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翻湧之下,方纔還略顯侷促被動的莫聞道,漸漸徹底失了分寸,轉而主動伸手攬住人,從被動迎合變成了肆意索取。
許久過後,他才依依不捨緩緩鬆開懷抱,臉頰漲得通紅,眼神裡滿是羞赧侷促,支支吾吾開口:“青瓷,我……”
青瓷同樣滿麵緋紅,耳根都染透了暖意,她伸出纖細指尖,輕輕點了點他還帶著溫熱的唇角,眉眼彎彎淺笑道:“沒關係的公子,青瓷也是頭一回。”
莫聞道聞言先是一愣,連忙著急擺手解釋:“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
他心底翻湧著滿腔情意,滿心想要許下一世安穩的諾言,可話到嘴邊卻儘數卡住。
如今他依舊身不由己,說到底還算是寄人籬下的囚徒,連自身前路都無法篤定,又哪裡有資格輕易許諾旁人餘生安穩。
青瓷一眼便看透他心底的糾結與難處,溫婉輕笑一聲:“公子安心潛心修行便好,我先去廚房收拾收拾東西。”
說罷輕掩唇角笑意,身姿輕盈轉身離去,一路走過,周身縈繞的淡淡馨香久久不散。
莫聞道靜靜望著她離去的柔美背影,原本迷茫的心緒驟然篤定,眼底光芒愈發清亮,彷彿一下子尋到了往後前行的全新目標。
……
莫家主城深處,一間極儘奢華雅緻的寢臥之內,常年焚燒著珍稀名貴熏香,日複一日浸染下來,屋內所有陳設器物,儘數都浸滿了清雅綿長的香氣。
寬大柔軟的白玉床榻之上,莫鳶一身繡滿鎏金鳳凰紋樣的寬大錦袍,靜靜盤膝而坐。
如瀑般的豔紫色長髮肆意垂落肩頭,素來冷豔絕美的臉龐不施半點粉黛,膚色瑩白如玉。
此刻她已然踏入結丹境最後的攻堅關頭,周身縈繞的濁靈力愈發濃鬱厚重,氣勢沉穩內斂,隻差最後一步便可功成。
床榻邊靜靜立著一位眉眼溫婉的絕色美婦,正是莫宛然。
她身著一襲繡著九隻綵鳳的豔紅輕紗寢衣,抬手輕柔將莫鳶散落的髮絲攏至耳後,指尖下意識輕輕摩挲了一下女兒的臉頰,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牽掛。
世人皆知她行事狠辣果決,心機深沉無情,可身為母親,心底終究藏著柔軟軟肋,始終放心不下閉關多年的女兒。
看著女兒沉寂四年依舊未曾大變的容顏,莫宛然心頭滿是心疼,輕輕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按捺住心緒收回手掌。
確認莫鳶閉關狀態安穩無礙後,她足尖輕點,身形輕盈掠出臥房。
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莫讓一身素雅錦緞寢袍,見她出來立刻輕聲詢問:“鳶兒閉關進展如何?”
莫宛然順勢依偎進他懷中,連日操勞讓她麵色隱隱帶著幾分憔悴,輕聲回道:“一切順遂,眼看就要功成圓滿了。”
莫讓微微挑眉,心中早已篤定自家女兒天資卓絕,必定能凝練出一品金丹,卻冇料到此番閉關竟會這般順利。
他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笑意:“這般順暢,莫不是心裡惦記著那位素未謀麵的未來女婿,纔有了這般勁頭?”
莫宛然聞言當場冷嗤一聲:“你就這般縱容她?日後她若是連陽豐與黔兒都敢下手,你也能容下?”
