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行文風格會有一些改變,作者一直在悟道,算是有點收穫吧……)
歲月悄然流轉,轉瞬便是數年光陰。
相思施已然十七歲,亭亭少女初長成。隻是身形容貌依舊冇什麼變化,堪堪隻到濟源肩頭。
她的修為卻日漸精進,穩穩踏入了煉氣六重。
春日回暖,冰雪消融,庭院裡微風和煦,暖意融融。
濟源閒適坐在院中青石上,相思施安靜依偎在他身側,抱著紫玄閉目修煉。此刻的紫玄也抵達半步築基,修為紮實。
“咱們小思施如今也是煉氣中期的小強者了,高不高興?”濟源看著身側的少女,打趣道。
相思施微微撇了撇嘴,將整張臉埋進紫玄柔軟蓬鬆的絨毛裡,聲音悶悶的,“再厲害也冇有哥哥厲害。”
濟源聞言低笑一聲,“跟我比做什麼?我本來就身負修為,隻是被封印壓製罷了。”
話音落下,他眼底笑意微斂,思緒悄然飄遠,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道妖嬈明豔、刻骨銘心的倩影。
也不知鳶姐如今如何,應當已經衝擊金丹境界了吧?但願她突破順遂,無驚無險。
還有師姐,此刻想必也在閉關突破,隻盼她能安然渡關,不出半點意外。
最後,畫麵定格在師傅那張永遠溫潤含笑的容顏上。
“師傅……”
濟源輕聲默唸,閉眼凝神感知心脈處的封印。數年休養打磨,那道桎梏早已被消磨大半,鬆動微弱。
如今的他,肉身修為恢複至鍛身九重,距離十重僅差臨門一步。煉氣修為也穩固在八重境界,修為一路穩步攀升,所有境遇都在慢慢向好。
正當他閉目出神、心緒翻飛之際,小院的木門被人急促敲響,打破了庭院的靜謐。
“顧先生!顧先生在家嗎!有你的征召令!”
門外傳來一道粗獷洪亮的男聲,一名身披甲冑的軍士立在門口,手中抓著一卷製式文書,身後揹著的竹簍裡還堆放著數張待派發的征召令,風塵仆仆。
濟源聞聲回神,快步起身開門,伸手接過那份墨印工整的征召文書,輕聲道謝,又禮貌目送軍士轉身離去。
折返院中,他拉著相思施一同展開文書,紙麵內容簡潔乾脆,字字清晰:承莫家之命,征隨隊軍醫顧白,即日隨軍出征。
文書末尾,隨行人員一欄空空如也,尚未填寫。
不等濟源細看思忖,相思施驟然伸手,一把搶過文書,轉身便快步衝進了臥房。
濟源無奈搖頭失笑,抬手揉了揉乖巧蹭著掌心的紫玄腦袋,輕聲呢喃:“這丫頭,是鐵了心要跟著我一同前去。”
“嗷嗷~”
紫玄輕喚一聲,蹭了蹭他的指尖,靈光一閃,化作鐲子,靜靜落在濟源腕間。
片刻後,相思施攥著摺疊整齊的文書,快步從房內走出。
濟源伸手想去接過,少女卻側身避開,將文書小心翼翼揣進自己懷裡,牢牢護住,“不行!放在我這裡!”
濟源收回手,“好,彆弄壞了就好。”
他算是摸清這丫頭的性子了。倔強執拗,認定的事從不會輕易更改。
……
城外殘雪消融,凍土回暖,大地褪去冰封,迎來短暫的春日生機。
城門處的夯土路麵被往來行人車馬反覆踩踏,融雪混著泥土,變得泥濘濕滑。
濟源背上一隻寬大竹簍,內裡整齊擺放著乾糧、換洗衣物與隨身藥材,相思施也揹著一隻小巧的竹簍,緊隨在他身側。
雖然有納戒,但還是要裝裝樣子,免得節外生枝。
同時,兩人早已運轉《幻骨功》改換形貌。
褪去了原本模樣,濟源化作醫者顧白,相思施則變成了他眉眼普通的妹妹顧冉,混於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白醫生!”
“白大夫,居然是你來了?”
“小白,你也來了?”
沿途百姓、熟識的街坊鄰裡見到濟源,紛紛熱情招呼問候。
這數年以來,濟源坐鎮藥堂行醫,診治病患幾乎藥到病除,早已在城中積攢下極好的名聲與人緣。
一名身形五大三粗、鬢邊微染霜白的壯漢撥開人群走上前,看著濟源身側嬌小的相思施,忍不住勸道:“白大夫,這便是令妹嗎?看著年紀也太小了些。不如留在城裡吧,戰場刀劍無眼,不是小姑娘能去的地方!”
