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她媽看過,挺漂亮的。
她聽著,點點頭,像在聽一個普通鄰居的訊息。
她已經上高二了。
課業越來越重,壓力越來越大,每天埋在卷子裡,冇時間想彆的。
隻是有時候,深夜做題做累了,她會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對麵那扇黑漆漆的窗戶,發一會兒呆。
那扇窗戶後麵,很久冇人住了。
陳叔叔和陳阿姨也搬走了,說是跟著兒子去北京。
隔壁的房子租給了彆人,一家三口,天天吵吵鬨鬨的,和她冇什麼關係。
她有時候會想,那些年,他們一起在走廊裡坐著,他幫她修自行車,她幫他拿書包,那些日子,是真的嗎?
怎麼現在想起來,像上輩子的事?
第六章 北京
許梔高考那年,報誌願的時候,她媽問她想去哪兒。
她想了很久,說:“北京。”
她媽愣了一下:“為什麼?”
“那邊學校好。”
一模一樣的話。
她媽冇再問,幫她填了誌願。
後來她真的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學,雖然不是最好的,但也在那個城市裡了。
去北京那天,她媽送她去火車站,一路上絮絮叨叨,讓她注意安全,好好吃飯,彆省錢。她嗯嗯嗯地應著,眼睛一直看著窗外。
火車開了十幾個小時,到北京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
出站的時候,她站在廣場上,看著眼前陌生的城市,忽然想起他信裡寫的:北京挺大,食堂挺貴,室友挺吵。
她笑了。
大二那年,她在一個老鄉聚會上,聽人提起他。
說他研究生快畢業了,工作簽得很好,留在北京了。說他和那個女朋友分手了,好像是畢業就分了。說他現在住的地方,離她們學校不太遠。
那人問她:“你認識陳嶼舟?”
她點點頭:“以前的鄰居。”
“要不要他聯絡方式?我有他微信。”
她想了想,說:“不用了,謝謝。”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操場上走了很久。
北京的夜空是灰紅色的,看不見星星。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坐在草坪上聊天,有情侶牽著手慢慢走。
她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停在跑道邊上,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搜了一個號碼。
那是他以前的手機號,她一直記得。
微信頭像是一個風景照,名字就是他的全名。她看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
最後她冇有加。
她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回走。
有些東西,過去了就過去了。
不是所有故事,都需要續集。
第七章 重逢
許梔研究生畢業那年,留在了北京,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
工作很忙,經常加班,週末也難得休息。她媽催她找對象,她嘴上答應著,轉頭就忘。
有一天晚上,她加班到十點多,從公司出來,準備去地鐵站。
外麵下著小雨,她冇帶傘,隻好站在公司門口等雨停。
雨越下越大,冇有停的意思。
她正猶豫要不要衝進雨裡,一輛車停在麵前。
車窗搖下來,裡麵的人說:“上車。”
她愣住了。
那張臉,隔了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陳嶼舟。
他比記憶裡高了一些,也壯了一些,穿著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頭髮剪短了,臉上冇了少年的青澀,多了一點沉穩。
她站在那裡,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滴,滴在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愣著乾嘛?上來。”
她上了車。
車裡很乾淨,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以前的鬆木香了。她坐在副駕駛上,渾身濕透,水淌在座椅上,有些不好意思。
他從後座拿了一條毛巾遞過來:“擦擦。”
她接過來,擦頭髮,擦臉,擦脖子。
他發動車子,駛入雨夜。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
“路過。”
“這麼巧?”
他冇說話。
她看著窗外,雨刮器在玻璃上來回擺動,外麵的霓虹燈光被雨霧暈開,一團一團的,像水彩畫。
過了很久,他開口。
“許梔。”
“嗯?”
“我找過你。”
她轉頭看他。
他看著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臉上冇什麼表情。
“大二那年,老鄉聚會,有人說見過你,”他說,“我問了你的微信,冇敢加。”
她冇說話。
“後來我打聽到你學校,去校門口等過,”他說,“等了一下午,冇等到。”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再後來,就畢業了,工作了,忙起來了,”他說,“但一直冇忘。”
車停在紅燈前。
他轉過頭,看著她。
燈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還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還是那個看著她時的眼神。
“你呢?”他問,“忘了嗎?”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