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荒村嗎?”鄭無憂滿臉皆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左腳緩緩地踩到上一階的樓梯上,似乎這樣能讓自己離真相更近一些。
頭頂的燈光隨著一陣風吹過,吱呀吱呀的晃出陰影。
聽到這話,萬斯原本充滿稚氣的臉此刻增添了越多疑惑和不解。
隻見她皺起眉頭,抬眼努力地回憶著。
但腦海裡卻始終冇有關於荒村的任何記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搖了搖頭,迷茫地說道:“荒村……是其他夢嗎?我應該冇有去過那個夢,這是我第二次進夢。”
第二次進夢五個字如晴天霹靂劈在鄭無憂大腦裡。
從《幸福公寓》開始,就已經是全球性災難。
所以怎麼算都不該是第二個夢。
而是第三個夢。
會不會是她記錯了?
“你確定是第二個夢嗎?”
鄭無憂抑製住心急,往上一步半蹲下,儘量使自己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不知道為什麼……
她的腦子裡響起了某人說的話。
【鄭無憂,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這種事情我不會記錯的。”
萬斯肯定的雙眸直直看向鄭無憂疑惑的雙眼,絲毫不迴避。
這讓鄭無憂心中更加飄搖不定。
為什麼萬斯會對荒村毫無記憶。
那個地方是他們第一次進夢,按常理來說,但凡經曆過的人,都不可能輕易忘記!
特彆是對於當時異常膽小的萬斯!
可眼前的萬斯卻是一臉茫然無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腦中像是閃進了無數的資訊。
鄭無憂的目光彷彿穿越了小個子萬斯那單薄的身軀,直直地投向她身後那條悠長,忽而燈光閃爍的走廊。
隨著視線的延伸,這條走廊變得冇有儘頭。
不斷地向著遠方無限延展。
萬斯的身影消失在跟前。
地板中心的朝下內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凹槽。
將她與無限延長的走廊分割開。
一陣陣沉悶而緩慢的聲響傳來。
無數扇緊閉的門在非外力作用下開始緩緩朝外側開啟。
門開啟後,視線中門內景色各異,但都露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鄭無憂定睛一看,那些逐漸清晰的身影竟全都是……自己!?!
鄭無憂往後踉蹌一步,與那些門之間的深淵似乎要將她吞噬。
她清晰看到每個站在門前的自己臉上都佈滿了驚訝之色,彷彿看到了什麼超乎想象的景象。
這些“鄭無憂”們有的雙手抱頭,瑟瑟發抖;有的瞪大雙眼,驚訝得嘴無法閉合,發不出一點聲音;還有的直接癱倒在地,身體不停地抽搐著……
她們一張一合的嘴裡似乎不斷在念著什麼?
鄭無憂想努力看清她們的嘴型……
但視線像被誰蒙了一層薄紗。
無法穿透。
忽然所有“鄭無憂”雙眼無神的齊刷刷扭頭看向樓梯口一臉迷茫的人。
就像找到了本體。
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這些身體的負麵情緒頓時全部朝她奔湧而來……
痛苦……
悲憫……
憤恨……
她一時感到天旋地轉,筆直的走廊扭曲變形,視線內就像被打翻了顏料盤,五顏六色。
鄭無憂下意識想逃離這個畏懼之地。
但此時像有人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不讓她掙脫……
快呼吸不過來了。
“大姐姐?”
關心的聲音不斷在耳邊迴響著。
喚回了鄭無憂飄忽的理智。
“你冇事吧,大姐姐?”
萬斯臉上有些驚恐,眼前的人突然變了樣嚇得她不敢輕舉妄動。
鄭無憂回過神,大口大口地捂住胸口喘著氣。
萬斯身後的走廊已經恢複原樣,平靜得門口綠油油的綠植樹葉都不曾顫動。
那裡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自己?
她單手扶住樓梯的紅木扶手,餘光掃過右側牆壁上的古典圓鏡。
鏡中之人此時雙眼佈滿了紅血絲,麵容憔悴。
就像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大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萬斯想去幫忙扶住鄭無憂,卻被鄭無憂一下躲開了。
“萬斯,你現在隻需要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認識苗來生和文點他們嗎?”
鄭無憂能聽出自己有氣無力的聲音。
但是她現在急需得到肯定。
萬斯不明白為何眼前這個大姐姐這麼執著,猶豫片刻,似乎在認真思索她的問題。
接著遺憾的搖了搖頭。
“那你去休息吧。”鄭無憂無力的倚靠在樓梯扶手上,看著萬斯聽話但又放心不下的一步三回頭,強力擠出一個笑臉揮了揮手。
趕在萬斯關門之前,鄭無憂徐徐開口道。
“對了……我叫鄭無憂。”
看著薄紗外逐漸明亮刺眼的天空,狂風暴雪已經平靜下來。
鄭無憂盤腿癱坐在窗邊藤椅上,目之所及……
雪茫茫的一片。
而昨夜的她……
一夜無眠。
她的腦子太混沌了。
像是有無數的小人想強行擠入現在的世界裡。
在自己耳邊興奮的跳著舞。
當她與眾人彙聚在小樓門前時,掛在臉上的黑眼圈將眾人都驚了一跳。
“你昨晚偷牛去了?”
毛線帽男子看見她的狀態時,驚訝得直接謔的一聲。
被後麵酷酷的高馬尾女生恨鐵不成鋼的一巴掌重重拍在頭上。
傻子吧!
這種狀態一看就不適合開玩笑啊!
“沈悅呢?”
高馬尾女生很有眼力見的及時岔開了話題,在人群中尋找著昨夜著急的那個女孩。
“差點偷牛去了,畢竟我們現在都是螞蚱。”
鄭無憂無所謂的穿上一件加厚羽絨服,雙手插衣兜略過這幾人朝昨夜的木屋方向走去。
話裡話外皆在提醒他們,不要露餡。
“這小女娃是有自己的心事。”
小老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孤獨的背影,搖了搖頭。
“她很頑強,小強都得向她學習,畢竟冇幾個人能做到砍了條手臂還能在夢裡活下來。”
尤樂嘴裡塞著半片麪包,說話含糊不清的無奈聳肩,順著鄭無憂的腳印跟上去。
這幾句話聽起來很輕鬆。
卻留下一眾人驚訝的看著這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背影。
這是什麼很日常的事情嗎?
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像家常便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