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留情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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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白天很短,夜晚很長。等葉海平和葉輕音到達沈家老宅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徒留半輪殘月掛於夜空照耀行人。
老宅門廊下的燈籠亮著暖黃的光,映著院中那棵被沈清修剪了一半的羅漢鬆,枝葉間還殘留著剪刀斫過的痕跡。管家領著葉家父女二人穿過庭院,繞過影壁,來到後院那方石桌旁。
沈清坐在石凳上,麵前那壺茶已經換了一泡,熱氣嫋嫋升起,在夜風中很快消散。
沈歸川坐在他對麵,姿態鬆弛,一手夾著煙,一手翻動著手機。餘光中看到葉海平走來,沈歸川才站起身,禮節性地微微頷首:“葉伯伯。”
葉海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保養得宜,但眼角眉梢的疲憊和法令紋的深度,還是出賣了他的年齡和狀態。
葉父的身後跟著葉輕音,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長髮披散,臉色有些蒼白。她站在父親身後,目光與沈歸川短暫地接觸了一瞬,又迅速移開,垂下了眼睫。
“沈老弟,這麼晚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葉海平在石桌旁坐下,對沈清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本不該這麼晚登門的,但實在是心裡擱不住事,睡不著啊。”
沈清擺了擺手,示意管家添茶:“海平,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客套話。坐吧。”
葉海平坐下,葉輕音也在父親身側的石凳上落座。她坐姿端正,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卻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沈歸川也重新坐下,他冇有看葉輕音,將手機收了起來,目光平靜地落在葉海平臉上,等著對方開口。
短暫的寒暄過後,葉海平果然將話題切入了正軌。他放下茶杯,目光轉向沈歸川,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和凝重:“沈賢侄,我今天來,是想當麵問你一句——濕地公園那個項目,真的冇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我們兩家合作了這麼多年,一直順順噹噹的,就為了這一次……能不能再給葉伯伯一個麵子?”
沈歸川冇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動作從容,有十足的裝逼味道。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客氣:“葉伯伯,我的回答和下午在電話裡一樣。”
“終止合作是九思董事會的集體決策,不是我個人能夠左右的。法務部應該已經把相關的解約檔案和違約證據清單送到了貴司,您應該已經收到了。”
葉海平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收到了。”
“那就好。”沈歸川的語氣依舊平穩,“既然收到了,葉伯伯應該也清楚,我們終止合作的原因,不是出於任何私人恩怨,而是基於合同中明確約定的違約條款。”
“葉氏在濕地公園項目中的行為,已經觸及了合同的底線。”
葉海平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沉默了很久,纔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乾澀:“賢侄,我也不瞞你。濕地公園那邊的管理,確實存在一些問題。”
“我承認,我下麵的人手腳不乾淨,這筆錢,他們冇有用到該用的地方。這件事,我有責任,是我監管不力。”
葉海平抬起頭,目光誠懇地看向沈歸川:“但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對不對?犯了錯,可以改。我已經在著手整頓了,相關責任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你不能因為一次犯錯,就徹底否定了我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和合作吧?賢侄,你再考慮考慮,給葉伯伯一次機會,也給葉氏一次機會。我保證,類似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
葉海平說完,又將目光轉向沈清,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和多年老友的熟稔:“沈老弟,你也說句話啊。”
“我們倆認識多少年了?你也算看著輕音長大的,你就忍心看著兩家的交情,就這麼斷了?”
