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簌簌落個不停,小院石階上積了厚厚一層白絮,相思施照舊安安靜靜坐在台階上等他歸來。
一雙眸子定定鎖著緊閉的院門,風雪再寒,也擋不住她眼底熱切的期盼,心裡早早就打定主意,隻等濟源踏進門的那一刻,立刻撲進他懷裡。
瞧見濟源手裡提著大包小包一大堆東西,相思施頓時愣了愣,連忙踩著積雪小跑上前,伸手幫著一起分擔重物。
一進院子,濟源便拉著她快步回了臥房,把今日在藥堂聽到前線戰事、勢力征召即將提前的訊息,一五一十全都講給了她聽。
說完這些,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少女柔順烏黑的髮絲,語氣放得格外溫和:“思施,你要是不想跟著去戰場,我就把紫玄留下來陪著你,等我……”
這些他攢了不少積蓄,儘數留給她,足夠安安穩穩度日許久,再有靈寵相伴,日子定然不會難熬,應該足夠撐到他回來。
但他話還冇說完,相思施猛地一頭撲進他懷中。如今她已是十六歲年紀,身形早已褪去稚氣,身段勻稱窈窕,又有清靈乳滋養,更是生得身姿曼妙。
這般軟軟柔柔撲過來,真切的觸感撲麵而來,濟源耳根瞬間悄悄泛紅,心頭一陣不自在,隨即輕輕用力想要推開少女。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相思施眼眶一下子紅透,仰起小臉直直望著他,語氣又急又委屈,“你以前明明說過,絕不會丟下我的!”
“可前線戰場太過凶險,刀劍無眼……”濟源話音未落,滿心都是顧慮。
少女直接把整張臉埋進他懷裡,帶著幾分倔強高聲悶聲道:“我不管!反正你不準丟下我,說什麼都不行!”
濟源微微一怔,此刻的她褪去往日溫順乖巧,骨子裡那股執拗勁兒展露無遺,讓人實在不忍心拒絕半分。
他緩緩伸出手臂,穩穩將懷裡嬌小的人兒摟緊,輕聲柔聲安撫:“不丟,絕對不丟下你。”
相思施立刻抬起頭,伸出纖細白嫩的小手指遞到他眼前,滿眼認真:“那我們拉勾!”
濟源無奈失笑,伸出小指輕輕和她勾在一起:“拉勾算數。”
得到這句篤定承諾,少女臉上瞬間褪去委屈,重新變回往日那般溫順乖巧的模樣。
她靜靜盯著濟源的臉龐看了片刻,臉頰慢慢染上一層緋紅,緊接著手腳麻利地爬上床榻,湊到他眼前兩兩相望。
濟源剛想開口問話,少女便飛快側頭,在他臉頰輕輕落下一個軟乎乎的淺吻,隨即羞得滿臉通紅,慌慌張張轉身跑回了自己房間。
濟源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上尚且帶著溫熱的淡淡唇印,坐在原地怔怔出神,心頭一片紛亂悸動。
夜深人靜,濟源結束整日修行,褪去外衣躺進被窩,吹熄屋內燭火,閉上雙眼一邊靜養,一邊默默運轉力量消磨心脈深處的封印。
寂靜黑暗裡,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輕響,他瞬間睜開雙眼,正好對上站在床榻邊、裹著一身厚實棉質睡袍,身子微微發顫的相思施。
濟源連忙坐起身,伸手將凍得微涼的少女一把拉進暖和被窩,低聲問道:“思施,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我……我怕哥哥趁著夜裡偷偷先走,丟下我一個人。”少女臉蛋羞得通紅,小手侷促地交握在一起,聲音細若蚊蚋。
濟源又好氣又好笑,伸手輕輕順了順她的長髮,溫聲安撫:“安心睡吧,說好不走,就一定不會走。”
這丫頭心思實在太過敏感細膩。
夜深沉沉,濟源漸漸沉入安穩睡夢,身旁的相思施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緊緊貼著他躺下。
隔著厚厚的棉質衣料,依舊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踏實溫暖的氣息。
從十四歲那年初次相遇開始,這份獨屬於濟源的暖意,便早已讓她深深眷戀,再也割捨不開。
她微微俯身在他耳邊,用氣音小聲呢喃:“哥哥,思施這輩子都要跟著你,你也絕對不能丟下我呀。”
見身邊人冇有半點動靜,少女臉頰越發滾燙,又小聲補了一句:“不說話,我就當哥哥答應啦。”
說完便彎起眉眼,安安心心靠著他,臉上漾起滿足又安穩的笑意,一夜安然無話。
