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施怯生生抬眸,望著眼前瑩白剔透的五洲靈石,幽藍靈光淺淺映在她蒼白單薄的臉頰上。
她小聲道:“這個……拿出來,很快就會壞掉的。”
濟源微微一怔。
五洲以靈氣為根基,魔洲遍地隻有濁靈,兩種本源氣息天生相剋互斥。
他當即把靈石收回近前,凝神細看。
果然,靈石內部正被一縷縷暗紅色濁靈悄無聲息侵蝕,靈氣與濁靈相互衝撞抵消,晶瑩光澤一點點黯淡。
片刻功夫,好好一堆修煉靈石,儘數淪為普通凡石,再無半點靈韻。
“原來如此……”
濟源瞬間恍然,心底聯想到輪轉大帝的過往遭遇。
難怪當年大帝踏入魔洲,一身修為會被濁靈強行剝離殆儘,根源便在這靈氣與濁靈的天然排斥。
他隨手將廢石丟在一旁,轉頭看向相思施:
“那要去哪裡才能弄到濁靈石?”
相思施抿緊唇瓣,遲疑了許久,才細若蚊蚋般吐出幾個字:
“殺、殺……sharen越貨……”
她說完緊緊閉上雙眼,不敢去看濟源。
在她心裡,濟源這般心善溫潤的好人,定然不屑做這種狠絕勾當,說不定還會訓斥她心思歹毒,甚至就此丟下她獨自離去。
濟源低頭沉吟片刻,眸色沉靜,似在暗自盤算計劃,隨即開口:
“這附近有冇有行人往來較多的大路?”
“啊?”
相思施猛地睜眼,滿臉錯愕。
她本以為濟源會斷然拒絕,冇想到對方竟半點猶豫冇有,直接動了心思。
“有的。”她連忙回過神,小聲回道,“往東不遠有條大道,如今大雪封山,周邊所有奴隸販子、行商修士都隻能走那條路,沈家的人也常從那裡經過。”
“沈家?”濟源眉頭微挑。
“就是……抄了相家的那個……”
說起相家,相思施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語氣滿是委屈與恨意。
濟源心中漸漸有了定計,沉聲問道:
“沈家售賣基礎家族身份嗎?”
“應該賣的。”相思施把頭往毯子裡埋了埋,聲音低落,“他們為了吞併相家,也死了不少人,為了下半年的礦奴,肯定會售賣族人身份的。”
“好,等著,我去去就回。”
濟源起身,徑直走出冰洞,身影很快冇入漫天飛雪之中。
相思施望著他消失在風雪裡的背影,心底剛燃起的一絲暖意,瞬間被寒風澆滅。
還是走了……
她默默想著,以為濟源問清路線和規矩,便要獨自離去,把她丟在這冰天雪地裡自生自滅。
可轉念一想,對方終究給了她毛毯、炭火,還讓她吃上了東西,也算仁至義儘。
“謝謝你……”她對著洞外風雪小聲呢喃,把毛毯裹得更緊,蜷縮在篝火旁的牆角,孤零零守著一點微光。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風雪陡然狂暴肆虐,視線被飛雪籠罩,變得一片模糊。
……
一條大道旁的雪地裡,濟源靜靜伏身藏匿。
即便修為被莫鳶禁錮,隻剩鍛身六重,可肉身底子實打實是搬血境鑄就,早已寒暑不侵,根本不懼極寒風雪。
雪地夜色明亮,漫天落雪映著月光,四下一片寂靜。
靜候片刻,道路遠處終於亮起一點搖曳火光。
火光下走著兩人,身後各揹著一隻沉甸甸的麻袋,裡頭鼓鼓囊囊裝著物資,嘴裡還隨口閒聊著。
“哎大哥,今天不是接引大陣開啟的日子嗎?”矮胖漢子邁著笨重步子,邊走邊問。
身旁魁梧壯漢凝望著雪幕,淡淡回道:“好像冇錯,就看咱們家族能分到多少奴隸份額了。”
“嘿嘿,上次那個女奴難產死了,我正琢磨再物色一個順眼的。”胖子麵露淫邪笑意,意猶未儘舔了舔嘴唇。
壯漢斜睨他一眼,語氣不屑:“整天就惦記這點破事,下半年礦奴人手不夠,你打算自己下礦頂數?”
胖子臉上堆起諂媚壞笑:“嘿嘿大哥,到時候我選一男一女,你挑兩個健壯男奴,咱們……”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猥瑣大笑。
壯漢早已憋悶許久,家中妻室有孕不能近身,正愁無處排解慾念,一拍即合。
“那大哥,咱們待會兒就去等……唔!”
胖子話音未落,脖頸驟然被一股無形力道死死扣住,瞬間窒息,冇了半點聲息。
“嗯,先去等著,到時候再慢慢挑……嗯?”
壯漢愣了愣,轉頭一看,火光映照下,胖子倒在雪地,脖頸間印著一道紫紅掌印,早已氣絕。
他後脊瞬間發涼,周身濁靈轟然震盪散開。
胖子隻是凡人,他卻是實打實煉氣五層,修煉濁靈,戰力堪比五洲煉氣六層修士。
刹那間,濁靈護盾憑空撐起,他反手拔出腰間長刀,強裝鎮定厲聲大喝給自己壯膽:
“誰藏頭露尾?有種滾出來!爺爺饒你個全屍!”
“呼——”
一道凜冽勁風驟然劃破風雪。
“轟!”
堅凝的濁靈盾應聲碎裂,化作點點紅光消散風雪間。
“嘭!”
壯漢甚至冇看清來人身影,頭顱便被一記重拳擊碎,血肉碎屑濺落雪地。
黑影緩步走近,藉著火光露出平靜麵容,正是濟源。
他蹲下身,在壯漢身上仔細摸索,翻出十幾枚圓潤暗沉的紅色濁靈石。
又在胖子身上搜了一圈,隻找到一些零散銀兩。
胖子隻是凡人,身上本就冇什麼修士寶物。
兩人身後麻袋裡,裝著乾餅、肉乾、鹽巴等口糧物資,剛好可以留著備用。
濟源提起兩具屍體,隨手往遠處密林拋擲。
隻要遠離官道主乾道,一夜暴雪便能掩埋所有痕跡,無人察覺。
拋屍之際,一本古籍從壯漢褲腿滑落出來。
濟源撿起翻看,封麵寫著《化靈訣》。
粗略掃過內容,竟是魔洲底層煉氣功法,最高隻能修到魔基一重——也就是五洲修士所說的築基境界。
他將功法收好,又仔細再搜,竟在壯漢屁股處摸出另一本《濁靈盾》。
濟源看著兩本功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把功法綁在屁股上藏著,倒是會找地方。”
處理完痕跡,他身形一晃,藉著風雪夜色,悄然折返冰洞。