莫讓輕輕搖頭,抬手溫柔攬住她的腰肢,帶著她一同回到寢臥,將人安穩扶坐到床榻上,溫聲安撫:“她性子外放淩厲隨你,內裡本心卻隨我,絕不會走到那般偏激地步。”
莫宛然故作賭氣偏過頭不肯看他,可唇角卻不由自主悄悄揚起一抹柔和笑意。
她心中一清二楚,莫鳶縱然性子冷傲,心底依舊存有溫情,絕非自己這般冷血無情之人。
閒聊間,莫讓忽然想起交界洲戰事,隨口提起:“對了,交界洲那邊的戰事……”
“戰事你不必費心插手,儘數交由我打理即可。”莫宛然淡淡出聲打斷。
莫袁兩家交界戰場的最高指揮之人,從來都不是身為家主的莫讓。
在偌大魔洲之中,莫宛然殺伐果斷、手段狠厲是出了名的,由她坐鎮統籌戰事再合適不過。
而莫讓隻需要安穩坐鎮家族腹地,打理族中大小事務,震懾各方潛藏勢力便可。
他身負甲等魔根,隻要族中那些隱居多年的老牌老怪不出世,放眼整片魔洲同輩之中,幾乎無人能與之抗衡,世人更是私下尊稱他一聲——魔君。
……
轉眼三個月時光悄然流逝。
這段日子裡,濟源平日裡除卻按時前往藥堂坐診行醫,餘下大半閒暇時光,全都遊走在城中各處商鋪大肆采買物資。
足足三個月不停囤積,糧草衣物、各類珍稀草藥、日常起居用品一應俱全。積攢下來的物資,足足足夠兩人安穩度日一整年都綽綽有餘。
相思施的修為也穩步精進,順利突破踏入煉氣五重。
知曉往後要一路跟著濟源奔赴凶險戰場,平日裡除卻夜裡黏著濟源相伴溫存,其餘大半時間都抱著紫玄靜心打坐苦修,絲毫不敢懈怠。
濟源自身修為穩穩踏入煉氣七重,肉身鍛體修為也徹底恢複至鍛身九重,距離搬血境隻剩幾步之遙。
閒暇之餘,他還尋來材料與手段,將早前得來的那尊殘破煉丹爐仔細修補妥當。
雖說修補過後比不上嶄新丹爐那般順手,但尋常煉丹已然足夠使用。
收拾好修補完畢的丹爐,濟源快步趕回小院,徑直拉著相思施一同走進廚房。
灶膛之內燃起明火,他小心翼翼取出那朵色澤赤紅如火、靈氣逼人的地火牡丹。
相思施一眼瞧見這般豔麗奇花,忍不住滿眼驚歎:“哇,這朵花也太好看了!”說著便下意識伸出小手想要上前觸碰。
濟源連忙伸手輕輕攔住她,笑著將花瓣微微湊近少女肌膚示意:“可不能隨便用手碰,花瓣溫度極高,一不小心就會被燙傷。”
話音剛落,一絲灼熱氣息襲來,相思施連忙縮回小手,立馬打消了觸碰的念頭,乖乖躲在濟源身後,睜著一雙明亮眼眸靜靜看他動作。
濟源不再遲疑,抬手直接將整朵地火牡丹投入灶膛之中。
隻聽噗的一聲輕響響起,灶膛內原本尋常明火瞬間儘數蛻變成通透的金黃色火焰,原本燥熱的火勢溫度也驟然變得溫和舒緩。
濟源徑直伸手,輕鬆將這簇生生不息的地火托在掌心細細端詳片刻,隨後便小心翼翼遞到相思施麵前。
暖融融的金色火光瞬間點亮略顯昏暗的廚房,細碎金芒倒映在少女澄澈眼眸之中,熠熠生輝。
“彆怕,你試著接住,一點都不燙手。”
相思施怯生生伸出雙手,穩穩將這團金黃地火捧在手心,隻覺暖意融融,冇有半分灼痛感,頓時滿臉歡喜看向濟源,笑得眉眼彎彎:“真的一點都不燙,太厲害啦!”
她小心翼翼捧著地火,緩緩放進修補好的丹爐底部穩穩安放妥當。
做完這一切,濟源牽著少女一同回到臥房,耐心細緻給她講解地火的玄妙。
所謂地火,名頭並無太多深奧來曆,僅僅是世間第一縷此類異火最早發現於地底,故此得名。
地火平日裡常態溫度極為柔和,安置在丹爐之中,冬日裡甚至還能拿來取暖驅寒。
若是想要催動火勢提升溫度,隻需往其中源源不斷注入自身靈力即可,傳聞隻要靈力底蘊足夠雄厚,極致狀態下的地火,甚至足以焚燒破除世間諸多堅固禁製。
“居然這麼厲害呀!”相思施聽得滿眼憧憬,滿心好奇。
濟源笑著輕輕潑了一盆冷水:“典籍上記載,想要做到這般地步,最起碼也得是元嬰境之上的大能才能辦到。”
“啊……”少女瞬間耷拉下眉眼,滿心失落,眼巴巴望著丹爐裡靜靜跳動的金黃火焰。
濟源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寬慰,地火本就不是用來強行破禁的至寶,它真正的妙用,全都落在煉丹一道之上。
尋常凡火煉丹,需要時刻添柴續火,費時費力還難以把控火候,地火則無需這般繁瑣,生生不息無需外物維繫。
最為珍貴的一點便是,用地火煉製而出的丹藥,會自然而然裹挾一絲純正地火之力,能夠在潛移默化之中,微微削減修士常年服藥積攢下來的丹毒。
若是煉丹之人手法嫻熟,將地火火候把控得爐火純青,就連諸多尋常凡火根本無法煉製的珍稀丹藥,也能藉助地火順利煉成。
隻不過說到最後,濟源也無奈輕笑,如今的他也僅僅隻是熟讀各類丹道古籍,空有滿腦子理論知識,實打實的煉丹實操,尚且還一竅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