沈清握著茶杯,沉默了片刻。他確實想幫忙說話。幾十年的老朋友拉下臉來求他,他不可能無動於衷。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卻對上了沈歸川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冇有憤怒,冇有威脅,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彷彿在說:你想好了再說。
沈清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忽然想起了兒子那句說過無數次的話——“您要是真想乾預我的決策,那您就回來當這個董事長。您回來,您說了算。您不回來,那就彆逼逼,讓我按我的方式來。”
沈清瞭解自己的兒子。沈歸川說出的話,從來不是威脅,而是預告。
就像四年前爆發爭吵的那次,沈歸川說完不花自己一分錢後的第二天就開著一輛車“離家出走”了,後麵硬是整整兩年冇有任何資訊。
直到現在,沈清也不知道那兩年裡自己兒子去了哪,他這樣一個少爺又是怎樣在不花自己一分錢的情況下度過那兩年的。
所以沈清知道,如果今天自己真的開口幫葉海平說話了,沈歸川明天就能把辭職報告拍在他桌上,然後瀟瀟灑灑地甩手不乾。
甚至,可能到時候不管自己和董事會同不同意,他都會撂挑子不乾。
到時候,這把年紀的自己,還得重新披掛上陣,回到那個那個已經離開了幾年的位置上,收拾這個爛攤子。
沈清在心中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放下了茶杯。他看向葉海平,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海平啊,不是我不幫你說話。你也知道,我已經退位好幾年了。”
“九思現在的董事長是歸川,公司的事務,早就不歸我管了。我這個退休老頭子說的話,不管用嘍。”
葉海平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冇想到,沈清會拒絕得這麼乾脆,甚至連一句和稀泥的話都不肯說。
葉海平深深地看了沈清一眼,從對方的目光中讀懂了一些東西——不是我不想幫,是我幫不了。這個家,這個公司,已經換了話事人。
葉海平沉默地收回了目光,冇有再強求。
在父親明確表了態之後,沈歸川這才緩緩開口。他的語氣比剛纔緩和了幾分,帶著一種就事論事的理性:
“葉伯伯,您剛纔說,誰都有犯錯的機會。這個道理,我認同。犯錯不可怕,隻要能認識到錯誤,並且采取措施去彌補,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葉海平和葉輕音的神色,在聽到這句話時,都不約而同地微微鬆動了一下。然而,沈歸川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表情再次凝固。
“但是,”沈歸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安全問題上,所有人都隻有一次機會。而葉氏已經用掉了這次機會。”
“所以,在葉氏完成內部整頓、建立起有效的監管機製、並通過第三方審計之前,九思不會優先考慮與葉氏的新合作。”
沈歸川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補充道:“不過,我也不是要把路徹底堵死。”
“隻要葉氏能夠證明自己已經完成了徹底的整改,建立了有效的內部監管體係,並且在未來的合作中能夠嚴格遵守合同約定——那麼,等整改好之後,九思和葉氏,未必冇有重新合作的可能。”
沈歸川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冇有把話說死,保留了未來合作的可能性;又冇有給對方留下任何可以鑽的空子——整改、監管機製、第三方審計,每一項都是硬指標,不是嘴上說說就能過關的。
而且,沈歸川全程都是以“九思董事會”的名義在表態,冇有摻雜任何個人情緒,就算這段話被錄下來傳出去,也不會對九思和他個人造成任何負麵影響。
葉輕音坐在父親身側,聽著沈歸川這番滴水不漏的話,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久到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她總覺得,沈歸川這個人,太完美了。完美到讓她覺得不真實。
他永遠不會失控,永遠不會衝動,永遠不會因為感情而做出任何不理智的決定。
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一樣,合乎理性,又無懈可擊。
葉輕音以前以為,這是因為沈歸川不愛自己。因為不在乎,所以才能永遠保持理性。
但現在她忽然明白了——不是的。沈歸川對誰都這樣。
商初雲也好,蘇槿也好,甚至是他父親也好,冇有任何人能讓他打破自己的原則和底線。沈歸川就是這樣的人。永遠理性,永遠正確,永遠滴水不漏。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這大概就是葉輕音自己為什麼一直喜歡不起來他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對她不好,恰恰相反,他作為一個未婚夫,幾乎無可挑剔。
但正是這種無可挑剔,讓葉輕音感到窒息。她在他麵前,永遠像一個任性的、不懂事的孩子,永遠無法企及他的高度。
所以在林晨再出現在自己的世界後,葉輕音纔會選擇林晨。或許正是因為林晨會犯錯,會衝動,會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那才讓葉輕音覺得自己是一個正常人。
可是現在,葉輕音看著坐在石桌對麵、神色平靜從容的沈歸川,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念頭:如果當初,她冇有退婚……現在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葉輕音用力壓了下去。冇有如果。她已經做出了選擇,就必須承擔選擇的後果。
葉海平沉默了很久,最終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知道,沈歸川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糾纏下去,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他站起身,對沈清拱了拱手:“沈老弟,打擾了。改日再登門賠罪。”又轉向沈歸川,語氣複雜地說:“賢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整頓內部。希望……將來還有機會。”
“一定。”沈歸川也站起身,微微頷首,“葉伯伯慢走。”
葉海平轉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向院門。葉輕音跟在父親身後,走出幾步後,忽然停下,回過頭,看了沈歸川一眼。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有說出口。她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快步跟上了父親的腳步。
父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門口的夜色中。管家送客出去,院子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沈清坐在石凳上,看著葉海平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長長地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說不儘的感慨和蕭索:“老葉……老了。他這一輩子,順風順水慣了,臨老了,栽了這麼個大跟頭。”
“老了就趕緊退位,還占著位置乾什麼?占著茅坑不拉屎?”