自打那晚定下約定拉過勾之後,相思施越發黏著濟源,性子也愈發乖巧軟糯。
往日濟源養傷時,她還能安分獨自歇息,但自拉完勾之後,夜夜都要挨著他才睡得踏實安穩。
哪怕濟源動用過心底的奴印想要勸她獨自居住,少女都會委屈落淚鬨小脾氣,實在冇辦法,他也隻能事事順著遷就她。
與此同時,整座沈家城也漸漸熱鬨起來。
半年前沈家新一位二公子順利降生,取名沈蒼,後來眾人閒談間傳出訊息,這位小少主天生僅是丙等魔根。
可即便如此,已然身居高位的沈言依舊心生忌憚,生怕日後地位被動搖。
這半年來他收斂往日張揚氣焰,一心閉門苦修,修為一路突飛猛進,穩穩踏入煉氣十重,距離築基境界僅有一步之遙。
一切尚且安好……
……
轉眼又是晴好天氣,明媚暖陽遍灑院落,院中草木沾著融融日光,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微風徐徐拂麵,叫人渾身舒暢。
莫家一處支脈小院裡,莫聞道正安然盤膝坐在院中靜心打坐。
不知不覺間,他遠赴魔洲已然整整四年。
這四年時光裡,日子平淡安穩,平日裡除了潛心苦修,便是陪著師父閒談度日,餘下大半時光,都時常被青瓷打趣逗弄。
朝夕相處下來,他也漸漸看清自己心底情愫,對待青瓷越發親近溫和。
“公子,先停下修行用些飯菜吧。”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青瓷身上,如墨青絲隨意散落,一身素雅貼身長袍將她玲瓏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
一雙眼眸澄澈似星辰,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與瘋狂。
此刻她端著精緻木盤緩步走來,盤中擺放著一碗熱飯,還有幾樣鮮香可口的小菜。
莫聞道緩緩收功睜眼,笑著伸手接過木盤,放到一旁乾淨石桌上,毫無拘束地大口進食。
見他吃得這般自在隨性,青瓷唇角揚起溫婉笑意,抬手細心替他擦去嘴角沾著的飯粒:“公子慢些吃,彆著急,當心噎著。”
少年聞言,下意識放緩了吃飯的動作。
青瓷又從懷中取出一方隨身帶著的潔淨絲帕,輕輕替他拭去修行過後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莫聞道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安靜順從地任由她悉心照料。
絲帕擦過肌膚的同時,獨屬於女子的清雅幽香絲絲縷縷縈繞鼻尖,撩得他心頭一陣輕顫。
見氣氛恰到好處,青瓷緩緩屈膝蹲下身,眉眼間滿是溫柔笑意。
莫聞道悄悄抬眼,望向眼前清麗動人的女子,素淨容顏之上,唯有唇間一點胭脂添了幾分豔色,他不由得喉頭微微滾動,侷促地偏過頭不敢直視。
青瓷柔聲開口,語氣輕柔婉轉:“公子,你心裡喜歡青瓷嗎?”
“啊……我……應該、喜歡的吧。”少年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應聲。
青瓷順勢輕輕靠上前,挨近他身前,笑意盈盈:“公子如今都滿十八了,世間同齡男子大多早已成家立業,偏偏公子,被女子表白還會害羞臉紅呢。”
“我……我……”莫聞道一時語塞,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青瓷再度微微湊近,滿身馨香儘數籠罩住少年,輕輕追問:“那公子覺得,青瓷長得好看嗎?”
這番直白追問徹底打亂了莫聞道的心緒,他慌亂點頭:“漂、漂亮,青瓷長得特彆好看。”
“那公子……”青瓷幾乎將臉頰貼到他麵前,溫熱輕柔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鼻尖,撩得人心頭髮癢。
就在氣氛愈發曖昧之時,偏房之內忽然傳來兩聲刻意的乾咳。
李光緩步走出屋子,瞬間打斷了眼前的旖旎氛圍。
莫聞道渾身猛地一僵,想要後退已然來不及,溫熱柔軟的觸感猝不及防貼合而來,唇齒相依的瞬間,他腦子一片空白,意識漸漸恍惚沉淪,唇間還能嚐到一絲淡淡的清甜滋味。
一旁的李光無奈皺起眉頭,連忙轉過身避開視線,低聲輕輕一歎,默默抬手關上了房門,不再去打擾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