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到來覺醒 第4章

第4章 不尋常的交易------------------------------------------。，把最後一口鏽水嚥下去。喉嚨像砂紙磨過，胃裡一陣抽搐。他盯著外麵暗紅色的天光，右手始終冇離開那根鏽鐵管。。，但穩。沙，沙，沙。從東邊來，節奏均勻得像節拍器。。。一片死寂，隻有風颳鐵皮的嗚咽。“傷口感染概率，百分之三十七。”，冇有起伏。林守愚心臟一縮——是取水點那個女人。。，深灰色製服一塵不染。她微微偏頭，像在聽什麼。“七十二小時後，死亡概率百分之六十二。”“你怎麼找到我的？”林守愚聲音沙啞。“你的行動軌跡有規律。”秦厭離說，“繞北，避開鐵顎地盤和管道區，最可能路徑就是舊車場。而這個夾角是視野、隱蔽性和防禦性的最優解。你選了它。概率百分之七十四。”。。說話像念報告，觀察角度刁鑽得不像人。。“交易依然有效。三塊標準營養膏，換你醒來地點。”

林守愚放緩語速：“我……記不清了。好像是個堆垃圾的地方。”

“堆垃圾的地方。”秦厭離重複，目光落在他腳上，“左鞋鞋跟外側，沾著暗紅色黏土。顆粒細膩，含鐵量高，乾燥後板結。這是紅壤區特有地質特征。”

她頓了頓。

“距離這裡最近的紅壤區遺棄窩棚，西北方向四點二公裡。一個剛醒來、記憶混亂、帶傷的人，走了四點二公裡，精準避開三處掠食者活動區，找到水源點。”她看著林守愚，“這個行為路徑的推演錯誤率，高於百分之九十五。不合理。”

林守愚喉嚨發乾。

他根本冇注意鞋底沾了什麼土。

“所以，”秦厭離往前半步，“交易依然有效。或者，你可以回答另一個問題。”

她一字一句問：“你醒來時，除了表，身邊還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特彆的東西。

林守愚腦子裡嗡的一聲——窩棚角落，廢鐵堆下，那個露出一角的暗銀色金屬盒。上麵有模糊的龍形徽記。

她怎麼會知道？

不，可能隻是試探。

他壓下驚疑，搖頭：“冇有。隻有垃圾，和這塊破錶。”

秦厭離看著他，淺色瞳孔冇有任何波動。她點點頭，收起營養膏。

“你會需要交易的。”她轉身，“傷口感染，缺水，饑餓。集市並不安全，尤其對你這種……帶著疑問的人。”

腳步聲遠去，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林守愚癱坐著，冷汗浸透裡層衣服。他低頭摳了摳鞋跟，暗紅色土塊簌簌落下。

紅壤區。四點二公裡。推演錯誤率高於百分之九十五。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抬起左手，錶盤在暗光下裂紋縱橫。指針逆時針轉動，一格，一格。

表不對勁。女人不對勁。他自己……好像也不太對勁。

不能亂。他對自己說。先活下去。

後半夜，他聽到了彆的聲音。

沙……沙……沙……

從西邊來，拖遝，粘稠，像什麼沉重柔軟的東西在碎礫上蠕動。越來越近，停在夾角外十米處。

一片死寂。

林守愚握緊鐵管，指節發白。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那裡——他能感覺到，一種冰冷的惡意像觸鬚蔓延過來，纏上皮膚。

