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趙思遠:你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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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出事的訊息,葉輕音是在一個小時後才知道的。
打電話來的是林晨團隊裡那個黃毛,語氣慌張,說林晨在路上正常行走的時候被一輛摩托車撞了,現在人在醫院。
葉輕音趕到病房時,林晨的左腿已經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吊在病床上,手上還打著吊瓶,臉上也有幾處擦傷,整個人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看到葉輕音進來,林晨眼神閃爍了一下,帶著心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低聲喊了句:“輕音,你怎麼來了……”
葉輕音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說不上是心疼更多還是疲憊更多。她走到床邊,放下果籃,語氣儘量平靜地問:“怎麼回事?肇事司機找到了嗎?”
林晨搖了搖頭,含糊道:“冇……交警說那車是套牌的,路段監控也壞了……可能……可能就是個意外吧。”
“意外?”葉輕音看著他那躲閃的眼神,再想起趙思遠發給自己的那條資訊,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語氣沉了下來,
“林晨,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又去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
林晨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囁嚅了幾下,在葉輕音逼視的目光下,終究還是冇敢隱瞞,低聲道:“我……我帶著團隊去錦華軒吃飯,想慶祝一下拿到星瀚那個項目……結果……碰到了趙思遠……”
葉輕音隻覺得一股氣血直沖天靈蓋,眼前都黑了一瞬。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難怪趙思遠會給自己發那條資訊,難怪林晨會發生這檔子事,難怪林晨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會這樣支支吾吾。
葉輕音猛地攥緊了手中的包帶,聲音因為壓抑著怒火而微微顫抖:“林晨!我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我是不是告訴過你,讓你離趙思遠遠一點!不要去招惹他!”
“他連我麵子都不一定會給,又怎麼可能把你當回事?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林晨被葉輕音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嚇得一縮,委屈地辯解:“我……我冇想招惹他!我就是去吃飯,我也不知道那是他的店!遇到他之後我馬上就走了!是他……是他不依不饒……”
“他不依不饒?”葉輕音氣極反笑,“趙思遠確實是個紈絝少爺,但他很少主動惹事,你覺得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值得彆人惦記的?要對你不依不饒?”
“現在你最好和我說實話,不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幫你。”
在葉輕音的強勢下,林晨最後還是支支吾吾得說出了當時的全部經過。林晨本人確實和他說的一樣冇去招惹趙思遠,但那個黃毛招惹了啊。
這才使得林晨遭受這一遭。
聽完全部過程後,葉輕音既無奈又憤懣,“林晨,現在你自己摸著良心說,如果你不是帶著人去他店裡耀武揚威,趙思遠會無緣無故找你麻煩?”
“你拿到星瀚那個項目是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裡冇數嗎?你跑去他麵前晃悠,不是挑釁是什麼?”
林晨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色灰敗,隻能低低地重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葉輕音看著他這副窩囊又無能的樣子,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升起。
自己當初為什麼會為了這樣一個男人,放棄了沈歸川?她到底看上了他什麼?真是他的“陽光帥氣”?還是他那點廉價的“溫柔體貼”?……還是單純為了滿足自己的“叛逆心”?
在現實的碰撞和趙思遠這種世家子弟毫不掩飾的惡意麪前,林晨那點所謂的“陽光帥氣”和“溫柔”,脆弱得不堪一擊。
因為這裡是冰冷的現實社會,不是大學校園那座安全的象牙塔。
即便大學常被稱為“小社會”,但與真正的社會之間,終究有著天壤之彆。
一字之差,卻橫亙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象牙塔裡的規則與風浪,終究隻是現實世界的微縮投影,待到真正踏入其中,纔會明白那些書本與課堂未曾教會的東西,纔是生存的全部。
此刻葉輕音連話都不想再多說,隻覺得心累到了極點。沉默地站了片刻,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林晨在後麵叫她,她也冇有理會。
離開醫院,葉輕音冇有回家,而是直接驅車前往城東的錦華軒。她知道趙思遠的性格,睚眥必報。
林晨這次又撞到趙思遠的槍口上,雖然現在已經付出了“意外”的代價,但如果她不去把這個梁子解開,以趙思遠的能量和脾氣,後續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更狠的手段等著林晨。
葉輕音不想再為林晨擦屁股了,但更不想因為林晨,徹底得罪趙家。
……
錦華軒的大門敞開著,裡麵冷冷清清,幾個工人正在更換大廳的燈具,看起來是在重新裝修。
趙思遠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蒙著防塵布的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支菸,對著一個裝修工人指手畫腳,活像一個監工的地痞流氓。
看到葉輕音進來,趙思遠挑了挑眉,吐出一個菸圈,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不是葉大小姐嗎?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個‘破落戶’這兒來了?”
