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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霍驍燃在這幾天裡手寫了十幾封道歉信，每一封信上都寫滿了他對簡姝語的愧疚。
他把所有的事一件一件列出來，告訴她他是怎麼錯的，為什麼錯，錯在哪裡。
他想等她回來把這些送到她眼前，向她懺悔自己的過錯，他們認識那麼多年，簡姝語或許會心軟。
可他先等來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律師。
那天下午，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來到他的公司，手裡提著公文包，表情嚴肅而剋製。
“霍先生，我是受簡姝語女士委托，來辦理財產分割事宜的。”
律師把檔案袋遞過來，霍驍燃接過打開，裡麵有兩份檔案。
一份是離婚協議，另一份是他曾在幾年前剛結婚時給簡姝語寫下的保證書。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男方如在婚姻裡犯下任何原則性的錯誤，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淨身出戶。
落款處是他的簽名，霍驍燃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
他還記得那一天，他麵對冇有安全感的簡姝語恨不得把一切都給她。
“我霍驍燃，這輩子隻愛簡姝語一個人。如果有一天對不起你，我願意把所有的東西都還給你，一分不留。大小姐，這樣你總能放心了吧？”
“霍先生，”律師的聲音把他拉回來，“根據離婚協議第七條和補充協議第三條，您名下持有的公司股份、不動產、銀行存款及理財產品，其中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部分，需在三十個工作日內完成過戶。”
助手聽到後猛地衝進了辦公室，他大步走進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到不可置信，在短短幾秒內輪換了一遍。
“老大，你瘋了？公司你不要了？那些股份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霍驍燃冇說話，又來了兩個股東，會議室的投影儀開著，螢幕上顯示著他的資產清單。有人替他鳴不平，聲音越來越大，拍著桌子說他被一個女人算計了，說他太傻太天真，說他應該請最好的律師打官司。
霍驍燃坐在主位上，安靜地聽著所有人說完。
“你們說完了嗎？”他的聲音不大，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站起來，把那份保證書放在桌上，輕輕推過去。“娶她的時候我什麼都冇有，住的是出租屋，銀行卡裡連五萬塊錢都湊不出來。是她陪著我，一天一天熬過來的。現在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她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有人彆過臉，張了張嘴卻又閉上。
“是我先對不起她的。”他頓了頓，“現在，我隻是把本就不屬於我的東西還回去。”
在場冇有人再說話。
霍驍燃拿起筆，在每一份檔案上簽了字，簽完最後一份的時候他放下筆，站起來，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他想起七年前他剛創立公司的時候，那時他一無所有，連辦公室的租金都交不起。
簡姝語不知道她是從哪裡搞來的錢，塞進他手裡。
他辜負了那份信任。不止辜負，他還把它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現在他把那些他用她的信任換來的東西，全部還回去了，天經地義。
走出大樓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很好，他眯了一下眼。站在台階上身上那件外套是去年買的，口袋裡隻有一張銀行卡，餘額夠他活一陣子。
他又回到了當年一無所有的樣子。
不一樣的是，當年他身邊有一個人對他說“沒關係，我們一起，我相信你。”
如今，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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