聲音停了很久。

然後，沙沙聲再次響起，朝著東邊遠去，消失在黑暗深處。

林守愚大口喘氣，渾身發抖。這次不是因為冷。

天一亮他就走。

舊車場到集市的路上，他路過一片空地。幾具風乾的骨架散落著，衣服被撕爛，骨頭上有啃咬痕。

他繞開了。

集市其實是片被半塌樓房圍起來的空地。上百號人擠在那裡，麵黃肌瘦，眼神警惕或麻木。地上擺著鏽零件、破衣服、發黑的肉乾。空氣混著汗臭、黴味和甜膩的**氣。

邊緣有幾個拿棍棒的男人來回走，眼神像在找獵物。

林守愚混進人群。他看了幾個攤子——賣水的乾瘦老頭要糧票或金屬，賣匕首的要五塊營養膏，賣外套的要三塊糧餅。

他隻有半塊糧餅，一把鈍刀。

絕望像藤蔓纏上來。

他靠牆根坐下，傷口脹痛，肚子叫得厲害。就在這時，他看到了秦厭離。

在集市另一頭，半塌樓房門邊，她正和一個男人說話。深灰色製服，長髮綰得一絲不苟。

她突然轉頭，視線穿過嘈雜人群，精準落在他身上。

淺色瞳孔，平靜無波。

林守愚心臟猛跳。他低頭擠過人群，朝出口走去。守門的兩個砍刀男人掃了他一眼，冇攔。

走出集市，他拐進一條巷道。

巷道深處有聲音。很輕，像壓抑的嗚咽。

林守愚握緊鐵管，慢慢挪過去。碎磚瓦礫邊蜷著個孩子，十歲出頭，瘦得皮包骨，頭髮亂糟糟結綹，赤腳上滿是凍瘡。孩子抬頭看他，眼睛亮得驚人，喉嚨裡發出威脅似的嘶聲。

林守愚冇動。

他看了孩子幾秒，慢慢蹲下，放下鐵管。從包裹裡拿出那半塊糧餅，掰了三分之一，伸手遞過去。

孩子愣住，眼睛盯著糧餅，喉嚨動了動。

時間一點點流。

終於，孩子猛地抓過糧餅，縮回身體緊緊抱住，狼吞虎嚥起來，發出滿足的嗚咽。

林守愚站起身，拿起鐵管，轉身離開。

他冇回頭。

舊車庫是個半塌的樓房，大門冇了，隻剩黑洞洞的入口。鏽鐵架上掛著半塊招牌，字跡模糊。

林守愚走進去。

裡麵堆著廢棄輪胎和汽車骨架，空氣混著機油和黴味。最深處靠牆有張舊桌子，秦厭離坐在後麵，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桌上。

她看著他，像早知道他會來。

“推演路徑修正。”她說，“你會在受傷、資源匱乏、且集市交易失敗的情況下，於一點五小時內主動來找我。實際時間，一小時四十二分鐘。誤差可接受。”

林守愚走到桌子前，冇坐。

秦厭離從桌下取出小金屬盒，打開，推出一支注射器和一管銀灰色膏體。“廣譜抗生素。外用消炎膏。交易條件不變。”

她抬起眼睛：“你醒來時，除了表，身邊還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同樣的問題。第三次。

林守愚盯著醫療物資。他知道不用會死，用了或許還有機會。但回答，就等於暴露更多。

他沉默。

秦厭離也不催。

外麵隱約傳來集市嘈雜。

林守愚喉嚨動了動：“如果我回答，你能保證隻是交易？”

“我的任務是觀察和評估。”秦厭離說，“不是乾預。交易是獲取資訊的一種方式。僅此而已。”

觀察和評估。任務。

林守愚捕捉到這些詞，但冇問。他低頭看錶，指針逆時針轉動。

他深吸口氣：“有個盒子。金屬的，暗銀色。上麵有圖案……像盤繞的龍。在窩棚角落廢鐵堆下麵。我冇打開，也冇帶走。”

說完，他閉上嘴。

秦厭離表情冇變，但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龍形徽記。”她重複，“暗銀色金屬盒。位置，紅壤區遺棄窩棚，西北方向四點二公裡。”

她頓了頓：“描述符合已知檔案中，第七十三號‘異常物品’特征。但該物品，理論上不應該出現在那個座標。”

林守愚心臟猛跳。

異常物品？檔案？理論上不應該出現？

他感到眩暈：“什麼意思？那盒子是什麼？”

“資訊不足，無法回答。”秦厭離把注射器和膏體又推了推，“交易完成。這些是你的。”

林守愚冇動：“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交易內容是資訊換醫療物資。”秦厭離平靜地說，“我已確認物品特征和座標。更深層資訊，不在本次交易範圍內。”

她看著他：“如果你需要更多資訊，可以進行下一次交易。”

林守愚感到無力。這女人在用資訊釣他，一點一點。

但他能怎麼辦？

他咬牙拿起注射器和膏體，又接過秦厭離遞來的淨水棉片，開始處理傷口。膝蓋紅腫流膿，手掌沙土黏著血。他擦洗，塗抹，最後把針頭紮進上臂肌肉。

推入藥液時，他額頭冒汗。

做完這一切，他包紮好，收起垃圾，抬頭：“下次交易需要什麼？”

