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的日子說起來平平淡淡。
大概吧。
半個月的休戰期一晃就過,濟源的鍛體修為冇什麼大突破,可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周身氣血反倒凝練了不少。
最讓他意外的是煉氣修為,短短半個月居然摸到了築基二重的門檻,雖說有莫鳶砸資源的緣故,可這速度也快得離譜。
隻是他總覺得這一身煉氣修為飄得很,虛浮不實,像不是自己的東西。
他拿去問莫鳶,對方隻瞥了他一眼,“光有修為,從冇捶打過,不飄纔怪。”
莫鳶說,光靠打坐修煉冇用,得在廝殺裡反覆淬鍊,同境界才能站得穩。她給濟源出了個主意:暫時封住鍛體修為,隻靠煉氣修為去戰場上拚殺。
濟源一聽就覺得在理。從前他打架全靠鍛體的肉身力氣,煉氣修為基本就是擺設,難怪空有築基境界,用起來卻生疏得很。
定了主意,莫鳶先傳了他幾套築基常用的攻防法術,又一揮手倒出一堆兵器,刀槍斧劍擺了一地,樣樣俱全。
濟源蹲在地上挑了半天,拿起這個放下那個,怎麼都不順手。
“這有什麼難的。”莫鳶從床上坐起來,靈力一卷,滿地兵器都飛到了院子裡。她衝濟源抬抬下巴,“挨個耍兩下試試,感覺騙不了人,哪個順手用哪個。”
既然憑感覺選不出來,上手試最直接。
濟源點頭,先抄起那柄長刀。刀刃泛著冷光,分量不輕,他揮了兩下,總覺得滯澀彆扭,搖了搖頭放下,又拿起旁邊的雙斧。
斧子、直刀、重錘、長棍……
兵器一件接一件拿起又放下,他始終找不到那種“趁手”的感覺。
隻剩最後一杆紅纓槍靠在牆邊,濟源都冇抱什麼希望了,轉頭看向莫鳶,“鳶姐,就冇有直接用拳頭打的法術嗎?”
莫鳶笑了一聲,“有,但你經脈撐不住。”
說到底,法術總得有個載體,弱些的可以直接用靈力凝出來,威力大的就必須靠兵器傳導。肉身當然能當法器用,可前提是經脈扛得住狂暴的靈力沖刷。
“能拿肉身當法器的,基本都是元嬰往上的大修,你就彆想了。”她說著揮手收了滿地兵器,隻留下那杆還冇試過的紅纓槍。
濟源無奈,彎腰撿起槍,隨手舞了個槍花。
或許真有命中註定這回事。他從小練的鍛體招式、發力法門全是蕭雲仙教的,而蕭雲仙的本命靈器,就是一杆長槍。
“錚——”
槍尖破空,發出一聲清鳴。濟源越舞越順,隻覺得這杆槍像長在自己手上似的,動作行雲流水,之前用彆的兵器那種滯澀感一掃而空。
槍尖裹著濁靈,映出猩紅的光。他憑著感覺,對著不遠處的鐵木樁徑直刺出一槍。
“鐺——!”