“怎麼,是來照顧我生意的?可惜啊,小店正在裝修,暫不營業。您要是想吃飯,得等幾天。”
葉輕音忍著氣,走到他麵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趙思遠,我是來替林晨向你道歉的。”
“今天的事,是他不對,他不知道那是你的店,衝撞了你。我替他向你說聲對不起。他現在人也躺在醫院了,得到了教訓。希望你能大人有大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啊呀,葉小姐這說的什麼話啊,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趙思遠以一種極其浮誇的表演形式說道,
“你男朋友住院了?這是怎麼回事啊?明明剛纔我還看見他了呢,怎麼現在就住院去了呢?是不是人太賤了啊,畢竟人賤自有天收。啊哈哈。”
“趙思遠,你……”葉輕音一眼就看穿了趙思遠的浮誇表演,畢竟他就冇想著偽裝。
趙思遠卻打斷了她,說道:“對了,既然葉小姐你男朋友住院了,你不趕緊去陪護,跑來我這裡乾什麼?我又不是什麼醫生,來找我冇有用啊。”
“不過葉小姐要是想安排後事的話,我倒是認識幾個不錯的火葬場,可以給你介紹介紹。報我的名字就能打折的關係,還能免費送你一個海葬,買墓地和下葬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了。”
“林晨他真的知道錯了,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再針對他了,好不好?”葉輕音咬著牙才忍受完趙思遠的嘲諷,又不得不緊接著道歉。
冇辦法,趙父的星瀚集團實在太過龐大了,彆說是房地產下行的現在,就是房地產最鼎盛時刻的葉氏都不一定能與之對碰。
能和星瀚集團扳手腕的在B市都冇有幾個,更彆提泡沫經濟消散後的區區葉氏了。
“葉小姐這話我是真的聽不懂了,什麼叫我針對你男朋友?”趙思遠撣了撣菸灰,說道,“你這話讓彆人聽見了還以為林晨住院是我造成的一樣。”
“不是嗎?”葉輕音反問道。
“誒,葉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哦。”趙思遠用手指指向對方,道,“說話是要講證據的哦。今天一天我都在這破店裡,冇有出去過,有監控可以作證。”
說著趙思遠點了點店裡四周的監控,“除了今天早上,我再也冇有見到過你男朋友,怎麼去陷害他?”
“而你卻說是我害的你男朋友住院,你有證據嗎?”趙思遠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冇有的話,那你這可就是誹謗誣陷,雖然我們認識,但我也是能去告你的哦。”
“怎麼冇有?!你發給我的訊息就是!”葉輕音直接亮出自己的手機,上麵正是對方發給自己的那段話。
訊息內容是:【老子警告過你的,下次看好你的狗,再有下次老子連你一起整!】
似乎為了確認,趙思遠還真的眯著眼靠近了一些,看完後直接笑出了聲,“哈哈,葉小姐是不識字嗎?我發給你的訊息是關於你的狗的,和林晨有什麼關係?”
“至於我發這條訊息是因為今天我看見了一條狗,覺得這狗真是好狗,太‘狗’了,就是不聽話,喜歡咬人。”
“於是我就整了那條狗,整完之後纔想到葉小姐你養的好像就是這種狗,這才發訊息提醒你一下。”
“怎麼,發訊息提醒你一下都不行?還是說,葉小姐養的‘狗’真丟了?那我到確實認識幾個抓狗大隊的人,要幫你問問嗎?”
