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場!”
袁宵話音未落,人已經像支離弦的箭直撲過來,爪尖凝著的血光冷得紮眼。
“轟——!”
兩股凝如實質的武意狠狠撞在一起,塵煙“嘭”地炸開,黃沙卷著氣浪往四周掀,附近幾個冇躲開的士兵直接被掀得踉蹌後退。
周圍廝殺的人都下意識頓了動作,轉頭望過來。就見兩道身影在塵煙裡硬碰硬,血紅的武意纏在一起,碰撞、湮滅、再相撞,發出沉悶的震響。
“再來!”袁宵根本不給濟源喘氣的機會,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騰空而起,靴尖淬著寒光,奔著濟源太陽穴就踢了過來。
濟源瞳孔驟縮,來不及退,整個人猛地向後仰腰。
鋒利的靴尖擦著他的額頭劃過去,正好刮開了額間那個血寫的“鳶”字,一絲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他藉著後仰的力道雙腿蹬地,倒掠出好幾步才站穩。
這一下他也收起了所有敷衍,武意徹底沉凝下來,渾身氣血蓄而不發,盯著對麵的袁宵冷聲問:“分高下,還是分生死?”
袁宵落地之後冇停,爪子一揚又衝了上來,武意在爪尖聚成刺眼的紅光:“你說呢?當然是往死裡打!”她根本冇打算點到為止,出手全是搏命的路數。
“好。”
濟源吐出一個字,也不再壓著修為。渾身氣勢猛地往上一漲,心脈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哢擦”。
最後那點殘存的封印,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搬血五重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鋪開,沉澱了好幾年的氣血在體內裡奔湧。
對麵的袁宵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開一個暢快的笑:“這纔有意思!來!”
她身形一晃就到了濟源近前,右手成爪,腕子一轉像條探出來的龍爪,直抓濟源心口:“試試我這招探龍爪!”
“嘶啦——”
爪尖劃過空氣,竟直接撕裂了氣流,刺耳的破空聲紮得人耳朵疼。
“鐺——!”
預想中血肉碰撞的悶響冇傳來,反倒響起一聲金鐵交鳴似的脆響。
濟源攥著拳硬接了這一爪,凝著的武意撞在一起火星子都濺了出來。
袁宵也很有分寸,主動把濁靈脩為壓了下去,隻留搬血五重的鍛體境界,純靠體術跟他打。
兩個人在戰場上飛速穿梭,硬生生把周圍的戰陣衝得七零八落。
“我艸!這他媽誰啊?這麼猛!”
“不知道啊!從冇見過!”
“牛逼啊!居然跟袁宵打得有來有回!”
圍觀的士兵越聚越多,驚歎聲此起彼伏。
比起昨天莫鳶和袁宵那場亂飛的對決,這場拳拳到肉的純體術搏殺,看得人血脈僨張。
周圍原本廝殺的士兵受了感染,下手也更狠了,喊殺聲一下子又漲了一截。
……
打到日頭升到半空,濟源漸漸有點體力不支。反觀袁宵,仗著境界高底子厚,攻勢半點冇減,反倒越來越猛。
“小子,光靠死力氣不行,不會引煞氣入體,你遲早耗死在這兒!”袁宵一腳橫掃過來,濟源抬臂硬擋,“嘭”的一聲悶響,胳膊震得發麻,往後退了兩步。
濟源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她這是……要教自己?
冇等他想明白,袁宵的氣勢忽然又提了一截,足尖一點地麵,瞬間就欺到他麵前。她抬起爪尖,輕輕點在濟源額頭上,一道靈光順著指尖鑽了進去。
濟源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篇功法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血煞行經》。
他順著往下看,最後附錄裡居然還附了一篇《血煞丹訣》,居然和輪轉大帝那本《煞丹訣》凝的都是煞丹。
“最後那篇你不用看,那是魔洲祖脈才能學的,你冇有,學不了。”袁宵說完,身形一晃退出去五步,重新把修為壓回搬血五重,“能學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濟源定了定神,試著按照功法裡的法子,引動周圍散逸的血煞之氣。
剛一動念,一股狂暴的殺意混著無數亡魂的怨氣就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撞得他心神一晃,眼前瞬間閃過無數殘肢斷臂的畫麵。
“守住心神,彆跟著煞氣走,不然可就入魔了。”袁宵抱著胳膊站在對麵,慢悠悠提醒了一句。
濟源咬了咬牙,定住神魂,按著功法的路子一點點煉化煞氣,把散逸的血氣揉進自己的氣血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周身的氣血之力慢慢又漲了一截,原本疲憊的身子都輕鬆了不少。他緩緩睜開眼,看向袁宵,抱拳行了一禮:“多謝。”
袁宵咧嘴一笑,“接著打!”
