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霧氣如厚重的白色紗幔,悄無聲息地瀰漫開。
愈發濃重。
起初還能隱約瞧見周圍樹木的輪廓,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可視範圍變得越來越小。
原本清晰可見的雪白山坡,遠處山巒,都漸漸消失在茫茫白霧中。
霧中無數棵鬆樹的輪廓就像夜裡張牙舞爪的怪物。
高高的立於頭頂,透過濃濃的霧氣觀察著這群人類。
冷氣隨著霧氣侵蝕,在屋外的眾人臉頰已經凍僵,說話都費勁。
卻控製不住牙齒有節奏地打顫。
冰涼的雙腳像灌了鉛,越發沉重。
光源在霧氣中穿梭,形成一個半圓結界籠罩在她們正上方。
所有人扭頭看向光源來處,發現是小老頭手裡舉著一盞不滅的煤油燈。
來做為他們夜裡唯一的指明燈。
“我是一把老骨頭了,你們還年輕。彆愣著,快找避風的斜坡。”
至於哪兒來的燈。
大家一瞬都很默契的閉口不言,是小老頭掏出了他的獎勵。
於是都很自覺地彙聚在這個半圓之內,抱團行走。
風雪越來越肆虐,刮過鬆木林發出呼嘯的聲音。
雪花接連不斷的掃過眾人臉頰,令他們難以睜開雙眼。
而更甚的霧氣使他們舉步維艱。
小老頭高舉著散發著微量熱度的煤油燈。
但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夜裡無濟於事。
此時的方圓感覺到腳下一涼,低頭一看嚇得小臉慘白。
但卻無法開口。
她的薄絨褲腿已經結冰,褲腿凍得和冰箱裡纔拿出來的凍肉一樣僵硬。
因為已經凍得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
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所以尿失禁了……
萬斯艱難的攙扶著步子僵硬的方圓。
卻又找不到法子解決。
她隻知道再拖……
方圓會被凍死在這裡的!
走在最後的鄭無憂將這些全部看在眼中。
看著手錶上本不多的獎勵次數。
還是拿出了《幸福公寓》的房本。
孫為單手扶著女孩,驚訝的仰頭感受著同剛纔一樣的經曆,眼角最後瞥向那個頭髮淩亂的傻子方向。
傻子的眼神變了……
方纔的自己也是在房子坍塌到頭頂的一瞬間,進入了一間小樓。
而她又是打開這棟小樓的人……
鄭無憂暗暗的歎口氣,撥出的氣在空中凝結。
不在意周圍人驚訝的目光,再度指紋解開那把生鏽的銅鎖。
“不想被凍死就快點進來。”
她頭也不回的進入樓內,身後跟著一臉懵的餘下幾人。
這棟樓居然是傻子的獎勵??
一進入小樓,氣溫就如同暖陽一般讓身體回暖。
小樓一樓的客廳看起來很溫馨,尤樂一眼看出是森係田園風。
客廳的紅木茶幾上鋪著一張紅白格子布。
茶幾上森綠的茶杯裡還倒著熱氣騰騰的紅茶。
頭頂的吊燈是鈴蘭的形狀,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一樓每一處。
一側的紅磚壁爐裡柴火劈裡啪啦的燒得正旺。
照得每個人的臉上都微微泛紅。
紛飛的雪花從落地窗外劃過,被小院裡的燈光照得一清二楚。
他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夥人能在屋內狂歡了。
這要不是在計數夢魘裡,簡直就是夢想中的度假彆墅。
隻有鄭無憂有些無奈……
這和幸福公寓裡的房子哪兒點有關係了?
待各自安定好,換上一套樓裡自帶的暖和衣物,眾人重新聚集在一樓會客廳裡。
“你早就發現了吧。”
鄭無憂一屁股陷在單人沙發裡,雙手癱在沙發把手上。
目光卻鎖定在那個叫孫為的黑色耳釘青年身上。
後麵的話不必再說。
他應該聽得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朋友不可置信將目光轉向他,疑惑的眼神似乎在驚訝自己跟不上這兩人的節奏。
“僥倖而已,我也慶幸我冇有拆穿你,畢竟我要保護我的朋友和女友。”
孫為不急不慢的為自己的小心思找了個說辭。
他確實是親眼看見這個傻子將手放在了鎖上。
從那裡就能猜出,這人不簡單。
為她開脫,非敵即友。
“這個世界還是太多偏見了。”
小老頭同西裝中年人站在壁爐旁,渾濁的雙眸中火光閃爍著。
瞳孔的角落裡是沙發中的身影。
鄭無憂一副不在意的聳肩,正將目光移向尤樂時,樓上傳來了萬斯的呼救。
“方圓!方圓!”
這倆人不是上廁所嗎?
鄭無憂心中一慌。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朝樓上狂奔而去。
身後的孫為幾人好奇的問著尤樂,這兩個小女孩和傻子什麼關係。
怎麼每次小女孩出事,她都是表現最緊張的那個。
尤樂擺了擺手,示意的說著傻子的想法不要猜。
待眾人陸陸續續趕到二樓時,鄭無憂已經安撫好方圓。
躺在床上的圓嘟嘟的臉非常寧靜,閉上雙眼正熟睡著。
房間一角丟著一件正淌水的褲子。
“什麼情況啊?”
屋外的人小聲的議論著。
鄭無憂將鋪蓋壓了壓,起身關上了方圓的房門。
關於方圓失禁這件事,還是不要說出去為好,畢竟她也要維持自己的體麵。
“謝謝你,大姐姐,不論你是不是傻子都謝謝你。”
待眾人又回到一樓後,萬斯趕到鄭無憂下樓前攔住了她。
陽光開朗卻有心事的模樣總是令她無法將身後的人與荒村中的萬斯結合。
“不用客氣,好萬斯。”
鄭無憂側身站在樓梯口回頭溫和一笑。
卻冇注意到樓梯口的萬斯帽沿下有些驚愕的眼神。
“大姐姐你……認識我嗎?”
身後疑惑的聲音止住了鄭無憂下樓的腳步。
鄭無憂雙眉微蹙,臉上流露出一絲疑慮。
她站在樓梯上緩緩地扭過頭去,目光投向樓梯口的小個子。
從確認是萬斯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有種異樣的感覺。
眼前這個小姑娘,雖然名字與她記憶深處的人一模一樣,就連相貌也一模一樣。
但周身氣質有細微的差彆。
這些差彆如同蛛絲一般,若隱若現,讓她難以捉摸。
難道真的不是同一個人嗎?
可是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不僅姓名相同,連長相都一模一樣……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交織,令她感到一陣迷茫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