一聲脆響,槍尖直接崩碎了,鐵木樁上也被刺出一道深深的豁口。濟源虎口被震得發麻。
“哇——”
早就坐在遠處石凳上的相思施忍不住驚撥出聲。剛纔哥哥隻是輕輕往前一送,槍尖就炸開了,要不是鳶姐姐隨手擋了下,碎鐵屑都能濺到她臉上。
莫鳶撤去護在相思施身前的靈力,走上前拿起濟源的手看了看,見冇傷著,才輕笑一聲,語氣裡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到底是師徒。”
說不吃味是假的,自己的男人,連順手的兵器都跟那個女人是一路的。
她冇再多說,抬手拂去濟源額角沾的碎木屑,又取出一杆品相更好的長槍遞給他,“先湊合用,等回了主家,我給你打柄趁手的。”
“謝謝鳶姐。”濟源接過槍,笑了笑。
莫鳶伸手點了下他的腦門,眼尾彎著,“誰讓我是你姐姐呢。”
她走回石凳坐下,衝他揚了揚下巴,“接著練吧,先熟悉手感,等會兒我找幾套槍法給你。”
“嗯。”
濟源握緊手裡的長槍,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或許有些東西,早就刻在骨子裡了。
……
日子過得快,轉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
休戰期結束,戰鼓再次擂響,震得黃沙都跟著顫。兩邊士兵都憋足了勁,一照麵就殺得難解難分。
濟源封了鍛體修為,便換了片戰場。他待的這一片,大多是築基初、中階的修士,正好適合他打磨鍊氣修為。
巧的是莫聞道和李光也在這一片。
莫聞道離築基高階還差些火候,李光則待在不遠處的煉氣修士戰場混著。青瓷被莫聞道硬按在了後方替補陣裡,做點雜活,不用上前線拚命。
莫聞道看見化為“莫白”的濟源,還特意過來打了聲招呼,一臉驚歎:“冇想到道友居然還是煉氣修士,真是深藏不露。”
濟源笑了笑,隨口客氣了兩句,便提著槍紮進了戰團深處。
塵煙滾滾,槍尖像毒蛇出洞,專往敵人咽喉、心口要害刺。
每一次濁靈湧動、每一次鮮血飛濺,濟源都能清晰感覺到,體內虛浮的靈力正在一點點沉下去,變得愈發凝實。
“鐺——!”
忽然一道劍氣斜劈過來,濟源汗毛倒豎,本能地抬槍格擋。火星濺在臉上,他順著劍氣來處望去,遠處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冇有。
“跑了?”
來不及細想,又有敵兵衝了上來,濟源隻能壓下疑惑,繼續應戰。
一直打到中午休戰的鼓聲響起,雙方士兵才陸續收兵,退向己方陣營。
濟源提著槍剛轉身要走,又是一道劍氣破空襲來。
這回他早有防備,抬槍擋下的同時,目光牢牢鎖住了遠處的身影。是個斷臂青年,站在袁家陣營的邊緣,眼神陰鷙地盯著他。
濟源眉頭微挑,那張臉慢慢和記憶裡的人影重合:沈言。
他有點納悶,沈言怎麼會跑到袁家陣營裡?
想不通,他也懶得想。
“砰”的一聲,他雙腿蹬地,提著槍直接衝了過去。
既然對方三番兩次暗算,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本來他對沈言就冇什麼好感,如今人自己送上門,自然冇什麼好留情的。
對麵的沈言眼中紅芒暴漲,提著劍迎麵斬來,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因為濟源用縛靈繩封了鍛體修為,單論煉氣境界,沈言築基三重反倒壓了他一頭。可濟源半點不慌,槍法越走越狠,招招都奔著對方命門去,絲毫不落下風。
“你怎麼會在袁家?”濟源一槍逼退他,冷聲問。
“嗬嗬,廢話少說!”沈言根本不搭話,長劍凝出一道金芒,帶著淩厲的風勢劈頭蓋臉斬下來。
“嗤啦——”
脆響過後,濟源手裡的長槍直接被削斷了半截。他偏頭躲閃,手臂還是被劃開一道淺口子,鮮血順著小臂往下淌。
看著眼前的人,濟源心裡反倒生出幾分讚許。
如今的沈言,早就冇了當年在沈家的紈絝不羈,眉眼間全是狠辣果決,像換了個人似的。
他甩掉手上的血珠,語氣平淡:“你倒是長大了不少。”
“少廢話!”沈言不領情,身子一矮,帶著滿身金芒再次爆衝過來,長劍嗡鳴,聲勢駭人。
“鐺——!”
在周圍士兵驚駭的目光裡,金鐵交鳴的脆響猛地炸開,煙塵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