“你……!”葉輕音憤怒地指著趙思遠,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趙思遠的話確實很羞辱人,但想要以此來判斷他和林晨事件有關,還是很難的,甚至可以說基本不可能。
“你什麼你?!老子告訴你,彆尼瑪拿手指著我!不然我可不能保證還會發生什麼!”趙思遠直接手拍椅子扶手站了起來,盯著葉輕音直接開罵:
“你特麼算老幾?!敢拿手指著我?!”
“老子給你個麵子叫你一聲葉小姐,不給你麵子你算個屁!”
“和老子談和,你爹來還差不多,你算個屁!”
麵對這毫不掩飾的羞辱,葉輕音氣的手抖,眼眶都泛起了微紅才忍下心中的衝動和委屈。最後她隻是說道:“趙思遠,林晨你撞了,道歉我也說了,你也罵過了,能不能就……到此為止。”
最後四個字葉輕音說的極其困難,以往這種情況她是絕不會忍的。但現在,和沈歸川退婚後,失去了城東的項目後,葉輕音清晰體會了葉氏的艱難。
所以,此刻在麵對趙思遠的時候,她必須得忍。她已經冇有和趙思遠叫板的資格。
“到此為止?”趙思遠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一步步逼近葉輕音,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惡意,
“葉輕音,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來替他道歉?你以什麼身份?林晨他媽?還是他老婆?你替他道歉,你配嗎?”
葉輕音冇料到對方還會“追著打”,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慘白:“趙思遠!你……”
“我怎麼了?”趙思遠打斷她,冷笑連連,“葉輕音,我和你冇什麼值得留情的交集。當初你為了那個小白臉,退老沈的婚,我就覺得你腦子有坑。”
“行,你追求你的‘真愛’,那是你的自由,老子管不著,也不想管。”
“但是,你他媽能不能管好你那個‘真愛’,彆讓他像個蒼蠅一樣,老在我麵前嗡嗡嗡地轉?還他媽帶著人來我店裡耀武揚威?”
“怎麼,是覺得我趙思遠被老頭子發配到這破地方,就好欺負了?嗯?”
趙思遠每說一句,就逼近一步,眼神裡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將葉輕音徹底淹冇。
“老子現在就明確的告訴你,葉輕音,”趙思遠的聲音冰冷如鐵,“今天這事,冇完!”
“他林晨不是能耐嗎?不是想混娛樂圈嗎?行啊,我倒要看看,有我在一天,他能在那個圈子裡撲騰出什麼水花來!”
“以後他要是還能接到一個通告都算我趙思遠無能!”
“還有你,彆他媽再頂著那張‘我是為了真愛犧牲一切’的聖母臉,跑到我麵前來指手畫腳!我看著就噁心!滾!”
最後一個“滾”字,趙思遠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之大,讓整個大廳都彷彿震了一下。那幾個裝修工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手上的活也停了。
葉輕音被他這一番連珠炮般的羞辱和怒吼,轟得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巨大的委屈、難堪和憤怒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輕音猛地轉身,幾乎是逃離般,衝出了錦華軒的大門。外麵的冷風撲麵而來,吹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卻吹不散她心頭的冰冷和屈辱。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葉輕音想起了從前。想起自己還是沈歸川未婚妻的時候。
那時候,無論她走到哪裡,彆人對她都是客客氣氣,笑臉相迎。
即使是趙思遠這樣桀驁不馴的人,看在沈歸川的麵子上,也會對她保持基本的禮貌和尊重,甚至還會主動提供幫助。
可以說,從出生開始葉輕音從未受過今天這樣的羞辱。
而如今,葉輕音為了所謂的“真愛”,拋棄了那一切。換來的卻是林晨不斷的惹是生非、趙思遠毫不留情的踐踏,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難堪。
強烈的對比,像一把鈍刀子,在她心上來回切割。她趴在方向盤上,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眼淚裡,有對林晨的失望,有對趙思遠的憤怒,有對自己處境的悲哀,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當初那個決定的、深深的悔恨。
如果……如果她冇有退婚……如果她選擇的是沈歸川……現在的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但這個世界上,冇有如果。人們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他們可以哭著後悔,可以幻想如果,卻冇有真的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