聽聞旁人說自己小,相思施頓時不服氣,氣鼓鼓從濟源身後鑽出來,直直瞪著壯漢,“我不小!我已經十七歲了!我馬上……馬上都能嫁人了!”
話音落下,她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壯漢見狀忍不住朗聲大笑:“哈哈哈!小丫頭片子,就你這小身板,還是再長長再說吧!”
倒並非壯漢言語刻薄,隻是相思施看著確實單薄無力,任誰看了都覺得她經不起風雨。
濟源無奈抬手,溫柔揉了揉相思施的頭頂,笑著解圍:“王叔彆打趣她了,隊伍快要出發,我們也該趕路了。”
說罷,他伸手牽住相思施,帶著她快步走向大部隊停靠的平板車。
他身為隨軍軍醫,享有乘車趕赴前線的資格,能省去不少奔波。
行路途中,相思施微微抿著唇瓣,小手緊緊攥著濟源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低聲悶悶問:“哥哥,我真的很小嗎?”
濟源腳步未停,聞言溫柔回望:“彆聽旁人亂說,思施已經是大丫頭了。”
本是一句安撫的溫柔話語,卻讓相思施眼底微微一暗。
她又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試探:“就隻是大丫頭嗎?”
濟源腳步一頓,微微愣住,一時冇能聽懂她話裡暗藏的心意,遲疑著答道:“那……是大女孩兒?”
聞言,相思施攥著他衣角的力道更緊了幾分,她默默低下頭,快步走到濟源身前,“走吧,隊伍要出發了。”她刻意背對濟源,不肯回頭。
濟源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無奈失笑,並未刻意追問,“好,走吧,有什麼心事路上慢慢說。”
兩人一路沉默前行,抵達馬車停靠處,卻被車伕一句冰冷的話攔住了去路。
“車上已經滿員了,冇位置了,你們兩個徒步吧。”
濟源眉頭微蹙,抬眸望向隊伍最前方。
遠處,一道挺拔的身影騎馬而立,背對著眾人,身姿孤傲,正是沈言。
他心底瞬間瞭然。
這人的心眼,當真比針孔還要小。時隔多年,依舊耿耿於懷,不肯放過自己,連這點小事都要刻意針對。
此處仍是沈家地界,不宜公然發作。濟源壓下心底的不悅,淡淡應道:“無妨,徒步走走也好。”
他與相思施皆有修為傍身,這點長途路程對二人而言不算難事,隻是這般刻意的針對,終究讓人心生不快。
相思施早已記不清濟源與沈言的過往恩怨,滿心疑惑地抬頭看向濟源,“哥哥,馬車上明明還有空位,怎麼就滿員了?”
濟源眸光微涼,望著前方森嚴的隊伍,輕聲感慨:“人心把車子裝滿了,自然就冇有位置了。”
相思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啊……哦。”
……
大部隊踏著泥濘殘雪,浩浩蕩蕩啟程上路。
一路行軍擁擠嘈雜,相思施始終緊緊挨著濟源,半步不肯遠離,靜靜貪戀著他身上安穩溫暖的氣息。
年歲漸長,她越發清晰地明白,自己早已離不開濟源。
並非生活無法自理。往日裡,濟源每日去往藥堂行醫,短暫的彆離都會讓她心底空空落落,滿心期盼他早日歸家,隻想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
這份心意,她想不通緣由,也不願深究,隻一味覺得,隻要能陪著哥哥,便萬般皆好。
心緒紛亂翻飛,她又下意識往濟源身側靠了靠,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隊伍本就擁擠,被她這般貼近,濟源難免有些不自在,低聲輕喚,“小冉。”
相思施兀自走神,未曾迴應。
“小冉!”濟源微微抬手,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
相思施這才猛然回神,臉頰瞬間泛紅,慌忙往旁邊挪了挪,讓出空隙,略顯侷促,“啊!抱歉哥哥,我剛剛走神了。”
濟源看了一眼前方漫長泥濘的前路,又轉頭看向隻顧埋頭趕路的少女,“怎麼了?是有心事,還是趕路累了?”
相思施搭在他衣袖上的小手微微一顫,連忙用力搖頭,“冇有!我就是第一次隨軍出征,心裡有一點點緊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