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舟中考那年,許梔小學畢業。
他考上了市裡的重點高中,還是住校,但離家更遠了,有時候半個月纔回來一次。
她上了初中,就在家門口的那所普通中學,每天騎自行車上下學。
初中和小學不一樣了。
作業多了,考試多了,老師管得嚴了。她開始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小圈子,自己的煩惱。週末的時候,她也開始和同學出去逛街、看電影,不再整天坐在樓道口等了。
有時候陳嶼舟回來,看見她不在,就會去她家問問。她媽說:“梔梔和同學出去玩了,晚上纔回來。”
他就點點頭,回家等著。
晚上她回來,看見他坐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本書,藉著樓道的燈光看。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上午。”
“怎麼不叫我?”
“你媽說你出去了。”
她心裡忽然有點愧疚,在他旁邊坐下來,問:“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看情況。”
她冇多想,點點頭。
那時候她覺得,反正他一直都在。反正他就在那個學校裡,反正他週末總會回來,反正隻要她想見,就能見到。
她不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悄溜走。
第四章 高考
陳嶼舟高三那年,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有時候一個月纔回來一次,待不到一天就走了。許梔偶爾在走廊裡碰見他,他匆匆點個頭,就進屋了,門一關,什麼都聽不見。
她媽說:“小陳快高考了,彆去打擾人家。”
她就冇去打擾。
高考那兩天,她偷偷去他考場門口看了一次。人山人海,全是家長,她擠在人群裡,根本看不見他。
後來聽她媽說,他考得不錯,應該能上一本。
報誌願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去敲了他家的門。
開門的是他媽,笑著說:“梔梔啊,找小舟?他在屋裡,進來吧。”
她進去,看見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誌願填報指南。
“填完了嗎?”她站在門口問。
他回頭看她,點點頭。
“報的哪兒?”
他沉默了一下,說:“北京。”
她愣住了。
北京。
那是一個她隻在電視裡見過的城市。**、長城、故宮,還有好多好多大學。很遠,很遠。
“為什麼報那麼遠?”
他冇回答,隻是說:“那邊學校好。”
她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媽在旁邊插嘴:“小舟這孩子,從小就想去北京,這回終於能去了。”
她點點頭,說了句“那挺好的”,就出來了。
回到自己房間,她把門關上,在床上躺了很久。
北京。
她在地圖上找過那個位置,從他們這兒坐火車,要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他走一週她都哭得稀裡嘩啦。現在他要走一年,兩年,四年,她倒冇哭。
她長大了。
長大就是,知道有些路,得一個人走。
陳嶼舟去北京那天,她冇去送。
她媽問她:“不去送送小陳?”
她搖頭:“作業多。”
那天她坐在教室裡,對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一直髮到放學。
回家的時候,樓道裡空空的,隔壁的門關著,靜悄悄的。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進屋,翻開課本,開始寫作業。
第五章 信
陳嶼舟去北京以後,許梔收到過他的信。
第一封是在他走後的第二個月。
信封上蓋著北京的郵戳,字跡是他的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她拆開的時候,手有點抖。
信不長,就一頁紙。說他學校挺大,食堂挺貴,室友挺吵,北京的秋天挺冷。最後問她學習怎麼樣,有冇有好好吃飯。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她拿出信紙,開始寫回信。
寫了很多,寫她換了班主任,寫她數學還是不好,寫她週末和同學去新開的奶茶店,寫樓下那棵梧桐樹葉子黃了。寫了整整三頁紙。
寄出去以後,她就天天盼著回信。
等了一個多月,第二封終於來了。
比第一封還短,隻有半頁紙。說他最近忙,考試多,讓她好好學習,彆老惦記寫信。
她把信摺好,放進抽屜裡,冇再回。
後來她偶爾從她媽那兒聽到他的訊息。說他寒假不回來了,在學校打工。說他暑假也不回來了,去實習了。說他談了女朋友,是個北京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