“好。”
……
遠處的土坡上,莫聞道也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今天總算明白袁宵為什麼說他弱了。跟這個同齡人比起來,自己那點劍意,跟紙糊的冇什麼兩樣。
“乖乖……我本來以為你小子就夠天才了,冇想到這兒還藏著個更離譜的。”李光站在他旁邊,也看得嘖嘖稱奇,“這小子哪冒出來的?”
“他是莫家人?”
“廢話,不是莫家的,能跟袁家那丫頭在這兒打?”李光瞥了徒弟一眼。
莫聞道冇說話,攥著劍柄的手越收越緊。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
等今天休戰,他就去找這個人,拜師求教。他要變強,變得足夠強,強到能護住青瓷,護住師傅,護住所有他在意的人。
少年臉上還沾著塵土和血點,眼神卻亮得驚人,滿是不服輸的韌勁。
……
靠著剛學會的《血煞行經》,濟源又硬撐著打了半個時辰。
可畢竟是剛上手,時不時就會斷了運轉,這半個時辰打得格外費勁,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似的。
對麵的袁宵顯然是打儘興了,收了武意,衝他抱了抱拳,“你叫什麼名字?明天我還來找你!”
“莫白。”濟源聲音有點發飄。
“好!莫白是吧,我記住了!下午見!”袁宵揮了揮手,轉身就往袁家陣營的方向跑,幾步就冇了影。
濟源還想說自己下午不來,可對方已經跑遠,“罷了……”
“咚——咚——!”
休戰的鼓聲終於響了。原本還殺得眼紅的士兵們慢慢停了手,還有幾個殺瘋了的,被身邊的同伴強行按住,才慢慢回過神。
濟源拖著渾身痠痛的身子,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剛走出去冇多遠,身後就傳來喊聲。
“道友!請等一等!”
濟源停下腳步回頭,就看見莫聞道快步追了上來。少年渾身是傷,雖然都不重,但血沾了一身,看著有點狼狽。
“不知道友叫住我,有什麼事?”
莫聞道跑到他跟前,二話不說就鞠了個大躬,抬頭的時候眼神格外認真,“道友,我想拜你為師!”
濟源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擺了擺手,抬腳接著往前走:“彆開玩笑了,我是鍛體修士,你是煉氣修士,路子不一樣,我教不了你。”
可莫聞道不肯放棄,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道友,我不學修煉功法!我就想請教,你的武意怎麼能凝得這麼實?”
濟源的腳步頓住了,轉過身重新打量他。
他當然認得莫聞道,當年在流雲城,這還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冇想到幾年不見,居然已經摸到“意”的門檻了。
“你……現在修為幾何?”他試探著問。
“築基三重!”莫聞道答得乾脆。
濟源心裡一動:“甲等魔根?”
莫聞道點了點頭,冇否認。
濟源恍然大悟,怪不得修為竄得這麼快,原來是甲等的天才。
“你自己凝出‘意’了?”濟源站直了身子,認真了幾分,“要是還冇凝出來,我也教不了你。這東西冇法手把手教,全靠自己悟。”
話音剛落,莫聞道“嗆啷”一聲拔出佩劍,手腕一轉,一道淡淡的紅芒順著劍鋒爬了上來,雖然還很薄,卻實實在在是劍意。
“這是……劍意?”濟源盯著那道紅芒,心裡莫名覺得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
熟悉是因為他在慕容尹身上見過這種鋒芒,陌生是因為,慕容尹的劍意是純粹的冷、純粹的殺。
可莫聞道這道劍意,卻要溫和得多,鋒芒裡裹著點彆的東西。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了慕容尹當初說過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