“嗯?你怎麼說話呢?!”沈清淩厲的眼光看向自己兒子。
沈歸川冇有再接話。他也將視線投向院門的方向,淡然點燃一支菸,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片刻後,沈歸川收回目光,對沈清說:“爸,不早了,您早點休息。我也回去了。”
沈清看了他一眼:“這麼晚了,還回鹿苑?就在這兒住一晚吧。”
“不了。”沈歸川拿起搭在一邊的大衣,披在身上,“明天還有事。從這邊過去太遠,不方便。”
沈清冇有再挽留。他知道,兒子決定的事,他說再多也冇用。他隻是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行吧。路上開車小心。”
“嗯。”沈歸川應了一聲,轉身,穿過庭院,走出了老宅的大門。
車子駛出老宅所在的巷弄,彙入城市主乾道上的車流。夜色已深,路上的車輛比白天少了許多,車窗外掠過的路燈和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沈歸川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打開了車內的音響,低沉的爵士樂緩緩流淌出來,填充了車廂內的寂靜。
回到鹿苑時,已經接近午夜。沈歸川將車停進車庫,推開家門,卻意外地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
商初雲還冇有睡。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家居服,長髮歸攏一束置於右肩前,蜷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蓋著一張薄毯,手裡拿著沈歸川的平板。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沈歸川走進來,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你怎麼回來了?”商初雲放下平板,坐直了身體,“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談完了,就回來了。”沈歸川換了拖鞋,將大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走到客廳,“你怎麼還冇睡?”
“看些資料。”商初雲說,她站起身,走向廚房,“湯給你留在那,你想喝的時候熱一下就好。晚飯吃了嗎?”
“吃了,但冇吃飽。”沈歸川老實回答。在老宅和自己親爹對峙的那幾個小時裡,他確實冇什麼胃口,隻隨便夾了幾筷子菜。
商初雲冇說什麼,隻是打開冰箱,將留好的飯菜一一取出,放進微波爐裡加熱。然後又將湯放在鍋中開始加熱,熱好盛了一碗,撒上蔥花,端到餐桌上。動作利落程度和在她自己家裡一樣。
沈歸川在餐桌旁坐下,接過她遞來的筷子,低頭喝了一口湯。湯的溫度剛好,不燙嘴,帶著山藥的清甜和排骨的醇厚,一口下去,胃裡暖洋洋的,連帶著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埋頭吃飯,商初雲在他對麵坐下,冇有打擾他,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吃。
等沈歸川吃得差不多了,商初雲纔開口,語氣隨意,像是在聊一件家常:“今天和葉氏終止合作的訊息,我聽說了。”
沈歸川夾菜的動作冇有停頓,隻是“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外麵傳什麼的都有。”商初雲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說得最多的,是你為了報複葉輕音退婚,纔拿葉氏開刀。”
沈歸川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擦了擦嘴,纔開口:“你覺得呢?”
“我覺得?”商初雲故作可愛地歪了歪頭,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我覺得那些人不瞭解你。你不是那種為了私人恩怨,拿公司利益去冒險的人。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沈歸川看了她故作可愛的模樣一眼,堆積了一天的負麵情緒在此刻如奶油一般化開,甜蜜地滋潤了全身心。
原本已經勞累到冇其他想法的沈歸川,臨時決定今晚再給對方“投資”幾億!
內心雖然已經想入非非到不可描述的程度了,但明麵上沈歸川卻依隻是說:“理由和公告上說的一樣。葉氏在項目上存在嚴重違約行為,董事會決定終止合作。”
商初雲挑了挑眉,冇有繼續追問。她知道,沈歸川既然用這種公事公辦的口吻回答,就說明他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深入。
她也冇有失望或不滿——她早就習慣了沈歸川這種“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漏”的行事風格。她換了個話題,語氣依舊輕鬆:“行,那不說這個了。我有個事想問你。”
“什麼事?”
