過。
大姑母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人證物證俱在。”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跪在地上,渾身冰冷,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
我看著昏死過去的丈夫,又看看周圍那些恨不得將我們生吞活剝的族人。
我知道,我們完了。
“帶走。”
大姑母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兩個護衛立刻上前,一個架起昏迷的丈夫,另一個抓住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趙朗跟在後麵,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陰狠地說道:
“彆掙紮了。進了刑堂,我會讓你們好好‘交代’的。”
“到時候,你們這對狗男女,就等著被沉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