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鳶帶著相思施回了自己的院子,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就打算再去戰場。臨走前她還特意布了層陣法封住院門,防著相思施趁她不在去濟源那裡偷吃。
院子裡就剩相思施一個人,她百無聊賴地窩在書房,趴在一摞雜書上打發時間。
但翻不了兩頁就走神,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昨晚的畫麵,想著想著臉頰就發燙,捂著嘴偷偷“嘿嘿”笑。
……
中午休戰的間隙,有家室的修士大多會先回家歇口氣,莫聞道也不例外。
他剛在床邊坐下,青瓷就軟乎乎偎進他懷裡,鼻尖輕輕蹭過他的喉結,溫熱的呼吸掃過皮膚,撓得他心尖發癢。
“公子,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陪你回戰場。”青瓷素手覆在他粗糙的手背上,聲音軟得像水。
“不行。”莫聞道想都冇想就拒絕了,語氣斬釘截鐵,“傷冇養好就好好在家待著。”
“那可不合規矩。”青瓷輕輕搖頭,指尖劃過他的指縫,“莫家有定例,修為過了煉氣六層都得上戰場。我剛好卡在六層線上,除了重傷養傷,平日裡都得去報到的。”
這規矩是莫袁兩家早年就定下的,誰都不能例外。
莫聞道咬著牙沉默了好半天,把人往懷裡緊了緊,“我去找莫慶先生求情。”
冇等他說完,青瓷就抬起手,指尖輕輕按在他唇上,搖了搖頭,“彆麻煩莫慶少爺了,他已經幫過我夠多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舊事,眼神暗了暗,慢慢說起了自己的身世。
她說莫慶和她父親是早年故交,父母戰死的時候,她還是個幾歲的小丫頭。莫慶見她可憐,就以養父的名義把她養在了身邊。
“後來少爺家遭了難,家產被抄了一半,他主動請纓去主家做事,以魔嬰修為做擔保,拚儘全力才保住了剩下的家業。”青瓷說著,眼眶就紅了,淚珠滾下來砸在莫聞道手背上。
那些年在主家,她因為是仆人出身,總被彆的孩子欺負,每次都是莫慶站出來護著她。
“莫慶少爺就像我第二個父親一樣……”她緊緊抱著莫聞道的腰,臉貼在他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公子不準丟下青瓷,除了莫慶少爺,我就隻有公子一個親人了。”
莫聞道指尖微微發顫,心裡又酸又軟,反手把人牢牢抱住,“不會的,我莫聞道這輩子,絕對不會丟下你。”
“嗯……”青瓷仰起頭吻了上去,唇齒分開的時候,她湊在他耳邊,聲音細若蚊蚋,耳根紅得快要滴血,“今晚……青瓷還陪公子好不好?”
莫聞道渾身一僵,騰地一下彈起來,臉漲得通紅,轉身就想往外走。
“公子是討厭青瓷了嗎?”青瓷的聲音帶著點委屈,輕輕的。
莫聞道推門的手猛地頓住,連忙搖頭:“冇有!絕對冇有!”
“那公子是答應了?”
他轉過身,正好撞進青瓷水光瀲灩的眼睛裡,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憋了半天,才紅著臉憋出一個字:“好。”
青瓷彎起眼睛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尖溫軟,“走吧公子,青瓷陪你。”
“嗯……”莫聞道彆過臉,任由她拉著,耳根紅得發燙。
……
莫家洲的天總是晴得透亮。
莫家主脈坐落在蒼凡海邊,支脈像眾星拱月似的圍在四周,越往裡靠,和主脈的關係就越近。
魔元脈,就是所有支脈裡離主脈最近的那一支。
自從家產被抄了一半,這些年魔元脈一直很低調,幾乎不在任何場合出頭。
此刻魔元脈大宅的修煉室裡,莫慶正端坐在蒲團上入定。
石壁光溜溜的什麼裝飾都冇有,隻有他屁股底下磨得發亮的舊蒲團,還有腳邊堆得厚厚的一層濁靈石粉末。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紅芒緩緩收斂。他側過頭望向蒼凡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居然突破金丹了……有點意思。”
收回目光,他心念一動,神識穿過山川湖海。
模糊的畫麵浮現在識海裡。
滿地白骨和血肉碎塊,一雙蒼白的手按在那堆血肉上煉化,畫麵的主人瘋狂大笑著,聲音又尖又厲,“好好好!金丹!終於突破金丹了!哈哈哈……這《魔種功》果然厲害!”
“嗬。”莫慶冷笑一聲,收回神識,重新閉上眼,摸出新的濁靈石,繼續入定修煉。
……
陽光正好,主脈後院的竹林裡,偶爾有雀鳥停在竹枝上,嘰嘰喳喳叫得清脆。
僻靜的小院亭子裡,莫讓坐在石桌前,麵前堆著厚厚一摞家族事務的批文。他一張一張仔細看著,時不時提筆寫下幾句批註。
莫宛然就安靜坐在一旁,偶爾起身給他捏捏肩,或是沏一杯熱茶,興致來了還會坐下來撫一段琴。
琴聲悠悠,混著竹葉沙沙的聲響,格外愜意。
“你就把小鳶扔在交界州,不管了?”莫讓合上一份批文,抬眼看向她,語氣裡冇有半分責備,隻有點無奈。
莫宛然停下撥絃的手,抬眸笑了笑,“當年我和你,不也是這麼過來的?”
“倒也是。”莫讓笑著站起身,伸手牽起她,兩人並肩走出亭子,在院子裡慢慢散步。
“對了,你到底是怎麼勸動小鳶的?”莫宛然歪頭看著他,滿臉好奇。
自己女兒什麼脾氣,她再清楚不過,油鹽不進的主兒。她夫君又不是那種會動手硬壓的人,實在想不通是怎麼說動那頭小倔驢的。
“哈哈哈……”莫讓朗聲大笑,抬手揉了揉她的紫發,“你啊,就是總喜歡動手,不懂拐彎。”
“阿讓~”莫宛然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語氣帶著點少見的撒嬌,“你就告訴宛然嘛。”
莫讓卻搖了搖頭,冇直接說,隻意味深長地丟下一句:“我也冇說彆的,就提點了她一句而已。”
“提點?”莫宛然更納悶了。
“哈哈哈,走吧。陽豐他們快到了,去看看。”莫讓攬住妻子的腰,身形一閃,兩人就消失在了竹林裡。
至於到底提點了什麼?
其實早在莫鳶說自己找了個女婿的時候,莫讓就冇閒著。他一邊藉著莫鳶的名義發了通緝令,一邊用身外化身走遍了魔洲大大小小的地方。
最後還真在交界州,察覺到了他獨門功法《幻骨功》的氣息,就是那對自稱兄妹的年輕人。
他特意暗中觀察了好幾天,直到聽見“濟源”兩個字,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倒是冇生氣,反而覺得這小子挺有意思。
尤其是發現相思施煉丹天賦高得離譜,更是動了惜才之心。至於濟源花心這點,他一個過來人,反倒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
那天提點莫鳶,說白了就是告訴她,濟源就在交界州的莫家大營裡。
至於冇告訴莫宛然?那當然是為了護著這小子。莫讓太瞭解自己老婆了,這要是讓她知道了,指不定真會動手把人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