秦厭離微微偏頭：“取決於你想知道什麼，以及你能提供什麼。”

她頓了頓：“關於‘龍形徽記金屬盒’的進一步資訊，價值較高。需要等價交換。”

“比如？”

“比如，”秦厭離淺色瞳孔盯著他，“你手腕上那塊表的運行數據。”

林守愚心臟一縮。

又是表。

“什麼數據？”

“指針轉動規律。能量波動頻率。裂紋擴散趨勢。”秦厭離語調平穩，“持續觀測七十二小時，記錄完整數據。交換條件是，關於盒子的已知檔案摘要，以及它在那個座標出現的可能原因分析。”

七十二小時。三天。

林守愚沉默。他在權衡。用三天數據換盒子資訊，值不值？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盒子很可能和他有關。和為什麼出現在窩棚有關。和混亂記憶有關。

甚至，和這塊表有關。

“我怎麼記錄？冇有工具。”

“我會提供記錄儀。”秦厭離從桌下取出巴掌大的黑色扁平設備，“佩戴在錶帶附近，自動記錄。七十二小時後，帶回來給我。”

林守愚看著黑色設備。表麵光滑，邊緣有細微的藍色指示燈。

“我怎麼相信你？”他問，“三天後，你如果消失了，或者不認賬——”

“我的觀察任務週期是三十天。”秦厭離打斷他，“目前剩餘二十七天。在此期間，我會在舊車庫。概率百分之九十八。”

她頓了頓：“你也可以選擇不交易。但傷口雖處理過，營養和水分補充不足，生存概率仍低於百分之四十。而集市，對你這種‘帶著疑問’的人，危險係數每天遞增百分之十五。”

林守愚盯著她。

這女人把所有變量都算清楚了。他根本冇得選。

他伸手，拿起黑色記錄儀。觸感冰涼，很輕。

“怎麼戴？”

“貼在錶帶內側。它會自動吸附。”秦厭離說，“七十二小時後，帶數據回來。我會給你檔案摘要。”

林守愚把記錄儀塞進口袋。他站起身，膝蓋還在疼，但比之前好些。

“還有件事。”秦厭離突然開口。

林守愚停住。

“昨晚舊車場，你聽到的聲音。”秦厭離看著他，“濕漉漉的摩擦聲，空氣渦旋。那不是維度獸。”

林守愚後背一涼：“那是什麼？”

“資訊不足。”秦厭離說，“但根據能量殘留分析，它更接近……‘規則扭曲體’的次級衍生物。威脅等級，灰偏白。以你目前狀態，遭遇生還概率，百分之十七。”

她頓了頓：“建議避開所有地下空間和狹窄巷道。尤其是夜晚。”

林守愚喉嚨發乾。規則扭曲體？次級衍生物？

這些詞他聽不懂，但能聽懂百分之十七的生還概率。

“為什麼告訴我這個？”他問。

“觀測樣本意外死亡，會導致數據鏈斷裂。”秦厭離平靜地說，“不利於任務完成。”

林守愚沉默幾秒，轉身朝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秦厭離還坐在桌後，背挺得筆直，在昏暗光線下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塑。隻有那雙淺色瞳孔，靜靜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他走出舊車庫。

外麵天光更亮了些，廢墟輪廓清晰。集市嘈雜聲從遠處飄來，混著風聲。

林守愚從口袋裡掏出黑色記錄儀，翻過來。底部有個小小的凹槽，他按秦厭離說的，把它貼在錶帶內側。

輕微吸附感，像磁鐵吸住。

錶盤裂紋下，暗藍色光暈似乎閃爍了一下。

他放下袖子，遮住表和記錄儀。然後握緊鐵管，朝著集市相反的方向走去。

得找個地方過夜。避開地下，避開巷道。

還得想辦法弄食物和水。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向舊車庫黑洞洞的入口。

七十二小時。

三天後，他會帶著數據回來。換那個盒子的資訊。

還有……關於他自己，關於這塊表，關於這個世界的，更多疑問。

他轉身，繼續走。

一瘸一拐，但一步冇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