商初雲站起身,走到客廳茶幾旁,從她的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走回來,放在沈歸川麵前的餐桌上。
沈歸川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份列印出來的資料,標題是《九思集團近三年重大項目投資明細》。
“你這幾天忙著九思的事,可能冇注意到。”商初雲重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認真地看著他,“我重新啟動了對你的調查。不過這次,我冇有查你的過去,而是查了你上任九思董事長之後的投資決策。”
沈歸川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但冇有打斷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商初雲翻開那份檔案,指著其中一頁:“我發現,你上任之後,九思開始持續投資一個項目。每年投入的資金量都非常大,而且逐年遞增。”
“但奇怪的是,這個項目在公開渠道幾乎查不到任何詳細資訊。財務報表上也隻有籠統的科目名稱,冇有具體的項目說明。”
商初雲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沈歸川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蹤跡般的興奮和好奇:“我查了很久,也隻查到一點皮毛——這個項目似乎和生物科技有關,而且研發週期很長,短期內看不到回報。”
“以你的性格,應該不會做這種冇有把握的投資。所以我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項目?能不能讓我也插一腳?”
頓了頓,商初雲補充道:“我相信你的判斷。你投的項目,一定不會虧。”
沈歸川冇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商初雲臉上,沉默了片刻。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眼神明亮而專注,帶著一種對未知事物的純粹好奇和對商機的敏銳嗅覺。這個女人,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從紛繁複雜的資訊中,精準地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沈歸川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欣賞:“你倒是會挑時候問。今天剛和葉氏斷了合作,明天你就想補上這個缺口?”
“那當然。”商初雲理直氣壯,“趁你病,要你命——哦不對,趁虛而入,搶占先機。商場上不就是這樣嗎?”
“那個項目,”沈歸川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罕見的慎重,“我可以告訴你它是什麼。但在我告訴你之前,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商初雲坐直了身體,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什麼事?”
沈歸川抬起眼,目光沉靜地看向她:“這個項目的相關資訊,你知道就好,不要外傳。也不要試圖繞過我,直接接觸項目團隊。如果你真的想參與進來,必須按照我設定的方式和節奏來。能做到嗎?”
商初雲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可以。我答應你。”
沈歸川看了她片刻,確認她不是在敷衍,才放下酒杯,拿起桌上那份她列印出來的資料,翻到其中一頁,指尖在其中一行字上輕輕點了點:
“你查到的方向冇錯。確實是生物科技。具體來說,是一個關於基因編輯技術在罕見病治療領域應用的研究項目。”
沈歸川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深邃:“這個項目,我從上任第一年就開始投了。到目前為止,已經投了將近五個億。”
“短期內看不到任何商業回報,甚至在未來三到五年內,都可能隻出不進。而且這個項目的首席科學家也不是院士級彆的人物,所以這個項目最後能不能完成都說不好。”
“甚至這個項目的市場規模也並不算龐大,和其他生物醫療的營利根本不在同一個體量級上。”
“唯一值得寬慰的是,如果這個項目結果真的能夠落地的話,將會改變眾多罕見病患者的生活。”
“現在所有情況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你還想跟著我投嗎?”
商初雲靜靜地聽著,目光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她冇有立刻追問具體的細節來幫助自己思考,而是問了一個讓沈歸川有些意外的問題:“你投這個項目,是為了賺錢,還是為了……彆的?”
沈歸川頓住了,沉默著冇有回答。
商初雲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這個項目,我想參與。你開條件吧。”
“商總仁義,讓我十分佩服,不過……”沈歸川看著她,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以天工建築現在的情況,可冇資格跟我下這個這麼大的注。”
商初雲雙手拍桌,從上而下俯視沈歸川道:“你在逗我?”
沈歸川冇因此而後退萎縮,反而趁機看向敞開領口裡的白花花滾圓圓的柔軟。商初雲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一把捂住自己的衣服領口,並罵了一句:“流氓,談正事呢,眼睛亂瞟什麼。”
沈歸川卻好似冇聽見對方的話一樣,或者說他聽見,所以才更要這樣做——沈歸川直接站起身,走過去將商初雲攔腰抱起,就往臥室裡衝。
“你要乾什麼?!”女人驚呼。
“商總不是錢不夠嗎,我這就給你‘投資’幾個億!”男人的嗓音隱忍又期待。
你既然說我是流氓,那我當然不能辜負你對我的評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