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陽光灑在通白的雪地上,異常刺眼。
因為戴著防風口罩,熱氣與冷氣在眼睫毛上產生物理反應,結出點點冰晶。
連同耳鬢的髮絲。
遠遠望去,如‘少白頭’。
在半米厚的雪地裡行走不是易事。
鄭無憂不過才朝著昨夜係在樹乾上的布條走出一百米,還冇看見另一座小樓,就已經氣喘籲籲了。
她頭一次覺得自己身體素質在一夜之間變差許多。
雖然還未看見小樓,但是抬頭的一瞬間她朦朧的視線便鎖定在幾棵鬆樹外的木招牌上。
【啤酒林場】
招牌下有一間僅單人進出的小木屋,冇有窗戶,四周封閉令人無法看清屋內。
看樣子誤打誤撞到了。
“喲,這傻子還冇被凍死呢?”
“有點東西,不過看樣子她好像不太行了。”
“這傻子什麼時候有羽絨服的?”
不過是蹲下身撿起一塊完美的冰片,還未等鄭無憂起身抬眸,耳邊便響起了人群內嘰嘰喳喳的譏諷聲。
鄭無憂鄙夷的抬頭望去,被暖陽包圍的啤酒林場招牌下,烏壓壓的站著昨晚餘下的十幾人。
他們站在潔白的雪地上,異常紮眼。
簡直是臟了純潔無瑕的雪。
即使有陽光,有人依舊受不了北方寒冷的溫度。
瑟縮在封閉木屋的牆角邊。
他們單薄的衣衫無法抵擋刺骨的冷。
其中一臉硬氣,在外硬撐的還是昨夜帶頭的人。
那幾個將他們一行人趕出小樓的人。
破空之聲劃過半空,一個邊緣尖銳的物件完美的從最先開口之人耳邊擦過。
一絲血跡從他的耳垂邊滲出,不出半刻就被凍成了血條。
“biubiubiu,打雪漂好玩兒。”
鄭無憂激動的在不遠處的鬆樹下拍著手心粘連的雪花,疲憊的雙眼突然炯炯有神。
她不顧對麵凶神惡煞的模樣,彎下腰通紅的雙手繼續在雪中摸索著什麼。
“臉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欺負一個傻子,你們被九年義務教育創在門外了?”
尤樂從她身後徐徐出現,還將一頂加絨漁夫帽蓋在她沉浸尋找的頭頂。
他手背上若隱若現的紋身和唇上的唇釘令對麵的人不敢靠近。
甚至連嘴都不敢當麵頂。
直到萬斯與小老頭等人出現在他們身後,對麵傳來了捧腹大笑的聲音。
“哈哈哈哈,一群老弱病殘還都活下來了。”
“你……”
方圓及時拉住了衝動的萬斯,好心勸誡她不要和對方一般見識。
冇有勝算。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林中傳來!
那聲音如遠方皚皚雪山上滾落的一顆巨大雪球所引發的驚天動地的雪崩一般。
由於太過突然,暫停了兩方的對峙,將所有人目光引向聲音來處。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一輛綠皮卡車帶著發動機的巨響從林場中開出來。
安了特製防滑鏈的車輪不斷向後揚起雪花。
像自帶出場特效一般。
而從車輛駕駛位下來的不是彆人。
就是昨晚的獵戶。
獵戶毫不在意的側頭將自己毛領上融化的雪水拍掉。
當他犀利的目光掃過兩夥人站在林場門口不同地方時,不爽的神態已經說明昨晚的發展不如他意。
“……”
鄭無憂清晰看見他的脖頸往上蔓延著微紅,胸腔的劇烈起伏似乎在調整呼吸。
隻見他不忍直視的扭頭,高大的身形迅速攀上卡車後的車箱。
戴著黑色真皮手套的右手不知道在裡麵搗鼓著什麼,車箱裡響起一陣金屬碰撞聲。
一個破爛的黑色包裹從他手中往後脫出,重重的落在地上,重量使它陷進半米高的雪地中。
大家隻能眼睛看著,此時都不敢輕舉妄動。
就連好奇心都被凍結在雪地裡。
靜靜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這是你們的工具。”
獵戶嚼了嚼嘴裡見底的菸頭,菸草的氣息似乎瞬間令他心情愉悅不少。
他緊皺的眉頭得到些許緩和。
“大雪封山,預估隻有三天後運送木材將你們帶出去。在這之前,關於借宿你們得付出相應勞動力。”
“今天先按10:3的比例將這輛車填上,10點,14點,16點分彆有一場暴風雪臨近,時長半小時左右,暴風雪來臨時必須砍樹,必須抬樹。6點我會準時送飯來。”
獵戶將包裹從雪地裡輕鬆拎出來,解開包裹上的結。
裡麵的東西順著鬆開的包裹攤開,乒乒乓乓的掉落一地。
鄭無憂細細一看……
深陷的雪地裡躺著無數伐木的工具。
有鋒利的手鋸,生鏽且隻有兩管潤滑油的鏈鋸,陳腐滿是鋸齒的斧頭以及大家幾乎冇見過的伐木錘。
“好心提醒一句,砍斷的木頭記仇。”
獵戶隻留下一句謎語,冇有再多說一句話,話音剛落就已經將車鑰匙從駕駛室拔下來。
自顧自的走進鄭無憂最初注意到的那間封閉木屋,並將門緊鎖。
不容大家問一句為什麼。
“什麼意思?讓我們砍樹嗎?”
對麪人群中有人率先問出了大家心知肚明的問題。
鄭無憂一眼認出此人是昨晚窗邊湊熱鬨時,第一個發現雪道兄的男人。
“不僅要砍樹,好像…還要把樹抬到車上去。”
另一個男人拿起伐木錘,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確認自己長時間拿不起後換了個較輕的手鋸。
眾人順著他的話看向身後半人高的車箱底,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高度要將一根完整的圓木放上去,這不是開玩笑嗎?
“這些工具除了手鋸好像都不太好用啊。”
孫為把住自己女友肩膀,也就是昨夜著急的女孩,一同站在鄭無憂身後,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包裹裡所有的工具。
這裡麵不是生鏽就是材料有限。
生產隊的驢都得哭爹喊娘。
怎麼可能在一天之內砍滿一車木頭。
“但是暴風雪和伐木有什麼關係啊?”
毛線帽不解的扣了扣自己本就不太多的頭髮,注意到對麵那夥人已經優先圍成一個圈,在工具邊上討論的聲音不絕於耳。
“可能是防止你被吹走。”
高馬尾女生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雙手插在衣兜路過這夥人朝工具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